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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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太大,雪太密集,遠處發生了什么,百官們看不到,聲音也影影綽綽,辨不清楚,可等了很久,都沒有之前那樣的巨大聲響,也沒有任何人沖到這邊來。 那就……沒什么好怕的? 兩刻鐘后,祭典流程走過大半,天子下了祭臺,獨行至皇陵前小屋,與先祖拜祭時,大家才發現,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沒發生。 祭典日子是很早前就安排好的,皇陵就在京郊,并不太遠,早起出發,午間暫歇,未時整隊回城,時間剛剛好,可現在的車馬隊行,禁衛軍防衛圈布置,分明是提高警惕,不做過多停留的撤退信號。 再一細琢磨,更加不好,鼻間聞到了血腥味,那帶著鐵銹味的,昭示著不祥的,鮮血的味道。 風雪遮掩了他們的視線,模糊了他們的聽覺,但這個味道不會錯,外邊真的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仇疑青騎馬奔回時,成了十成十肯定。這位指揮使步伐凌云,襟角染血,眉目肅殺,渾身浸染著沾過鮮血才會有的殺氣,不是剛殺完人是什么! 等等,不對,怎么東廠廠公也眉目陰郁,一臉不爽? 大家不明白,卻不敢問,多管閑事和知道太多,在這朝堂上都不是什么好事……反正只要,安全就好。 富力行的確很不爽,到了尤太貴妃馬車外,行過禮,被叫進去,才快速稟報了剛才的事:“娘娘,這姓仇的蔫壞??!說什么要還我們的人情,給了了不得的信息,事關娘娘安危,咱家不敢不重視,各種部署提防,結果是出了意外,但那意外并不是沖著娘娘來的,是沖著整個祭典……” “好像也不是沖著祭典,這些人就像隨便搞搞事,人數不少,看起來早有準備,可也是烏合之眾,姓仇的自己去,全部解決要不了一個時辰,可咱們的人也在,不能不管不是?人家發信號不回應,回頭在皇上面前參了我們怎么辦?” 富力行說著說著,臉就皺成了苦瓜。 自打先帝去后,他們東廠就夾起尾巴做人,雖有太貴妃娘娘護著,沒人敢不尊重,可這兩年進來的人著實少了,人力越來越緊張,結果還被姓仇的算計著,折了這些!他怎么不心疼!姓仇的剛剛還還假模假式的說皇上會嘉獎,派那點賞有屁用,娘娘缺銀子么!缺的是人! 而且這本不關他們的事,他們本可以作壁上觀,看熱鬧的,要不是姓仇的編那么一個瞎話,引的他信了,加大部署帶了不少人,怎會被人利用了? 姓仇的當真好算計啊,折了他們的人,請點不咸不淡的賞,他還少了事,敵殺的更快了! “娘娘……咱們是被當刀使了啊……” 富力行心中憤憤,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這回大意了! 尤太貴妃卻哼了一聲:“蠢。你都說了,這群人鬧出動靜不是沖著這邊,那是沖著哪邊呢?” 富力行眼珠子一轉,恍然大悟,看向京城的方向:“難道是宮里頭那位?” 要是沖著太皇太后去的,那可就爽了!以后后宮不是他們一頭大了! “蠢!” 尤太貴妃劈手拿茶潑了富力行一臉:“現在該說的是這個么?你早就知道,仇疑青在大街上按住了個瓦剌人,本宮看這回事有蹊蹺,大半相關,早年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都是隱患?” 富力行都不敢抹臉,轉頭就下了車:“小人馬上去辦!” 不提他差點忘了,這個真的是大事,一朝天子一朝臣,別看太皇太后都開始念佛了么?他們想要在宮里過得好,光靠先帝的遺旨顯然不夠,沒功勞,至少不能出大錯,前些年主子和太皇太后斗法,自己手里的人不夠,仗著皇上寵愛,哪里的都敢借,不知落下了多少隱患,別人一揪都是小辮子,就算這回的事跟自己沒關系,可真要被發現點什么瓜葛…… 呸,得趕緊斷清楚了!絕對不能被牽扯進去! 皇陵前的小房間里,天子在先帝排位前閉眸靜坐,老太監高蒼提著食盒,輕手輕腳的進來,將飯菜擺在小幾上。 “仇指揮使回報,外圍小賊已清,城內亂卻未平,他來不及過來面見天子,帶人先回去了?!?/br> “嗯。告知禁衛軍,半個時辰后,啟程回京?!?/br> “是?!?/br> 老太監退了下去。 宇安帝拿起筷子,視線掠過桌上菜色,落到先帝牌位上,忽的笑了。 “朕有今日,還真要謝謝父皇賞的飯,您看,現在朕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不像你——” 先帝牌位前,照規矩,供著果點素拼,皇家供給再豐富,也是涼的。 有些人,可是把‘尸位素餐’這四個字,用生命演繹的淋漓盡致。 …… 仇疑青騎在馬上,一路狂奔,直指京城。 別人布了這么大的局,自是不遺余力,能辦到多少事就辦到多少,主要目標一定要成功,別的順便的也要努力,萬一成功了呢? 他遇到的危機是實打實的,皇陵那邊的確有人打主意,皇上和尤太貴妃身邊也的確有一定的危險,必須得解決掉。好在對方藏的太深,也太久,他雖沒時間提前抓到人,當場粉碎并不難,這些人不過是被誆過來的烏合之眾,可時間……還是太緊,京城,北鎮撫司……那里有人正等著他,他必須要快點,快點,再快點! 獵獵朔風中,凜冽大雪里,仇疑青單手握著韁繩,微微傾身,俯在馬背之上,眉藏劍鋒,眸蘊銳芒,用盡生命奔赴之處,就是這些人所在! 北鎮撫司,葉白汀事搞的大,不僅祭出了小鈴鐺,讓秦艽幫他在墻頭吸引火力,讓石蜜在詔獄門口扶琴激樂,里頭相子安也沒閑著,這些天一直在照他吩咐各種排查,但對方在詔獄藏得很深,而且一點動作都沒有,他最多也就發現了幾個密道,可別人不用,你有什么法子?今天行了,有人跳了! 那還等著什么?當然是招呼下面人,一起堵住??! “都給我守好了!看誰過來,立刻按??!” “別想耍小心眼,”相子安狐貍眼掠過四周圍,“看看外頭的架勢,你是能打得過錦衣衛,還是能扛得住少爺的謀計?還是不怕死,扛的住指揮使的記仇?指揮使現在是在外頭,沒時間,顧不上,等他回來——你猜在他手上越獄的人,是個什么下場?” 詔獄氣氛一滯。 這里大部分人都經歷過仇疑青走馬上任時的場面,那可是實打實用血鋪出來的,別說人犯了,整個北鎮撫司都歸他管,他誰不敢殺? 相子安亮了亮腕子上的鈴鐺:“還不如這個好使不是?” 他一邊晃,一邊心嘆可惜,這玩意是借的,回頭要還,什么時候真能有機會戴上就好了。 “我知你們中間有人無罪,完全可以期待這條路,有的人呢,是被冤枉進來的,也不是不可以翻案——少爺的本事,你們少瞧了?詔獄里出頭機會可是不多,今天千萬別錯過了,都給在下好好干!” “不錯!” “都聽少爺的!” “你就瞧好吧!” 一堆犯人,要不就是被嚇唬住,要不就是被哄住,能進來這里的,大多不缺腦子,相子安都點明了路,他們怎會不知道怎么做? 有一個算一個,大家行動起來,膽敢有那越獄的,行為不軌的,立刻按??! 別說動起來的人了,連玄風都跑出來了,它不會刀也不會劍,不能和敵人對線,但它跑得快啊,專干繞后咬屁股的事,你發現被偷襲了,生氣了要砍,人家四條腿跑的比你快多了,你再追,豁,人家仰天汪汪兩聲,嘩啦一片,背后跑出來一串狗子,一個個精精神神,耳朵尖尖,黑褐色的短毛,跑起來你分得清哪個是哪個? 狗將軍噠噠噠跑開,姿態那叫一個瀟灑眼神,那叫一個睥睨—— 蠢貨,以為狗將軍只有一個么?既然是將軍,那背后必然有千軍萬馬的! “嗷嗚——汪汪汪!” 咬他!咬死他! 大風大雪,跑起來的人和狗,分不清哪里的鈴鐺聲,還有慷慨激昂的《蘭陵王入陣曲》,北鎮撫司上上下下熱鬧的不行,而葉白汀這邊,也終于到了千鈞一發的時刻,問出了信息,人也沒穩住,從塔樓墻頭摔了下來。 “嗚——汪!” 狗子看到,著急的不行,離弦的箭一般,嗖的躥出去,爪子刨的都要飛起來了,千軍萬馬之中,直奔而來,跑的要多快有多快,眼神要多堅定有多堅定! 近了近了近了……就是現在! 狗子后腿蹬地用力,一個躍縱大跳,身體騰挪到空中,只為接住少爺! “汪?” 可惜沒墊著。狗子騰空又落地,連少爺的衣角都沒碰著,扭頭一看,仇疑青剛好策馬掠過,大手抱的少爺穩穩。 狗子不甘心的追了兩步,可都是四條腿,它就是不如馬跑得快…… “汪!汪汪汪!” 狗子氣的直吼。 申姜吹了個口哨,一臉同情的召回狗將軍:“算了吧,人家有馬有坐騎,你有什么?” “汪!”狗子眼神相當兇。 申姜好像能聽懂似的:“哦對,你有小車車,可誰叫你今天沒帶出來呢?” “嗚——” “乖啦?!?/br> 申姜揉了揉狗子的頭:“好了,外頭活差不多了,帶著你的手下回吧?!?/br> 狗子叫喚了兩聲,帶著群狗散開,啪嗒啪嗒跑回了北鎮撫司。 同人不同命,同樣從高墻上摔下來,嬌少爺就有人接有人抱,周平就不行了,‘啪’一聲落地,摔了個實在的,別說趁機逃跑,他連爬都爬不起來。 任由雪花落在臉上,他嘶嘶抽著涼氣,看著葉白汀遠去的方向,聲音喃喃:“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了吧!” 申姜把人拎起來,冷笑出聲:“嘖,真話假話都分不清,怪不得好騙呢?!?/br> 周平嘴唇咬出血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騙你的嘍,”申姜臉上露出一個特別壞的笑,“知道什么是優秀的仵作么?就是坑蒙拐騙,配合官差哄誘詐供,把嫌疑人的話套出來!” 他忘了嬌少爺原話怎么說的,反正就這意思:“哄你兩句讓你乖而已,問供的手段罷了,你還真信?” “不,不可能!你們不能這么騙我!” “怎么不能了?你殺了那么多人,沒當場弄死你就是輕的,還這不能那不能,你玉皇大帝??!走,滾回你的牢房去,好好享受以后的生活,很爽的哦——” …… 有那么一瞬間,葉白汀是恍惚的,視野傾倒,冷冽大風灌進衣服里,冰涼的雪花落在臉頰,J界突然變得無聲,他的背突然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腰上環過來的大手很熱,身下馬兒跑的很快,呼吸弓弦一樣緊繃,又瞬間變得輕松。 “抱住我?!?/br> 男人聲音低沉,融在風聲里,有些遙遠,葉白汀沒反應過來。 “緊一點?!?/br> 似是用時太久,男人不得不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大手按了按他的頭:“別怕?!?/br> 披風衣角在耳際滑落,葉白汀透過縫隙,看到仇疑青騰出雙手,順手從背后箭囊抽出一根羽箭,搭在弓弦之上,都沒怎么瞄準,手就松開,箭矢‘啪’一聲射出,破空聲響,落后落在一人左胸之上,血花立時飛濺,這人便倒地而亡。 這張臉不要太熟…… “彭項明?” 這個人剛剛瞄準的方向好像不是仇疑青,是他……彭項明想混水摸魚,把他殺了? “背后的魚已經釣出來了,他便再無用處?!背鹨汕嗝娌桓纳臍⑼耆?,還能抽空解釋。 葉白?。骸?/br> 他知道仇疑青會回來,卻沒想到他回來的這么快,計劃里應該更晚一些,北鎮撫司這邊,大部分要自己扛,所以…… “外面的事……了了?” 仇疑青已經熟練的轉換了武器,重新握住繡春刀,再次按下他的頭:“乖一點,讓我省點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