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18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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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姜都要生氣了,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 “我的兒……怎的就突然出了意外了……” 就在這個時候,呂益升終于回來了,他鞋有塵土,面色悲戚,眼角微紅,似是經不住巨大打擊,走路甚至需要人攙扶:“天不容我,天不容我啊,為什么一個一個的,都要這么離開我,升官又有什么用,還走什么仕途,沒了你們,以后的日子我可怎么過……” 先失發妻,又痛失愛子,這個中年男人顯然已經撐不住,真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申姜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帕子,要遞過去:“呂大人節哀——” 葉白汀視線掠過呂益升,一邊慢條斯理的摘手套,一邊突然抬高了聲音:“還未恭喜大人,家里要添丁了啊。 ” 啥玩意兒?添??? 申姜拿著帕子的手停滯在了空中。 仇疑青也看出來了,眸底凝著冷意:“沒了夫人,沒了養子,正好接新人進門,連孩子都一起了,呂大人福氣不小呢?!?/br> 申姜瞇了眼,把帕子收了回來:“你在外頭養了野的?” “這……”呂益升眼珠迅速顫動,明顯不想承認,“這話怎么說的?幾位說什么,下官竟是不懂了?!?/br> 葉白汀眼梢一抬:“呂大人不是不懂,是不想別人懂吧?可惜平日里藏的嚴實,今天有點粗心了?!?/br> 呂益升:“這……” 葉白?。骸澳憬袢丈砩线@身衣料是磨了毛邊的棉,柔軟舒適,也愛沾灰,左手肘的位置,沾著小孩子才有的細軟胎毛——呂大人該不會說這是你不小心落下的,或是別的貓貓狗狗?” 呂益升往下一看,果然左手肘的位置有毛發,下意識就想摘,申姜大手就伸了過來,鐵鉗一般握住他:“別動?!?/br> 葉白汀又道:“你左胸往上有一道濕了又干的痕跡,使得那一處布料變硬,陽光下非常明顯,有淺淺奶腥味——呂大人,你抱孩子了吧?孩子吐奶了?” 呂益升:…… 葉白汀視線掠過他下巴:“領口有濕痕,微腥,也不算太難聞,你抱著孩子的時候,孩子尿了?會尿到這里,應該是個兒子?” 呂益升面色震驚:“為何……” 這真的都是猜的么!為何跟親眼看到過一樣! “唔,還有脂粉香,”葉白汀微微往前一步,鼻子輕動,聞出了此前路過脂粉鋪子聞到過的味道,當時鋪子的老板娘說,這是近來年輕姑娘最喜歡的味道,“你在外頭養的女人,很年輕?” 呂益升:…… 他知道大概瞞不住了,干脆承認:“這……這男人在外頭,誰不花心,誰不玩?我原也沒想弄出孩子,我對內子一直很尊重,從不養些小的讓她煩心,偶爾憋的慌,在外頭玩一玩,內子也知道,從未攔過,我們給足了對方面子,從未因這種事紅過臉,這次真的是意外,我就是隨手救了個賣身葬父的小姑娘,見小姑娘可憐,又不肯走,只得養一陣子,就想幫幫她,誰知……她竟有了身孕,我從沒想過接她進門,我家中有妻子,也過繼了侄兒,往后的仕途也穩,沒必要橫生是非,左右那小姑娘也不是掐尖要強的人,從沒要求過什么,一對可憐母子而已,我還養得起,不是什么大問題……” 申姜哼了一聲:“你說實話,從未想過將她們接進門?” 呂益升嘆了口氣:“之前是真沒有,但內子出了意外,侄兒又紈绔,撐不起家,我這才起了心思,可也只是起了心思而已,還什么都沒干呢?!?/br> 別人趕回來見侄兒最后一面,出于情理,他們也不能堵著門,一直問話不讓別人見,又問了幾個問題后,仇疑青招手讓錦衣衛過來,陪同呂益升進房間,在允許的范圍內,看呂興明幾眼。 廡廊僻靜外,葉白汀道:“所以現在有了?!?/br> 申姜:“什么?” “動機?!比~白汀若有所思,“兇手為什么認為我們會懷疑呂興明?除了他最頑固,最沖動,最暴躁,看起來像是最有可能做這些事的人外,還有呂家的事,這一連串的意外?!?/br> 仇疑青:“養母亡故,養父有外室,有兒子,他的存在似乎沒了意義?!?/br> 心病這個東西,可是很難說的。 申姜:“那本案兇手豈不是就能確定了,就是呂益升?把原配和過繼過來的侄兒殺了,正好給新人騰地方?” 葉白汀便問:“那穆郡王呢?他為什么殺穆郡王?” “也不是沒有疑點,”仇疑青道,“呂益升有今日,全靠穆郡王提攜,穆郡王對己對人都很苛刻,會提攜他,是因欣賞他立身持正,勤勉負責,若是被他發現他在外面養了外室還生了孩子……可就未必了?!?/br> 這次的升遷機會不會再有,以后也再難沾得上光,甚至還會被穆郡王罵,穆郡王是個非常直的人,看不順眼了,誰都敢罵,像是呂益升這種原本是朋友的,只會罵的更兇,不管他本人性格怎樣,在外面官場,他的話舉足輕重,以后呂益升的仕途路,就很難走了。 “也不對啊,”申姜又道,“之前不是還死了個老頭?” 葉白汀點了點頭:“所以還要麻煩申百戶,去好好查一下,呂益升的外室和兒子,是何身份,平日住在哪里?” “沒問題,這兒完事了我立刻去!” 申姜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幾個嫌疑人:“那現在看起來,曾三娘占著個琉璃坊,不一定沒嫌疑,反倒是孫志行,似乎干干凈凈,一點疑點都沒有?” “不,他有?!背鹨汕嗟?,“孫志行和唐景復很熟?!?/br> 葉白?。骸疤凭皬汀骑w瀚的生父?” 仇疑青頜首:“不錯,孫志行曾和唐景復的妻妹議親,二人差點成了連襟?!?/br> 這個妻妹,當然指的是考官的女兒。 葉白?。骸岸艘虼耸掠辛她e齬?” 仇疑青:“郎有情,妾有意,孫志行與這個姑娘算是佳緣,但當時唐景復官位已很不錯,說出來的話很有分量,岳家只有這兩個女兒,很多時候都要仰仗他,也很重視他的意見?!?/br> “唐景復不同意?” “他瞧不上孫志行,認為他官小,沒出息,建議岳父把妻妹高嫁,還可換取一定的利益——但這份利益,最后也沒能保住。岳家攤上事,散了,姐妹二人一個被圈禁后院,另一個,死了。 ” 所以這個孫志行當年愛戀喜歡,得不到的心上人,先是被利益交換嫁到了別家,過的日子并沒有多好,最后還因為娘家的事受到牽連,香消玉殞。 葉白汀迅速有了新思路:“所以我們還需確定,孫志行和唐飛瀚有沒有更深的關系?!?/br>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有沒有聯系起來,做一些事? 孫志行和曾三娘有染,琉璃碎…… 申姜立刻明白了:“我去查!” 等這些東西都查明白了,案子就能破了! 葉白汀看向仇疑青:“還有幾個細節,需香指揮使確認——” 仇疑青:“你說?!?/br> 葉白汀看了看左右,勾勾手指:“指揮使附耳過來?!?/br> “好?!?/br> 二人靠近說話,陽光穿過他們,在地上留下了親密的影子。 現場錦衣衛都在忙碌,記錄的記錄,問話的問話,勘察的勘察,往外抬尸體的抬尸體,所有一切步調迅速,又有條不紊。 陽光灑下,落在廡廊,落在說話人的發梢,側顏,明亮且燦爛,好像什么都能照亮,什么事都難不倒。 仇疑青注意到了葉白汀看著遠處的視線,跟著看過去:“在看什么?” “好像有杏花開了?!比~白汀眼底有光,似汪了一汪春水,帶著別人不懂的期盼,“我們得快點結束這個案子?!?/br> 杏花開了,jiejie該回來了。 第140章 你竟然懷疑我 二月十一,辰時初。 錦衣衛們晨間cao練完畢,各自領了活,出去公干的公干,值守的值守,北鎮撫司門庭來去紛雜,卻肅穆安靜,忙碌氣氛一如既往。 申姜跑腿比任何人都快,不多時,正廳就準備好了,精神熠熠的叫了手下小兵過來:“去,通知少爺我準備好了——” 小兵剛要過去傳話,申姜又把人叫住了:“等等——”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問:“指揮使回來了么?” 小兵正好從后院換班過來,聞言點頭:“回來了!才回來的,我剛剛瞧見玄光跳回馬廄,扯著嗓子催人給它上黑豆呢?!?/br> “那行,別通知少爺了,”申姜眼珠子一轉,靈透的緊,“你直接去稟報指揮使,說我這準備得了,隨時都能開始,請他過來?!?/br> 小兵嚇了一跳:“這……頭兒,我直接去見指揮使,是不是有點不合適?指揮使還不得把我扔出來?” 申姜直接拍了下這小兵的后腦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知道屁!叫你去你就去,膽子這么小,以后還怎么跟著我混!”他看了看左右,低聲加了句,“要是實在害怕,你就多問一句——要不要通知少爺?” 小兵:…… 算了算了,左不過一頓板子的事,咬了咬牙,干脆去了。 本來還膽戰心驚,生怕出點什么意外,結果發現,在外邊稟報的時候,氣氛果然不怎么友好,大著膽子一提‘要不要通知少爺’的話,里面立刻傳出來指揮使的聲音:“不必,本使自會安排?!?/br> 氣氛也跟著春暖花開了!指揮使的聲音竟然也能這么溫柔的! 小兵離開的腳步都有些飄飄然了。 他還很年輕,進了錦衣衛一直在進行各種訓練,少有到外頭來的機會,知道的也不多,萬萬沒想到,自家百戶看起來沒什么心眼,實則聰明的很吶!不行,以后得好好聽百戶大人的話! 仇疑青換了衣服,走去暖閣。 暖閣向陽而建,如今天氣漸暖,除了夜里微寒,白日只要陽光晴好,暖閣就很暖和,幾乎已經不用燒地龍,推開門,陽光燦爛,房間干凈整潔,有一種很清爽的,青草染了雨露的味道,是洗漱過后的味道。 人卻沒有在房間里。 仇疑青視線掠過掛在窗邊的花環,上面編的花朵已經全干了,也不知小仵作怎么處理的,曬得很干,不見鮮嫩水潤,顏色卻并未失去很多,鮮花有鮮花的美,干花有干花的氣質,就這么怡然的掛在窗邊,配兩顆小鈴鐺,看起來竟然還不錯。 視線在房間內停留片刻,仇疑青就退了出來,走向仵作房。 遠遠的,就聽到了里邊說話的聲音,如珠玉清脆,似山泉明澈,推開門,就看到了陽光下那人的身影,肩膀很瘦,腰很細,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節纖長,有陽光在跳躍。 他果然在這里。 腐敗,朽爛,血污……仵作房的味道一直是不怎么讓人愉悅的,沒有人喜歡死人的味道,但只要這個人在,一切似乎變得沒那么死氣沉沉,反而生機勃勃,好像只要他在,世間沒有不美好的地方。 葉白汀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怔了下:“你回來了?” 仇疑青微微頜首:“最后一項待查事件,業已有了結果,正廳申姜準備好了,可進行最后一次問供?!?/br> 葉白汀立刻將驗尸格目遞給商陸,摘手套,脫罩衣:“那我們現在過去?” “不急?!?/br> 仇疑青看到小仵作襟角沾到的血漬:“先回去換件衣服?!?/br> 葉白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無奈撫額:“是得換一換,別嚇著人……指揮使同我一起?順便說說剛得來的消息?” “你確定?”仇疑青眼神微深。 葉白汀頓了下,反應過來二人是個什么情況:“好像也……不那么確定?!?/br> 仇疑青逗完人,率先轉身:“走吧?!?/br> 葉白汀才發現這狗男人好像在笑,剛剛就是在逗他!也是,指揮使向來公私分明……就算偶爾不分明,工作狂屬性也是板上釘釘的,忙起來可以幾天不見他,連談戀愛都能忘了,現在馬上要問供結案,這么嚴肅重要的時刻,怎么可能掉鏈子! 換個外裳而已,又不是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要換,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