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8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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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往太皇太后跟前一報,西廠也準備起來了,上下防護極嚴,和五城兵馬司聯系也越來越緊密,好保證一旦事發,能立刻回應。 仇疑青一邊帶著人排查京城東南的各大街道,一邊裝成人犯已經抓獲的從容樣子,暗地里還一步一步,調動起更多的人,除了東廠西廠,還有掮客,車馬車……確定信息,混亂信息,渾水摸魚。 很快,就到了臘月十二,天子出行,攜百官祭陵的日子。 這天很冷,卯時就開始下雪,仇疑青準備停當,開始出發的時候,地上已經白了。 風寒剛好,這兩天夜里又太冷,葉白汀沒有回詔獄,晚上就睡在暖閣,聽到外頭動靜起來,穿好衣服,出門正好看到了仇疑青。 仇疑青穿著銀甲,眉鋒凝霜,雙目肅冷,每走一步,似都有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昂藏,他的威嚴,他的肅殺,可葉白汀卻注意到了,他眼底淡淡的淺青。 這個男人多久沒睡覺了? 見他眼神怔忡,仇疑青垂頭,看到了他露出袖子的手指,是那種透著淺青的白:“知道冷,怎不知拿個手爐?” 葉白汀卻道:“你這次回來,可要好好休息?!?/br> “梨花白,你可喜歡?” “嗯?”葉白汀沒懂。 仇疑青眸底微緩:“那夜揖兇歸來,街角酒肆正好打烊,掌柜的柜臺溫著梨花白,你好像很饞的樣子,想喝?” 雪花飛白,梅蕊初綻,仇疑青的臉似乎有些模糊,眼眸隱在厚厚眉睫之后,看不到那里的山水深邃。 葉白汀想了想,才想起那夜讓申姜女裝,他和仇疑青始終在一起,回來時打馬穿行過長街,夜很冷,仇疑青的大氅很暖,夜也很暗,街角酒肆的燭光尤其溫暖。 他完全沒注意到店中掌柜溫著的酒,梨花白…… “好喝么?” 仇疑青大手按了下他的頭:“乖一點,等我回來,就給你嘗?!?/br> 第68章 你招不招 臘月十二,大雪紛飛。 天子攜百官祭陵,隊伍浩浩蕩蕩。大雪阻止不了天家行動,也阻止不了百姓們的熱情,大家一排一排,極守規矩,站在官府拉的線之后,頂著雪花,翹首期待天子儀仗。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到了么看到了么?皇上看起來好年輕,好隨和,還沖我們微笑點頭呢!” “還有那頂瑪瑙垂珠簾的轎子,是太貴妃的吧?太貴妃真的好年輕……” “只有我看到指揮使了么!你們快看,那在帝王駕側騎馬的,是不是指揮使!那眉眼,那腰身,那長腿——哇銀甲長槍,他好帥!” “我也認出來了!那天指揮使救了我家娃!我娃小,不懂事,指揮使明顯不會抱,可他拎的很穩,我家娃愣是沒哭,還跟我說他會飛了!” “指揮使一看就是好男人,話不多,有能力,靠譜!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姑娘能嫁給他,旁的不說,那方面……一定享福!” 天子儀仗過處,百姓山呼山歲,叩首為禮,不敢多言,儀仗過完,那小話可就多了,說什么的都有,總之,這日的京城街道,非常熱鬧。 熱鬧氣氛好像會會傳染,或者總有那么一些人,有特殊的渠道,總能聽到外面的事。 詔獄角落,周平窩在牢房一角,嘴角抽動,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 是時候了……你們等著瞧!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相子安也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看到他笑,師爺扇子‘刷’一聲打開,笑的那叫一個春風燦爛,春暖花開。 愚蠢無知的傻子,真以為你能算得過少爺? 咱們走著瞧! 等街上的熱鬧看完,天子儀仗越來越遠,百姓們慢慢回了家,京城街道越來越空,越來越安靜。 申姜站在北鎮撫司門前,拍拍肩頭的雪,轉身進來:“關門!” “吱呀——砰!” 北鎮撫司大門關上,雪落屋檐,寂靜無聲。 不知過去了多久,詔獄里,周平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咳了兩聲,用帶著沙啞,不怎么好聽的聲音,問外面獄卒:“什么時辰了?” 沒有一個人回答,好像根本沒有人在。 一般這種問題,這里是不會回答的,詔獄囚犯,關心這個問題的,會自己琢磨,會觀察,不需要問別人,不關心的,白天晚上都一樣,一天可能有兩餐,也可能一餐都沒有,每天都是這么過的,何必要問。 可周平不知道,還問的很執著:“什么時辰了……我問,什么時、辰、了!” 今天他運氣好,還真有人答了:“未時?!?/br> 相子安笑瞇瞇的看過來:“未時二刻?!?/br> 周平嘴就咧開了:“未時啊……哈哈哈……” 是時候開始了! 他耐心的等待著,大約一刻鐘之后,外面‘轟’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爆炸了,如雷貫耳,地動山搖。緊接著,外面動靜大了起來,好像錦衣衛們在排兵布陣,拿著武器各種走動,詔獄氣氛也明顯凝重,獄卒們都跑去了大門邊,觀察外面。 周平唇角勾起詭異的弧度,笑了兩聲,開始吹口哨。 曲調很簡單,甚至稱不上是曲調,只是單一的規律重復……這是特殊的暗號,只有特殊的人懂。 他一遍又一遍的吹著,表情越來越輕松,心情越來越愉快,哪怕這哨音過長,讓他本就干疼的喉嚨負擔很重,可他沒有停,按照約定,足足吹了十三遍。 口哨聲開始又停下,沒引起任何波瀾,好像只是詔獄里哪個囚犯無聊,弄個花樣消遣自己,無需在意。 兩刻鐘后,詔獄深處有了動靜,并不是有人走出來,試圖趁機沖開大門,這個人的腳步很輕,且越來越輕,他在往更深處走……繞過轉角,走進一處空著的牢房,伸手摸索著墻角的位置,慢慢的,慢慢的,往右,往下。 拂開遮掩的稻草,那里,有一個很小很小,只容一人通過的洞……是密道。 男人咧開嘴,笑容無聲,剛跳下去,四周圍突然火光大亮,遠處,葉白汀帶著人走了進來。 葉白汀眉眼清澈明潤,披了件煙青色披風,淺青色細長亮緞在頸前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下巴陷在軟軟的毛茸茸的,沒一絲雜毛的狐貍皮圍領里,手里捧著個鎏金海棠掐絲的手爐,逆著光從詔獄大門進來,干凈的像貴人家里嬌養的小公子,根本不該踏足詔獄這樣的地方。 “汪——嗚汪!” 嬌少爺不但身后跟著錦衣衛,身側還站著狗將軍玄風。 “多謝你為我們找到了人?!?/br> 葉白汀站在周平的牢房門口,眼梢彎彎,臥蠶盈春,就像在寒寂冬日里,伸出的明媚桃枝,修長手指往詔獄深處一指:“去,抓住他?!?/br> “是!” 錦衣衛應聲,氣勢洶洶的去了牢房深處。 “汪!”狗子也沖了過去。 周平怔住,看看牢房深處的燈火通明,看看面前微笑燦爛的人,牙齒不由自主的打顫,后背冷汗直冒,怎么可能?不……他們不可能知道的!就是嚇唬他,對,他們一直在嚇唬他! 葉白汀慢條斯理的撫著手爐:“你以為,把你關在這里是要折辱你?真正的侮辱是什么樣子,你根本想象不到?!?/br> 隨著他的動作,身后獄卒搬了個椅子過來,就放在牢門口。 葉白汀掀袍坐下,看向周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周平看著他,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魔鬼:“你……不,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都這樣了,還不信?”葉白汀身體微微前傾,唇角弧度意味深長,“那我就發發善心,再告訴你一點,你的同伙——是不是告訴過你,只要照著他說的做,一切都不會有問題,你的供詞,我們沒有辦法取證,你們的最終目的,我們也不會猜到?就比如剛剛那個跳進密道的人——” 周平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詔獄深處,越來越恐懼。 葉白?。骸澳阋詾槲覀兪裁炊疾恢?,其實我們什么都知道,那個密道,我們一個多月前就發現了,只是它一直空置,沒有人使用,我們便只能守株待兔,等著別人告訴我們他是誰,奈何對方太有耐心,若不是你來——” 周平一抖。 “我們還不知道呢?!?/br> 周平:…… 葉白汀笑畢,話音一轉:“你可知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動機的,你們四處殺人,到處縱火,好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搞得到處都很熱鬧,可目的呢?你說殺人是為了預告爆炸縱火,那爆炸縱火呢?你預告的那么隱晦,完全達不到效果,你的同伙都沒生氣,可見他也不是完全為了出名,他心中另有目的,什么樣目的比殺人放火還刺激?自然是更大的兇險——” “王采蓮,方晴梅,余紅葉,她們每個人身上都有特殊技能,且非常出色,與祭陵日貴人出行有關,張和通,直接就是負責貴人車馬安排事宜。你想殺人,目標對象自然是你的選擇,卻也是劃出了范圍的,張和通卻并不是順便,他才是你們的真正目標吧?你有意在隱藏他?” 周平下意識反駁:“不,不是的,殺他就是順便,他來找余紅葉,看到了,所以我殺……” “他是想找余紅葉,為了衣服搭配的事,但他是昏迷著被拽進你那個房子的,并沒有看到余紅葉被害,”葉白汀直接阻了他的話,“為什么不請他過去,你還少費些力——哦,是了,你這樣沒用的男人,大約是請不到官員作客的,只能趁其不備,先打暈了?” 周平:…… 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張和通都知道些什么?負責天家祭陵貴人的車馬,他會知道貴人的具體行程,什么時候出發什么時候小歇,在哪里要用茶在哪里要更衣……你們對他動手,就是想引導我們,這次天家祭拜,尤太貴妃一定會出事,對不對?” 葉白汀看著周平,目光灼灼:“你們的目標并不是什么女人,京城街道,京城百姓,而是天家祭典,是貴人,是天子?” 周平神情愣愣的,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嬌少爺,他是個怪物!為什么,為什么那些心思……他都知道! “可惜障眼法就是障眼法,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葉白汀嘆了口氣,“你們殺掉張和通這個關鍵人物,引誘我們懷疑到貴人安危的方向,接著呢?” “如若這是你們的真實目的,你們就是要害天子,害貴人,張和通不配合你們,你們殺了他,下一步是不是該在這個位置上安排上自己的人?可高康,我們指揮使把他查了個底掉,他不是你們的人,身邊也很干凈。那就奇怪了,你們繞了這么大個圈子,又是殺人又是放火,讓我們‘悟到’這個方向,為什么沒后續了?” “所以這仍然不是你們的最終目的,你們的目的——” 葉白汀腳尖抬起,踩了兩下地:“在這里,就在詔獄,是不是?” 周平牙齒開始打顫:“不,沒有……不是這樣的……” 葉白汀瞇了眼:“王采蓮她們是幌子,張和通是幌子,最后接下這樁差事的高康也是幌子,雷火彈爆炸都是幌子,你們一步步,故意囂張,又故意隱藏,不惜以人命做局,就是為了讓我們相信這個好不容易‘猜到的重大危機’,畢竟自己冥思苦想出來的,我們才更信是不是?” “可你們漏了一個關鍵點——你進了詔獄。而且很配合,極能忍耐,連句倒霉都不嘆,太識相,牢里犯人可沒你這樣的,你沒有不甘不愿,進來,是早就打算好的,對么?” 周平對上對方明亮到銳利的眼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白汀盯著他:“你們要的,是官府足夠重視這些事,加強天子祭陵安全的防范,最好這一日所有兵力都隨駕出去,城內空虛,好方便你們做事是不是?你們所有的目的,就是剛剛那聲口哨,你們和瓦刺細作勾結,想要在詔獄救一個人,是也不是!” 周平額角冷汗直冒:“不,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為什么不可能?以為你們那點小花招,真的騙過了我們?”葉白汀冷笑一聲,“利用云氏車馬行盯受害人的信息沒有錯,但這個人不是你,你不敢做這樣的事,我們已經查到,本案另一個嫌疑人的家庭關系里,與這家車行的東家夫人有姻親,他若去車行,是要被稱一聲‘少爺’的,他要收集這些消息,跟蹤受害者,不比你方便多了?” 周平:“你都……都知道了……” 葉白汀冷笑:“又不是什么特別難查的事,有什么稀奇?車馬行生意再火,背后入股的人再多,細心捋,總能捋出來。你挑中王采蓮方晴梅時,你的同伙甚至不太需要隱藏,四周無人時,可以親自上陣編織謊言機會,誘她們行蹤,之后案件依次被發現,錦衣衛盯的緊,他便不敢再明目張膽,你盯上吳蕊,他便改成了寫情詩,是不是?” 周平心大中駭:“不,不可能……你們要早就知道了,為什么不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