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1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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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徐良行,當時便是戶部侍郎。 不過趙興德這陰陽怪氣功夫……葉白汀看了他一眼,明顯不到位,怨氣都能從肚子里冒出來了,真真比不上東廠的公公。 仇疑青就更淡定了,垂眼呷了口茶:“所以,趙大人還不速速感謝本使?” 趙興德一愣:“???” 仇疑青放下茶盞,一派‘教教你規矩’的語重心長:“若不是本使把徐良行辦了,空出了位置,趙大人也撈不著這個戶部侍郎?!?/br> 趙興德:……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長了張嘴呢!能走到這位置,是本官的本事,為什么要感謝你?感謝你不挑食,哪天心情不好的時候,把本官也辦了么! 葉白汀差點忍不住笑,視線悄悄朝仇疑青看了一眼,提醒領導,悠著點,別把人給噎死了,回頭沒地方問事。 房間內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 不過在官場混跡的人,日子久了,都有些厚臉皮,粉飾太平的本事,趙興德假裝剛剛那一刻什么都沒發生過,繼續堆起微笑,問:“不知指揮使這次前來,有何要事?” 仇疑青:“沒有要事,你這戶部,本使還來不得了?” 趙興德:…… 仇疑青刺夠了人,見好就好:“萬尚書緣何不在?” 趙興德開口就更弱了些:“這年一開,公務就多了,尚書大人在外忙碌,實不知指揮使駕臨……” 他這話說的自己都沒自信,葉白汀當然也看出來了,一個字都不信,看來這位戶部尚書萬大人,公務繁忙是假,翹班摸魚是真。 “指揮使是圣上親選之人,能力卓絕,戶部無人敢不敬,有任何事,盡可放心道來,下官等一定好好辦……來來,指揮使,嘗嘗咱們戶部的茶,也不錯的?!?/br> 趙興德覷著仇疑青神情,一邊說話,一邊往葉白汀身上瞟,眸底探究意義非常,還并不是很尊重的那種。 見仇疑青良久沒說話,就坐在那拗造型,打造出逼人氣勢,葉白汀想了想,道:“我們此來,是有些事要了解,需要戶部諸位配合?!?/br> 趙興德看都沒看葉白汀,雖是笑著,嘴角往下撇,好像被誰怠慢了似的,和仇疑青說話的語氣也帶了似有似無的抱怨和調侃:“都說北鎮撫司規矩森嚴,沒想到指揮使也有這等興致?!?/br> 呸!興致屁興致! 葉白汀哪能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把他當什么人了,又把仇疑青當什么人了,出門辦事還要帶個小情兒是嗎! 他只是想當個稱職的傳話筒罷了,領導有領導的威嚴,屬下也要有屬下的眼色,你趙興德提起戶部尚書不也是這個調調嗎,怎么,你可以,別人就不行? 見小仵作眼皮一下子耷拉下來,仇疑青瞇了眼,看趙興德也哪哪不順眼:“本使還以為,能坐到這個位置,趙大人至少還有點腦子?!?/br> 趙興德:“???” 仇疑青:“還是多學學為人處事的好,禍從口出,趙大人當為自己性命著想?!?/br> 趙興德:…… 怎么一言不合又罵人了!他這腦子,剛剛到底是被肯定了,還是被罵了??! 仇疑青罵完人就又不說話了,看了眼葉白汀,輕輕點了點頭。 葉白汀就知道,這是領導給自己撐腰來了!你趙興德不是不想和我這樣的下級小兵說話嗎,今天指揮使就給你這個機會,所有話,你都必須得跟我說!氣死你氣死你! 他沉聲道:“指揮使來戶部官署,自不是沒事遛彎,是過來問命案的?!?/br> “命案?”趙興德想和仇疑青說話,奈何仇疑青不理他,他只能跟小人得志,笑得像小狐貍似的小白臉說話,表情那叫一個難受,“這大過年的,哪來的命案?外頭誰又惹事了,還連累到了我戶部?” 葉白汀知對方誤會自己,看輕自己,偏綻出大大笑臉:“管修竹?!?/br> “這人……不是早死了?案子都結了,刑部查問,證據確鑿,大理寺復核無誤,還有什么好問的?”提起死了半年的人,趙興德非但沒放松,神情反而更緊繃了。 葉白汀就道:“他本人自是沒什么好問的,指揮使要問的是另一個——管修竹死前殺了人,趙大人知道么? ” 那具拼不全的碎尸,他已驗出死期絕非在半年年,若管修竹尸身無誤,肯定不是兇手,但這件事他知道,仇疑青知道,別人不知道……便可以用。 趙興德果然愣了一下:“他還殺了人?誰?” 葉白汀眉平目直,穩的很:“命案細節尚在調查階段,不方便透露,趙大人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這個案子歸北鎮撫司管,戶部上下需得配合,就行了?!?/br> 趙興德瞪著葉白汀,好大的口氣!姓仇的從哪找來的小情兒,白白凈凈漂漂亮亮,嘴里還挺能說,不怕規矩轄制也要帶著人四處走,官署都敢來,就不怕別人參他一本么! 葉白汀心里只想笑。 這人一看就是消息不靈通,只顧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威風,都沒關注別處,別說東廠西廠的公公,連人家燕柔蔓都知道他身份,知北鎮撫司有‘戴罪立功’的機會,趙興德卻只會以貌取人,見他沒穿官服,長的又稍稍年輕些,周正些,就給他身份定了性…… 蠢成這樣,往后仕途怕是艱難了。 葉白汀刺了趙興德兩句,就有些索然無味:“當時與管修竹相熟的同僚,現在還有誰,指揮使都要見一見,問一問?!?/br> 趙興德:…… 句句不離指揮使,什么指揮使要問,是你要問吧! 他回答只慢了一拍,葉白汀就挑了眉:“趙大人不愿配合?莫非這樁人命案,你也參與了?” “那不能,絕對沒有的事,”趙興德趕緊擺手,看了眼一字不言,姿態卻明顯撐腰縱容的仇疑青,“本官現在就去外頭看看都有誰……” “不必?!?/br> 葉白汀從座位上站起來,不但自己走,還伸手請仇疑青:“指揮使也一道去看?!?/br> 趙興德:…… 想罵臟話。 “戶部官署年久失修,年前雪大,有幾間屋子壓壞漏水,正在申請修葺,底下官員沒辦法,搬到了大廳,到處亂糟糟的,指揮使您看……” 仇疑青有意晾著他,沒搭理,就是抬腳往前走,意思是,本使就要去。 趙興德攔不住,便也只能帶路了。 葉白?。骸摆w大人在戶部,有不少年了吧?” “是?!?/br> “那對管修竹應該熟悉?” “他是去年春天才來的新人,本官自是熟悉?!?/br> “趙大人眼里,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正經科舉進來的,當然是有才華,能辦事的人,沒見去年上半年,風頭都叫他出盡了么?”趙興德身在高位對點評,別人很有心得,“可惜年輕氣盛,鋒芒畢露不懂收斂,到底不是好事,最后還是沒經得起那一關,朝庫銀伸了手啊?!?/br> 葉白?。骸皫煦y貪污一事,管修竹一個人做的?” 趙興德:“當然,都說了他本事大么,且刑部大理寺聯合查過,證據確鑿,本官不想信,也沒辦法?!?/br> 葉白?。骸熬唧w怎么cao作的?戶部庫銀乃是重中之重,每走一步,都要復雜的條陳批復,管修竹怎么繞過你們這些上官的?” 趙興德:“都說了,人聰明啊,這具體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做到的,你們年輕人心眼多,本官年紀大了,倒真是猜不出來?!?/br> 葉白汀又問:“管修竹在官署,可有仇人?” “本官不知,本官只是上官,需要他們協同辦事,又不是他爹,私下關系怎好過問過多? ”趙興德快速引著路,說話越來越敷衍,“不過他這個人性子有點軸,好像不太好相處,官署里偶爾會有別人抱怨,說他不好合作……啊到了,指揮使這邊請?!?/br> 這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地方很大,長長公案放得下很多,來來往往的人也很多,就是地方太大了,供暖沒辦法做好,多少炭盆都不夠暖和。 趙興德把二人帶到了最近的公案前:“關于管修竹的事,指揮使可以問他,他叫李光濟,去年春和管修竹一起進的戶部,算是同期,私下關系如何,下官不知,但工作上多有接駁之處,應是熟悉?!?/br> 李光濟見到上官過來,已經站起來行禮,因起來的倉促,桌上堆疊的文書差點掉下去,他又手忙腳亂的去接。 葉白汀看了眼他的桌子,很長很寬的公案,幾乎放滿了東西,合著的卷宗,打開的紙來,用禿了的毛筆,來不及換水的筆洗…… “很忙?” “有點……” 李光濟偏瘦,身上的官服有些舊,相貌在男子里不算出挑,卻也絕對不丑,只是眼神里沒什么精氣神,顯得整個人有些頹喪。 廳堂里人不少,見有人過來,全都支著耳朵聽著呢,葉白汀便退后了一步,感覺這個時候,領導說話比較合適。 仇疑青站在他身側,頓了頓,方才開口問:“李光濟,你和管修竹是同年?” 李光濟點頭:“是,科舉之后,一起派的官?!?/br> 仇疑青:“那你們關系,可是不錯了?” “也不算,”李光濟垂著眼,“我們出身差的有點多,我同他只是一起進來戶部,初來乍到,有些事要一起熟悉,能說得上幾句話,可我在倉部,他在度支,若非公務往來接駁,相處其實并不多。 ” 他這么說,葉白汀都有點意外,這里的官場很有時代局限下的特點,講究同鄉同年同知……同一年參加科舉,一起選送戶部,這在官場算是難得的情分,需得鞏固維持,可李光濟的話里,卻在處處和管修竹撇清關系。 仇疑青自也察覺到了,問:“你覺得,管修竹是個怎樣的人?” 李光濟迅速看了眼笑瞇瞇陪在旁邊的趙興德,又重新垂了眼:“他……是一個膽子很大的人?!?/br> 仇疑青沉吟片刻,落在了對方雜亂的公案之上:“你和他不算熟悉,接觸可多?本使看你事情不少,聽聞管修竹樂于助人,可曾幫過你?” “這個……” 李光濟頓了下,沒再看趙興德:“幫過的?!?/br> “那你呢?”仇疑青繼續問,“可曾幫過他?” 李光濟苦笑:“我倒是想幫忙,可他的事和我的事不一樣,我幫不了?!?/br> 仇疑青:“你和他同年進戶部,他熟悉的你一樣要熟悉,他要學的你一樣要學,緣何不一樣?” “這個……”李光濟求助的看向趙興德。 趙興德便嘆了口氣:“唉……這新人能力不一樣,分派下來的任務就不一樣,都說管修竹膽子大了,喜歡出風頭,肯定是要搶好活兒的,要不是那些容易立功的,好的,都被管修竹搶走了,這些邊邊角角的也落不到李光濟頭上,李光濟也不至于干了一年還出不了頭,手上的東西都結不了……” “不過也沒關系,官場嘛,都是熬出來的,”趙興德似乎對老實做事的李光濟很看重,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做事,先把基礎的能力磨出來,什么都會做了,將來還有什么事能難得倒你?沒有家世,不如別人長得好,都沒關系,上官要的,永遠都是能做事的人,你磨練到位,上官怎會不提攜?” 李光濟眼觀鼻鼻關心,束手恭立:“……是?!?/br> 仇疑青又問:“管修竹死的那日,你們可曾有過交流?” “這個……”李光濟有些不明白,期期艾艾的,也不敢直接問,“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 為什么還要問? 仇疑青面色一如既往嚴肅深沉:“回答本使的問題?!?/br> 不知道是被這姿態嚇的,還是去年那件事終究有些敏感,李光濟有些緊張:“那時庫銀缺失的案子出來,刑部來查,所有人都很緊張,七夕那日縱是節日,大家也都無心它顧,回去都很晚,但之后又被叫了回來,好像是刑部那邊有了新證據,通知所有戶部人員,不得擅離,原位等待,可還沒到天亮,管修竹就……就自殺了。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作區域,呃,至少我是在自己的座位上,沒人叫不敢亂走,生怕被懷疑,和管修竹……應該是沒有交流的,過去的有點久,我記得也不太清楚了?!?/br> “管修竹也是在自己的辦公書房,一直沒有出來?” “因為我自己沒怎么出來,所以也沒見到他?!?/br> 仇疑青點了點頭:“你既和管修竹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可知這里有誰,待他特別好?” 李光濟一愣,手指緊了緊,頭垂的更低:“我……不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