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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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葉白汀的牢房成了‘遠近聞名’的打卡點,認識他的人,可比他認識的人多了去了。 錦衣衛和獄卒們就算說閑話,也知道收著些,犯人們就不一樣了,詔獄里頭也有各種小故事流傳。 “聽說了么?那嬌少爺,成了指揮使的人了!” “心尖尖寵,命根根要,一天都離不得!” “哪怕知法犯法,也給人整了個錦衣衛身份牌牌,還戴上了小鐲子!你們是沒看見,那小鐲子金燦燦,沉甸甸,還栓了小鈴鐺,不管他到哪,指揮使都能逮到,保證離不了身邊!” “嘿嘿……那小鐲子可不止一個,聽說有一整套,七十二個,從粗到細從大到小,套哪里的都有……要不說還是指揮使會玩呢……” “嬌少爺還能隨時走出詔獄,時間不固定,知道去干什么了么?” 有人笑的意味深長,有人各種犀利猜測沒到點上,被人摁著罵了一頓蠢貨—— “指揮使是什么人?錦衣衛首領,工作不分日夜,哪里有固定的休息時間?嬌少爺出去的時候,自然是他有空的時候……” “是去干那事了??!” “姓柴的算什么,這詔獄以后誰能橫著走,都知道了?” 有那曾經位高權重的文官給大家仔細分析—— “知道自古以來,朝廷里什么人過得最好么?” “什么人?” “jian妃??!這都不懂,先帝時尤貴妃那排場還不能讓你開個竅?這什么風都不如枕頭風,你想過得好……就得抱大腿,懂了?” “懂了,嬌少爺從現在開始就是jian妃,咱們八仙過海,各憑本事,以后平步青云雞犬升天……茍富貴,勿相忘!” 詔獄風向rou眼可見的改變,犯人們只要有機會,就會想湊過來和葉白汀說句話,有時甚至為了這個說句話的機會,都會私底下先打一場,誰贏了誰上。 這就有相子安發揮的地方了。 相師爺儼然成了少爺代理人,話術一套又一套,能把你說的云里霧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招呼打成功了,還是被拒絕了,但只要話說的沒那么死,就是有cao作空間!所有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不高興的,因為沒有被不禮貌對待么,沒有被不禮貌對待,就是被看重的,以后機會多著呢! 秦艽在旁邊聽著,白眼翻出天際,要不是手里面有rou,還托少爺的福,弄來了口酒,他怕忍不住要揍人。 別人說閑話不可能當著正主的面,葉白汀不知道他們私底下說了什么,但風氣的改變,明顯的感覺到了,大家這么熱情,直接把越獄的事壓下去了呢。 柴朋義是死了,但這件事絕對沒完。柴朋義不算徹底的蠢貨,卻也沒有聰明到哪里去,憑他一人,未必能架的起這么大一個盤子,他背后一定站了人。 只是這個人心思深,太謹慎,藏的太嚴實,絕不會貿貿然出來,想找出來,必也得花大心思,大量的時間。 葉白汀倒是不怕事情瑣碎復雜,他只是在想,這個人和仇疑青要找的人有沒有關系?越獄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 詔獄所有在押人犯名字都是在皇上面前過過的,進來的大都是官身,品級還不會太低,這里的人犯越獄出去,可不算有前途,不能當官了,沒有以前的權勢,哪怕改名換姓重來,也絕對走不上以前的路——這里又沒有高超的整容換臉技術。 所以何必呢? 你要真這么厲害,心機手腕一樣不缺,能在北鎮撫司詔獄,錦衣衛的地盤攪風攪雨,逃出生天,不如和外面人脈恢復聯絡,給自己翻個案,堂堂正正出去,不比像老鼠一樣偷偷活著好的多? 這個問題一時半會是沒有答案的,葉白汀心中有數,倒也不急,慢慢看著,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太知道自己的用處在哪里,即使在外面有了小房子,也并沒有天天在外面,詔獄牢房,才是他發光發熱,短期內具有核心競爭力的地方。 不來,怎么探到新信息? 仵作房也得常去,那邊時不時就會有新尸體,新案件,老仵作商陸對別的事漠不關心,對本職工作相當熱情,對他的‘新知識’也很熱情,時不時碰撞一二,總會有新的火花和認知。 “怪無聊的……對面的兄弟,吹個曲兒?” 相子安最近忙的不亦樂乎,稍微閑一會兒,就無聊的想找樂子,看向對面牢房的石蜜:“在下給你說段書,保證精彩絕倫拍案叫絕,不行學個鳥叫也可以——您也秀一手?” 師爺號稱涉獵廣泛,什么都略懂,琴棋書畫是基本盤,樣樣都會,可碰上行家,這‘樣樣都會’就水了點,尤其石蜜學的就是樂,啟蒙老師是名震天下的義母紫苑,自己又轉去了江南投名師苦學,幾乎只要是樂器他都會,不是樂器……隨手拾片別人不小心帶進來的樹葉,也能吹個漂亮的曲兒。 相子安是真心佩服,總想聽,可石蜜性格過于安靜,經常不理他。 師爺也有招,扇子搖兩下,就看向葉白?。骸吧贍?,您發個話?” 葉白汀也沒理他。 秦艽在一邊哈哈大笑:“活該小白臉!還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呢是吧!” “蠢貨閉嘴,”相子安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咱們這位石兄弟的判罰……少爺可見著了?” 葉白汀搖了搖頭:“這是我能隨便看到的東西?” 北鎮撫司自有規矩,是誰的事誰負責,別人無權干涉,他就算得了個特殊身份,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到的,不過么—— “近來錦衣衛事務繁雜,有些事流程走的略慢,眼看年關將近,諸事不宜,哪怕斬刑,也得是秋后了?!?/br> 秋后么,自然是來年秋后。 “那算起來……至少還有大半年吶,”相子安就不擔心了,笑瞇瞇看著石蜜,“這么好的消息,石兄不覺得該慶祝?” 一陣悠揚的曲調響起。 清脆悠長,像是……短笛? 再一看,石蜜手里按著一段極細極小的竹筒,顏色很暗,質地也不怎么樣,眼熟得緊,像是……下面人孝敬嬌少爺的吃食,有種味道挺特殊的鹵rou,就是用這小細竹管做了包裝拎頭,省的硌手,這都能被他改一改用上? 不愧是大家。 師爺搖頭晃腦,指尖在膝蓋上打著節拍,一曲聽的陶然忘憂,就是這石蜜眼神落點……為什么總是嬌少爺?就像這首特別的曲子,是為了嬌少爺而吹。 葉白汀……葉白汀沒什么反應,比較抱歉的是,他不但字寫得不好,還是個音樂白癡,品不出別人的技巧在哪里,哪個炫技特別牛,只知道這曲子挺好聽,像是揉入了極幽微的情感,沒有那么磅礴宏大,細細感受,卻滿心都是喜悅,他很喜歡。 一曲畢,心緒久久不能平息。 秦艽在一邊催:“別人的曲兒都吹了,小白臉,你的書段子呢?快點給爺上!” 相子安:“合著我們都給你表演了是吧?這位老板,賞錢呢?” 秦艽迅速搓了幾顆泥丸子,夾在指間,語帶威脅:“你剛剛說了什么?爺沒聽到?!?/br> 相子安懶的理他:“嘆人間真男女難為知己,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石兄弟,你聽好了,在下今天給你說一段《西廂記》!” 葉白汀聽著鄰居們有來有往的熱鬧,竟然覺得詔獄日子還不錯,還挺有意思的。 這幾個人都很好相處,石蜜執著起來很嚇人,可你要不惹他,他基本就是個安靜到極致的人,為人處事自有章法,心胸也并不狹隘,相子安搖著扇子各種口花花,偶爾顯得有幾分油膩,其實人很通透,有些話你都不用點,他自己就明白了,看著瘦,生命力其實很頑強,不用特殊照顧,有點吃喝,能保暖能找著樂子,人就滿足了。 秦艽么,起碼到現在為止,只要給rou吃,什么都好商量。 以后日子長了可能不會局限于此,但日子長了有日子長了的過法,起碼現在,大家十分和諧,都挺好的。 “嗚汪——汪!” 詔獄熱鬧把玄風吸引了來,狗子一如既往,誰都不找,直往葉白汀身上撲。 相子安頓時沒說書的心了,眼巴巴看過來,眼角一個勁瞟葉白?。骸吧贍?,要不您……出去呆會兒?” 葉白汀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在說什么狗話?” “不是在趕你走,”相子安話語殷殷,“這不是你在,狗子都不讓摸么?你去外頭一趟,有什么吩咐讓狗子帶進來,在下不就能……嘿嘿嘿……” 葉白?。骸?/br> 自打他能出去,狗子的作用當然不只是叨小藍子送吃的了,他在小房子里睡得暖洋洋不愿意動時,會寫個小字條,塞在狗子脖子上的黑色皮帶扣里,狗子送過來,相子安就能光明正大的摸一把了。 他本人在相子安這里,竟然不如一條狗? 相子安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確不如一條狗,見他不動,直接趕了:“快快,快點去你那小暖閣,你都整整一夜沒出去了,你家指揮使會想你的!” 葉白?。骸?/br> 詔獄不容他,自有容他處,哼! 走出長長巷道,來到暖閣,他并沒有看到仇疑青。指揮使神出鬼沒,最近經常不見人影,不知道在忙什么,就算看到了,也是匆匆一掠,仇疑青最多跟他點個頭,并沒有過來打招呼寒暄交流。 不過暖閣是真的暖和,茶也是真的香,在里面坐一會,暖和勁從骨子里泛出來,讓你就想窩在軟乎乎的大迎枕上靠著,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 “喲,瞧瞧瞧瞧,這是哪兒來的嬌少爺,好厲害的本事??!” 聽到熟悉的聲音,葉白汀頭都沒回,眼皮懶洋洋的撩了一下:“申百戶終于舍得來上差了?!?/br> “是得來,”申姜一點也不客氣,坐到小幾邊,自己給自己倒了盅茶,“再不來,少爺都要上天了,老子什么好處都撈不著!” 一盅茶下肚,申姜舒服的直嘆氣,看了看四周:“我說指揮使為什么要在后廳邊加蓋這么個小房子呢,原來是為了少爺你啊?!?/br> 葉白汀懶得和他廢話,瞥了他一眼:“出外巡營去了?” 申姜銅鈴眼一瞪:“你怎么——” 葉白?。骸懊嬗酗L霜,鞋有浮塵,眸斂銳芒鋒利,虎口有短期大量持兵器的裂痕——不是跟去京郊巡營cao練,能是什么?” 申姜瞪眼:“那你還污蔑我這么久沒來上差?” “我說的不對?”葉白汀捧著茶,熱氣氤氳了眉眼,連說罵人的話都顯得風雅溫柔,“你不是銷了假直接去巡的營,十數日沒來北鎮撫司上差?申百戶是把腦子都扔在了cao練營地,沒帶回來?” 申姜:…… “你有膽子說我,怎么不說指揮使!” “嗯?” “再裝可就沒意思了,”申姜身體前傾,湊過來些許,一臉意味深長,“大家都說你倆有事,獨瞞著我?那小鐲子呢,金燦燦沉甸甸帶小鈴鐺的那個鐲子呢?手伸過來,給我瞧瞧?!?/br> 葉白汀瞇了眼:“外頭說我腳腕子上也有呢,要不要也給申百戶過過眼?” “少爺要是愿意,我倒不挑——” 申姜剛蹬鼻子上臉,要伸手,突然回過味來,身體往后一仰,十分警惕:“不對,等等!我要碰了你,指揮使會不會砍掉我的手?” 葉白汀看傻子似的看著他,面色復雜。 申姜提醒嬌少爺:“就之前那事,你說的??!指揮使規矩嚴,碰過的紙團都不讓我碰,那你這個人——” 葉白汀眉目睥睨,眼神冰冷:“他砍不砍你的手我不知道,但你的舌頭,馬上要沒了?!?/br> “別!”申姜捂住自己的嘴,“你別這么兇,動什么手,我不說了行了么!” 葉白汀哼了一聲:“說吧,找我什么事?!?/br> 申姜眼神飄了下,局促的給自己添茶:那什么,家人的事,你不要難過?!啊?/br> 葉白汀不解:“我為什么要難過?”什么家人的事? 申姜看看左右:“不就是那個柴朋義,抓著這個來刺激你?別以為瞞著我,就是秘密了,我可是百戶,隨便一打聽,什么都能知道!” 葉白汀懂了,這傻大個以為他會為這件事受傷,本來被關進來就很可憐了,義兄還是那么個東西,再加上這個案子里的家人……照他這年紀,是得傷心兩天。 可他不是原身,自也想得開,沒什么好難過的。 “用不著,”他哂笑一聲,“我這不是有申百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