詔獄第一仵作 第2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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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汀一看菜式就很熟悉,吃一口,味道更熟悉:“我姐做的?你敢去她那里要宵夜,還敢讓她親手給做?” “未至夜半,尚不算晚,”仇疑青很淡定,“jiejie很樂意見到我,同我說你脾氣有些不好,性子也嬌慣,希望我別計較,多包容你,還給我塞了一頁禮單?!?/br> 葉白?。骸?/br> 不愧是我姐。 仇疑青看著小仵作,眼神微深:“你這法子不大行,以后她知道真相,回想自己做過什么,可能會想殺人?!?/br> 葉白汀有些心虛,眼睛看別處:“我哪有用什么法子……” 被jiejie當場抓住談戀愛這件事有些羞恥,當時的應對也是,放的那些話,他都不好意思說,當然也就沒和仇疑青提起。 “不知道,但能猜到,”仇疑青前后一想,再看到葉白芍欲言又止的眼神,就能明白,“你不必如此,該我走的路,我都會走?!?/br> 葉白?。骸笆裁唇性撃阕叩穆贰?/br> 仇疑青傾身往前,深邃眸底似有一片星海,聲音微暗:“想要帶走空中皎月,山顛白雪,不吃些苦怎么行?” 葉白汀頭往后仰:“你……” 仇疑青卻只是靠近,拇指按過來,替他擦去了唇角湯汁。 知道小仵作害羞,他還幫他倒了茶,慢條斯理:“我幫你看過了,jiejie身體狀況不錯,精神也很好,看起來不像遇到了麻煩?!?/br> 葉白汀心中暗罵狗男人太會,控制著自己不要分心不要分心,案子還沒破呢! 那張作為證據的小像被收下小幾,放在一邊,葉白汀視線移過去,看著看著,突然頓住。 闌干敲遍。問簾底纖纖,甚時重見?不解相思,月華今夜滿(注)。 “這是一首訴情詩,問佳人何時再能相見,不解相思,月華今夜滿……以滿月寄相思,畫中卻是蛾眉月,為什么?” 美人小像是用花箋畫的,花箋制作工藝和尋常宣紙不同,它有底色,有圖案,寥寥淺淺,只做背景使用,更添雅致,花箋右上角這枚如鉤蛾眉月,就是花箋底色,是制好便自帶的,小像卻是人為著墨所畫,二者好像并沒有什么關聯,可這是畫。 如果是文字,描寫了一個美人如何美,如何思念,他或許還聯想不到這一點,可古人作畫,向來追求意境,所有構圖著墨,起筆時腦子里必有想法,這花箋偏粉底色,如鉤娥眉月,他不信畫者本人沒看到,如果有其它想法,沒必要在這張紙上畫,會在這里落筆,一定是覺得這花箋底色不會破壞,反而對他想要的結果相輔相成。 娥眉月……可是有什么特殊之處? 這畫中紅裙美人,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ㄗⅲ╆@干敲遍。問簾底纖纖,甚時重見?不解相思,月華今夜滿?!洱R天樂·上元》,納蘭性德。 第156章 我的字也很好看 葉白汀看著畫中小像,想到剛剛仇疑青說過的話,畫者是誰并不難猜—— “應溥心畫的?” 仇疑青頜首:“是?!?/br> 很多東西藏是藏不住的,但有表達,一定會被看到。 畫中美人靈動纖巧,氛圍動人,筆觸細膩,可見畫者胸腔中涌動的情感,必豐沛綿長,思戀不已,還有這筆字,瘦金體,瘦的都有些苦了,卻苦得很好看,每一筆的勾勒,都韻揉了情義風流,君子秀雅,如柳如竹,但凡看到了,不可能不心生漣漪。 葉白汀不由贊嘆:“這筆字寫得真好看?!?/br> 仇疑青伸手將小像翻扣在一邊:“先吃東西?!?/br> 葉白?。骸啊??!?/br> 的確不好三心二意,美食和破案都不能辜負。 jiejie做的菜味道說不出的好,除了手藝精湛,色香味俱全外,還有別人做不出的,一種很溫暖的味道,是別人不能給予的東西。 認真吃東西,時間會變得很快,口腹之欲得到了安撫,精神也得到了短暫的休息。 葉白汀吃完擦嘴,將小幾上的碗碟順手收到一邊,就見仇疑青已經拿起毛筆,在白色宣紙上寫出幾個案件相關人的名字,簡單的勾勒出人物關系。 仇疑青是批慣公文的人,坐姿端方,提筆熟練,加之人長生的俊美,坐在那里就是四個字:賞心悅目。換句話就是:認真工作的人最好看。 看起來正經極了,可葉白汀就是感覺他在秀——我的字也很好看。 “豐滿端正,鐵畫銀鉤,顏筋柳骨,指揮使好俊的字!” 葉白汀知道自己字寫的不好,對好看的字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向往,不管別人為什么秀,只要好看,他都不吝贊美。 仇疑青滿意了,淡淡嗯了一聲:“你若想學,我可教你?!?/br> 葉白?。骸啊€是不必了?!?/br> 練字可是很辛苦的,需要很長時間,很多毅力,他對此并無執念,也沒覺得太丟人……丑就繼續丑著吧。 仇疑青挑眉:“嗯?” 葉白?。骸拔也幌矚g練字,要是被笑話了,你就幫我寫?!?/br> 意料之外的答案,仇疑青卻沒有不高興,反而有一種隱秘的,被依賴的滿足感。小仵作那筆小rou狗爬的字不見外人,也挺好,以后所有需要小仵作落筆的地方,都用他的字…… “記住你說的話?!?/br> 葉白汀點著頭,重新翻起被他扣過去的小像,放到小幾上,認真審視:“你認得應溥心的字?” 仇疑青:“查過,有印象?!?/br> “那畫中人呢?可知道是誰?” “時間太短,尚未可知,不過——” “此女一定是應溥心心中牽掛,思慕之人?!比~白汀看著小像,“是誰呢?畫中只有背影,最明顯的就是纖腰和紅裙,如此紅的熱烈的裙子,誰喜歡穿?” “盧氏!” 申姜解決完個人問題回來,在外頭洗了手,還沒干,就去抓那盤明顯為他留著的卷餅,一邊吃一邊說話:“死者妻子盧氏,出嫁前最喜歡穿紅裙子,還有大夫人,聽聞當年名滿京城閨秀圈,靠的就是一身如火如荼的石榴裙,不過嫁到應恭侯后,二人都不怎么穿了,外頭漸漸淡忘,到今天幾乎沒什么人提起了?!?/br> 葉白?。骸安淮┝?,為什么?” “不知道,”申姜啃著餅,聲音有些含糊,“可能突然就不喜歡了唄,就我媳婦,喜歡的釵環裙子,每個月都要變花樣,女人的心思,難猜的緊呢?!?/br> 葉白汀卻感覺不大對勁,‘喜新厭舊’這種情緒每個人都會有,喜歡了很久的東西,到了手突然不喜歡了,類似之事經常發生,可對于顏色的偏好,是人在成長過程中積累的審美選擇,很難突然不喜歡。 仇疑青:“紅色熱烈,奔放,過于艷麗,灼人?!?/br> 葉白?。骸班??” 仇疑青:“它并不適合貴圈夫人?!?/br> 葉白汀發現自己還是有思維定式,偶爾會忘了身外環境,這里絕對不是人人平等的時代,有些規矩制度非常嚴苛,剛才他沒想到,仇疑青一點,他就明白了。 大夫人為什么不再穿紅裙,因為不夠端莊,她是世子夫人,將來還會是侯夫人,身為宗婦,掌理中饋,自得穩重知理,讓別人挑不出錯。為了這個位子,有了這個身份,個人喜好總是要為其它東西讓步。 “三夫人可不是宗婦,不用管事,為什么也不穿了?” 死者在外頭沒什么好名聲,又是庶子,盧氏身份所限,需要交際的場合并不太多,本身也是個性格張揚之人,看起來不像怕別人說嘴,為什么也改了習慣? 她為的又是什么? 申姜啃完了卷餅,長聲感嘆:“這深宅大院的事也太亂了,感覺誰都不對勁,這個在外頭有相好的,那個有心上人……” 葉白汀也想跟著嘆氣:“我感覺……我們看到的東西還是冰山一角,前面或許有更亂的,理不清的人物關系?!?/br> 申姜呆滯:“這都不夠玩了,還有?” “希望我想錯了方向吧,”葉白汀看向仇疑青,“你之前提起了兩個人,二老爺應溥心,和這家的大姐夫,應白素丈夫,兩個人都是死于意外,怎么回事?” 仇疑青:“應溥心是淹死的,四年前夏天,京城經歷過一場暴雨,雨勢極為險峻,他滑下河堤,再也沒能上來。應白素丈夫叫史學名,死在盜匪手里,盜匪綁架了他,索要贖金的過程出了問題,最后撕票,將人推下了懸崖?!?/br> “等等,”葉白汀感覺有些微妙,“一個在大雨里淹死,一個推下懸崖,尸體呢?‘死亡’這個結果,可能確認?” 仇疑青表情有些意味深長:“京城很少有那種程度的暴雨,當時死了很多人,大雨過后,河水褪淺,多具尸體上浮,時間已過去很久,尸體膨大腐敗,面目難以辨認,只能憑衣服認人?!?/br> 葉白汀瞇了眼:“只能認衣服……史學名呢?” 仇疑青:“盜匪防心很重,將史學名帶去了人煙罕至的險崖,往下,是陳尸谷,當地人嘴里的亂葬谷?!?/br> 這種地方一聽就知道有問題,葉白汀問:“可是環境極為兇險,不管是人是獸,一旦出了意外,都尸骨難尋的那種?” 仇疑青點了點頭:“谷底都是骨頭,人骨獸骨都有,當時事發在夏天,官府已經非常努力,但從確定盜匪行為,到克服困難下到谷底,仍然過去了很久,四周骨頭倒是多,就是沒有人形,他們只能憑衣服和附近的配飾辨認,哪一具骸骨是史學名?!?/br> 說完,他又加了一句:“應恭侯府地下暗道,也是這個時候挖的?!?/br> “等等,”葉白汀再一次抓到重點,“史學名遭遇盜賊綁架撕票,和應恭侯府有什么關系?難道他是在應恭侯府被劫走的?” 仇疑青:“正是?!?/br> 葉白汀靜了一瞬:“……所以婆家才對應白素更加不滿?因為兒子是在應恭侯攤上事的,她認為應恭侯的人對此有責任……” 申姜聽著都懵了,這信息量著實有點大:“那,那就是婆婆對應白素有殺機,木菊花是她放的?”說出來他自己就搖了頭,“不對,人都接回娘家了,她婆婆根本沒跟過來,也沒給人過生辰,怎么可能呢?” 仇疑青:“木菊花?” 葉白汀這才想起來,仇疑青接到了他的尸檢結果,知道木菊花能使人昏睡,還不知另一條,趕緊道:“應白素對木菊花過敏,吃了有很嚴重的嘔吐現象?!?/br> 申姜:“沒錯,我親眼瞧見的,吐的很厲害!不過不管史學名死不死,應白素和自己家人之間,應該是不存在任何仇恨的,真要說看她不順眼,想對她下手的,只有三老爺應玉同……可他死了?!?/br> 仇疑青思索片刻,又道:“富力行還告訴了我一件事,說只是聽說,沒有證據——應玉同對大嫂,世子夫人王氏,有想法?!?/br> 以死者貪花好色的性子,這個想法,能是什么? 申姜聽得直咂舌:“這個三老爺,可真是什么人都敢想啊……” 葉白汀則瞬間想起了世子說過的話:“應昊榮提過,夫人偶爾會因恨鐵不成鋼,訓斥三弟,這個訓斥,是真的心疼弟弟,還是被調戲后的責罵?” 申姜感覺這件事很魔幻:“難不成這下木菊花一事,是為了搶男人?三老爺憑什么這么吸引人?憑人品爛嘴油脾氣賤么?” “也可能只是為了殺人做掩護,那兇手知不知道應白素過敏,在不在意……就是關鍵要素了?!?/br> “少爺等下,我拿筆記下來!” 葉白汀等他寫完,繼續分享自己的想法:“死者被害,是不是因為‘秘密的知悉’?” 申姜:“什么意思?” 葉白汀手肘撐在小幾上,指節抵唇,一邊說一邊思考:“我們來仔細看看死者,此人貪花好色,沒規矩,不講理,臉都不要了,圈子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聽到他的名字都要繞道走,可他本人一點都不當回事,外面的人敢調戲,家里的人敢招惹,誰給他的膽子?” “應恭侯府上下,我不覺得有人真心喜歡他,從上到下,似乎所有人都很討厭他,府里卻仍然慣著他,給他銀子花,他敢和妻子不和,不怕被別人看笑話,敢調戲大嫂,知道出不了事,敢擠兌大姐,當著世子大哥的面陰陽怪氣,這要換了別人,是不是早被教訓了?他還是一個庶子,這么折騰都沒事,還能過得滋潤,想要什么有什么,吃喝不愁,凡事不憂——說他沒問題,我不信?!?/br> 申姜后知后覺的點頭:“對啊……誰家也不能讓一個庶子這么過,別說庶子,正經嫡親兄弟,也不能這樣放任的!” 葉白汀看向仇疑青,問:“應玉同是從小日子就過得這么好,還是突然變了?” 仇疑青想了想,道:“調查工作還未完成,目前知道的是,死者早年存在感不強,人弱力瘦,經常生病,可見他雖住在侯府,日子并不好過,從出現在人們視野里,他就很不討喜,說話做事也招人煩,經常被人教訓,手中豐裕,吃喝不愁,是后來的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