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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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不斷,果真是天罰么!” 外面百姓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人數眾多,期間不乏有帶節奏的。 仇疑青犀利視線滑過人群,突然一個縱躍,沖往人群里,按住了一個人。 “瓦刺人,嗯?”他的聲音低沉危險,隱帶威脅。 被按住的男人胳膊都脫臼了:“疼……疼!小人就算是瓦刺人,也是老老實實正經做買賣干活兒的,這事跟我沒關系!錦衣衛就可以隨便抓人了么,錦衣衛就可以隨便冤枉強殺百姓么!” 仇疑青冷笑一聲:“有沒有關系,去一趟北鎮撫司就知道了?!?/br> …… 一場危機氣勢洶洶的開始,聲勢浩大的結束,期間沒一個人受傷,引來的震蕩感卻是無窮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錦衣衛怎么訓練有速令行禁止,看到了這群往常最不好說話,所有百姓而且面目不準惹的人,干起活兒來是什么樣子。 他們可能紀律嚴明,板著臉不愛說話,命令人的時候有點兇,拎人后脖領往外扔的時候也不溫柔,可他們把百姓當人,他們在救人。 火還在燒,火師們還在忙,街上的人從動靜開始出來時就越來越多,光是身上制服就有很多種,當官的,文官武官,京兆尹,五城兵馬司,東廠西廠…… 葉白汀從爬上房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他這樣好像是個靶子,安全很成問題。之前精神一直緊繃,沒時間分神,見仇疑青把馬車踹翻,火師們到場救火,珠寶鋪子拉起隔繩挖雷,危機大概率解除后,就覺得非常不對勁了。 眼下北鎮撫司空虛,雷火彈事關重大,幾乎所有人都派了出去,留下的,除了輪班當值動不了的,就是不想動的,有別的心思的,比如—— 千戶彭項明。 他現在就站在院子中間,目光陰陰的看向屋頂的葉白汀。 這種陰森帶著邪氣的目光,葉白汀不知道看了多少回,這人早就想動他,一直沒動,大約是沒機會,現在四下空虛,豈不是正好? 葉白汀心頭一凜,絕不能死在這里! 彭項明一直是暗中窺探,未有任何舉動,遂無人知曉,沒有證據,葉白汀也不好同任何人說,眼下人家是留守千戶,自己只是個囚犯,別人不管是正大光明的請扣,還是私底下押了就走,他都反抗不了。 不能坐以待斃……他站在屋頂上,四下環顧,有沒有能借助的力量?什么都行! 好在他眼力不錯,有些東西只要見過一遍,就會記憶深刻,比如廠公的衣服。他和仇疑青在外面吃飯時遇到過一個老太監,身份不低,衣服也很有特點,眼下就在這道墻外不遠,也經過了一隊人,領頭的大約三四十歲,面白無須,是個太監,和之前老太監衣服不一樣,但款式質地連顏色都頗為相似,不像是一個隊伍的人,倒像是在比勁。 所以這隊人不是東廠就是西廠,且還很有身份! 這些人引來很可能是王炸,更可能會帶來后續麻煩,但方法總比困難多,以后的麻煩以后再想,現在保命要緊! 葉白汀眸底一轉,迅速有了主意,把輿圖卷起來握在手里,叉著腰,看向院子里的彭項明:“你想干什么!” 他故意揚聲,話音清亮又驕矜,像個被人蓄養的小孔雀,百般寵愛萬般疼惜的那種,比一般小情兒可有脾氣多了—— “我可是指揮使的人!你敢動我一下,不怕指揮使回來,我同他吹個風,叫他殺了你么!” 這頤指氣使的語氣,故意擺出來的姿勢,算計好側顏對著外街的角度…… 東廠的人能看不到? 廠公富力行立刻擺手叫了停,退后幾步,視線越過高墻,看向屋頂的少年。 距離有點遠,雪有點大,他看不清少年相貌如何,看得清少年的身形,瘦肩細腰,身材線條完美,抬著下巴的樣子帶勁極了,還有那手上臉上欺霜賽雪的皮膚,映著雪色尤為紅潤的唇色…… 有點意思啊。 葉白汀保持住的姿勢,沒往外看——釣魚太明顯,魚兒就不上鉤了。 他垂眸看著彭項明:“我都見過指揮使什么樣子了,你一個千戶還敢湊上來,當真以為我什么臭魚爛蝦都瞧得上么!” 彭項明還沒開始搞事,就被噴了一通,差點沒反應過來:“你在說什么胡……” 葉白汀生怕這人說多了露餡,見好就收:“反正我生是指揮使的人,死是指揮使的鬼,絕不會受你勾搭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一邊說話,一邊坐上梯子,兩腿往側邊一彎一勾,也不慢吞吞的爬下梯子了,直接把梯子當成滑梯,從上往下滑了下去! 腳著地之后,差點摔倒,他伸手在地上撐了一下,站起來就跑,心里不停的催促自己,快點快點快點……一定得逃掉??! 彭項明嗤笑一聲,就這連三腳貓功夫都比不上的步法,還想跑?編點無意義的瞎話就能嚇著人了?開什么玩笑。 他手指往前一伸:“去,把這個不守規矩的抓住?!?/br> 幾個小兵應聲,立刻沖往葉白汀。 快快快再快點! 葉白汀咬著下唇,知道自己這一波是躲不過了,閉了下眼,又刷的睜開,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左手手肘準備好,聚精會神,匯集渾身力量……沖! 京門xue,期門xue,腮角xue…… 所過之處,圍上來的小兵盡皆倒地! 但這并不能說明危險過了,他的招貴在出其不意,別人沒想到,一旦被人察覺注意,之后就難說了,他得利用這點寶貴時間,往前跑——往詔獄里跑! 遠處彭項明一怔,對啊,他怎么忘了,這小王八蛋還有這手本事,平時平時嬌兮兮腰細細,走兩步就能喘,這一下輕了敵,就沒想起來…… “你,你,你,給我上!” 沒關系,眼下北鎮撫司沒有旁人,唯我獨大,我看你往哪里跑! 葉白汀一動,手腕上的鈴鐺就會響,跑起來響聲更甚,特別清脆,傳的特別遠,頻率還非常密集。 站在邊邊角角,負責安全輪值的錦衣衛們能聽到聲音,看不到人,因為并沒有哨音警報,也沒有人想過來看一眼,少爺常在院子里走動,有時還會和玄風鬧一鬧跑一跑,這種動靜不算異常,只要人沒想越獄往外逃就行。 葉白汀在漫天大雪中奔跑,感覺到了額角鼻尖有液體滑過,那不是眼淚,是汗,是融化的雪水。他心里不停催促自己,快點快點再快點……眼看詔獄大門就在前頭,身后追兵到了! “你回不去的,認命吧!” 葉白汀的肩膀已經被捉住。 怎么辦……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 絕望之際,就見詔獄大門突然被踹開,里頭刷刷刷扔出來一堆暗器……泥丸子? 東西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泥丸子足夠精準,力量足夠大,刷刷刷落在小兵的手上,肩上,膝蓋上,想要抓自己的人瞬間摔倒了一片! 再抬頭一看,是秦艽! 秦艽瞧見喘的跟什么似的嬌少爺,眉頭一皺:“還愣著干什么?進來??!” 葉白汀立刻進了詔獄大門。 秦艽護著他往前走,嘴里快速交代因果:“就你那小鈴鐺,響的跟什么似的,隔老遠都能聽到,要不是干什么激烈的事,斷不會如此,小白臉說聲音不對,頻率有點雜亂,你一定不是在玩樂,也沒有好好走路,大半是在逃命,你家指揮使要是在,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姓申的傻大個和狗子也不會讓你吃虧,定是身邊沒人護著,叫我出來看看……” “這一瞧還真是,你什么時候又惹到了一個千戶?”秦艽往后看了看,嘖了一聲,“這回得兩頓rou,大rou!” 葉白汀努力平復呼吸:“給,給你,少爺的命可不只兩頓rou,你要多的都行!” 要抓的人進了詔獄,彭項明當然不會放棄,推開門就要往里走。 然而他的工作范圍并不包括詔獄,平時沒過來輪過班,也沒管過人,葉白汀要是普通人犯,在他手底討不著便宜,隨便就能調出來,可誰叫他不是普通人犯,是在獄里搞過大事的嬌少爺呢? 回回搞事,回回能成,自己片葉不沾身,把別人弄得水深火熱不是死就是殘,嬌少爺在詔獄人犯里那是有特殊光環的,倍受大家尊重和推崇的存在! 外頭不懂,里面人能不明白么?這里有一個算一個,從犯人到獄卒,都知道少爺的心眼少爺的本事,人連指揮使都能馴服,你一個千戶……想讓我們反水,聽你的? 也是想瞎了心了。 眼下的詔獄,在外面人眼里是鬼域,最不想看到的存在,在葉白汀這里,就是□□! 果然,彭項明還沒進來就被獄卒攔住了,說是詔獄有規矩,外人非當值,不能進。 彭項明眼睛一立:“怎么,本千戶也不行?” 獄卒手抄在袖子里,皮笑rou不笑:“您是千戶當然可以,可您身邊的人就……千戶大人明鑒,指揮使規矩嚴,求您別讓小人為難?!?/br> 彭項明想了想,不過抓個跑幾步路都能摔倒的嬌少爺,也用不著那么些人,點了手下兩個百戶,跟著往里走。 獄卒這邊是過了,可犯人們那里過不了了。 不知誰起的頭,兩邊囚犯突然對罵起來,罵著罵著嫌不過癮,突然就拆了牢門,沖出牢房,干起了群架。 彭項明直接憤怒:“成何體統!獄卒呢,為何不管!” 獄卒就更為難了:“這個……咱們人手有限,硬管怕是管不了,成天坐牢,誰心里受得???憋不住了就得泄泄火,千戶放心,這群犯人精明著呢,只敢彼此打架,不敢沖著咱錦衣衛,否則就不是打個架的事了……都懂事,不會傷到您?!?/br> 傷不傷的放一邊,他這根本走不過去??! 彭項明瞇眼:“今兒個本千戶有事要辦,你必須得想辦法,讓他們停下!” 他不說這話不要緊,一說這話,干架的囚犯們開始往外涌,沖的他都站不住,直直退出去了五六尺:“獄卒!” “都回去,給老子回去!” “你個王八蛋沒娘養的……” “別打了,回去!” “老子今兒要不揍服了你,你就是我孫子!” 獄卒吼了幾聲,一點用都沒有,沒辦法,苦著一張臉,轉向彭項明:“您看,不是小人不管,是管不了啊……他們這火氣,也是之前留下的根子,前段時間那馮百戶搞的事您也是知道的,勾的牢里人犯跟著越獄,結果想越獄的沒越了,死在了這詔獄,不想越獄的吃了誅連刑罰,這會子氣都沒消呢……上頭交代的話是,看管要注意手段方法,別出現大規模嘩變……他們就是不順心鬧對方一鬧,也沒攻擊您不是?” 隔著重重犯人,彭項明別說看到葉白汀,他連葉白汀的牢房都看不到。 可還是不甘心,今日機會難得,錯過了,下一次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 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原地尷尬的時候,廠公富力行慢悠悠的過來了—— “喲,這是怎么話說的?指揮使在外頭忙,你們在里頭搗亂?嘖嘖,當真不懂體貼?!?/br> 富力行視線滑過千戶,眸色一深。 北鎮撫司管的嚴,仇疑青當了指揮使以后,挺多東西外頭都打聽不到,但關注久了,里頭的恩怨關系,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比如這千戶叫彭項明,似乎和仇疑青不合,那他趁仇疑青不在,欺負仇疑青的人……自也是合理。 他在墻外還真沒聽錯,就是有人在搞事! 公公眼神邪性,尤其當了廠公的人,那一眼刮過來,能刮的你骨頭縫都冷,彭項明眼皮一跳:“北鎮撫司內務,就不勞公公cao心了吧?來人,送——” “千戶大人喊打喊殺的,隔著墻都聽到了,是誰那么大膽子,得罪了您?”富力行可會自來熟,仿佛察覺不到對方的緊繃,笑瞇瞇,“咱家自己手上的活兒都不夠忙的,哪有空插手旁人外務,只是這世人都好看個熱鬧,你們這里的事,能引來咱家,自也會引來別人,千戶大人還是上點心,速速先把事給平了吧?!?/br>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里面看,詔獄牢房? 仇疑青的小情兒在這里頭? 又一想覺得不可能,別說仇疑青那樣的人,強霸,貴氣,講究,怎么會喜歡犯人?就算真喜歡了……有一萬種辦法把人弄出去,怎么舍得叫人在這里頭吃苦? 彭項明心里轉了轉,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前有犯人鬧事,后有公公盯著,今天這個事,怕是不成了。不過就算仇疑青回來,他也有辦法解釋,不說葉白汀鬧事瞎說話,還可以說外邊危險,他只是想把人送回來,誰知人誤會了呢? 眼珠一轉,他干脆伸了手,邀請富力行往里走:“我正好有事要同人交待,公公既來了,不如順便參觀參觀?” 富力行其實并不想參觀牢房,他一進北鎮撫司就看到了后面那個小房子,新建的暖閣,漂亮又精致,一看就和錦衣衛那群糙漢子氣質不符,他比較想去看看那里,但這是錦衣衛地盤,能進來是一回事,亂走是另外一回事…… “好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