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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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姜瞪出眼底血絲:“老子安靜不了!” 葉白?。骸鞍缸訒??!?/br> 申姜:“你說破就破了?” 葉白汀拂了拂衣角,慢條斯理,云淡風輕:“我說能破,就能破?!?/br> 申姜閉了嘴。 “上個案子簡單?我葉白汀在哪里,什么模樣,你申總旗在哪里,什么模樣?看尸要搶,案子表面看不出關聯,那么難都能撥開云霧走過來——”葉白汀低眉,唇角勾出淡淡弧度,“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嘴,也該相信我的腦子?!?/br> 沒錯,上個案子辦的更難,機會都要搶,命案關聯都不明顯,想要別人相信都得用個計,現在不是好了很多?起碼想查什么就能查什么,上下都會配合,案子關聯性也很明顯,比如一樣的死法,一樣的病…… 申姜慢慢就安靜了下來,嬌少爺不是他以前會欣賞,想要結交的類型,太瘦,太弱,可認識久了,你就不會把他的瘦和弱聯系到一起,他的氣質是斂在身體里的,鋒芒收在眼底,靜水深流,聰慧絕倫,只要他想,就沒有辦不到的事。 他的能量和耀眼,絕非浮于表面,誰要看輕,可是大錯特錯了! 雙手下意識握拳,深呼吸兩口,申姜眼底仍然有血絲,整個人卻沉下來了,不見半分浮躁。 葉白?。骸艾F在同我說說經過,把你和莊夫人見面問供的所有,一五一十,仔細道來?!?/br> 申姜緩緩開口:“那日你剖尸檢驗,不是說到毒的問題,半個月前莊夫人的宴請有些微妙么?我第二日就上門拜訪,問了莊夫人,當時她丈夫徐良行也在場,丫鬟婆子們沒打發完,問話過程并不算秘密。我問莊夫人知不知道郡馬沈華容死了,她說這么大的事,怎么會不知道?還問我案子難不難,兇手抓沒抓到?案情細節不可能往外透露么,這是紀律,我就沒說,繼續問她和郡馬平時可有來往,她就笑了,說我這話問的奇怪,她是內宅婦人,郡馬一個外男,能有什么交往?最多也就是誰家辦宴,人多熱鬧,順便看到了,我再問多的細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說是不熟,別說這兩天了,最近都沒怎么見著。 ” “問不出更多,我就提起她半個月前辦花宴的事,她記的很清楚,云安郡主夫妻都是到了的,但她是主家,要招待客人,特別忙,這兩位席間發生過什么事,有沒有意外,她還真不知道,客人們多,誰不小心打翻個酒盞,掉個筷子什么的,都很正常,誰家辦事都會發生,她不覺得是大事,聽到就吩咐下人妥善處理了,并沒有過分關注……” 申姜說著就來了氣:“這女人說話客客氣氣,臉上帶笑,問什么都答,沒哪兒態度不對,可問了一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她說那么多,一句有用的沒有,合著跟我兜圈子呢!我就想先摸查,等查到點東西就去和她當面對峙,看她再敢不說!誰知道她死的這么快,都不給老子二回機會!” 葉白汀眸光深邃:“若如她所言,和郡馬只是認識,不熟,沒有任何過深交往,亦無恩怨情仇,為什么要和你兜圈子?” 申姜一愣:“對??!要真是什么都沒有,她心虛什么?就算八卦也得聊點吧?莊夫人可是京城有名愛說愛笑愛攬事的人,這種帶著神秘色彩的命案,她會不想多知道點東西?” 這才是問題所在,他怎么就忽略了! 葉白?。骸耙部赡苁悄悻F在回想,方覺不對勁,當時正常走訪,只覺得對方有心幫忙,奈何接觸并不深,才給不出更多線索?!?/br>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她的丈夫徐良行呢?”葉白汀看申姜,“問話時兩個人都在現場,你還說這對夫妻之間氣氛很微妙,和別人不同,像在鬧別扭?你為何有這樣的想法,可是看到了什么?” 申姜想了想,點頭:“我也說不太清楚,徐良行這個人寡言木訥,總是板著臉,不怎么會來事,可官做的應該還可以,不然就算莊夫人再搞什么夫人交際,年末考績這種事,也得上官同僚都認同,她幫不了太多,那天我問話,徐良行一直掉著臉,沒怎么說話,問他也就答幾個字,看起來很不耐煩的樣子……” 葉白?。骸安荒蜔??” “對,他經常會這樣,”申姜眉皺眼兇,嘴一撇,發出‘嘖’的聲音,“就這個表情,我看見了好幾回?!?/br> 葉白汀頓了一下,似乎很感興趣:“這個表情啊……你且仔細想想,都在什么時候?” 申姜愣了一下,仔細往回想想,心說嬌少爺就是不一樣,這關注點,絕了!他懂了! “就是每回提起郡馬沈華容的時候!”申姜兩眼放光,“我每回提起這個名字,徐良行就不爽,莊夫人但凡說沈華容半句好話,徐良行也這德性,明顯是對這個人有意見!這倆人都有花柳,有沒有可能通女干,還被徐良行知道了!” 說著又有點懷疑:“就是年紀好像不大合適,沈華容小了幾歲,莊夫人胯大腰圓,小眼厚唇,斷斷稱不上好看鮮嫩,論身材論長相樣樣比不過云安郡主,沈華容圖什么?” 要不是兩人身上有一樣的病,他絕不會把這兩個人想到一塊去。 可要說這兩個人沒事,那病怎么解釋?又為什么每回提起郡馬,徐良行就不高興? 申姜剛要和嬌少爺細說分析,就聽到外頭叫他的名字—— “嘖?!彼猜冻隽撕托炝夹幸粯拥谋砬?,不耐煩。 葉白?。骸安幌霊兜娜??” 申姜:“本想直接把你帶到仵作房,等著指揮使回來驗尸,這下不行了,這個馮百戶和我不對盤,我得先去應付一下,一柱香吧,你等我!” 說完就跑了。 右邊搖扇子的聲音傳來,相子安慢悠悠:“我道是誰呢,原來是莊氏啊?!?/br> 葉白?。骸澳阒??” 相子安扇面遮臉,似笑非笑:“知道我在外頭,是什么名號么?” 秦艽:“你可得了吧,又要吹你那個全能師爺?” ‘刷’的一聲,相子安扇子一收,挺腰肅坐,優雅端莊:“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虛名,在下還有一個長處,便是江湖百曉生——這朝堂之上,但凡你叫得出名字的人,沒有我不知道的,這后宅之中,但凡數得出來的事,沒有我不清楚來龍去脈的?!?/br> 秦艽無語半晌:“……怪不得師爺干不下去會轉行算命先生,你們這行的傳統吧?!?/br> 相子安眼檔斜過去:“頭發長見識短,聰明人的事,是你能懂的么?” 秦艽:“少他娘廢話,都自己拋引子了,還賣什么關子?快說!” “年輕人,事事著急可是不太好,須知人生中有些事,是急不得的,越急,發揮越不好,”相子安輕描淡寫的滑對對方下半身,進行隱晦攻擊后,看向葉白汀,“今天還沒有看到玄風呢,難得狗將軍愿意臨幸詔獄,在下深感榮幸,一日不來竟思念甚深——要不您開個口,喚它一喚?” 這是要談條件? 葉白汀面色不變,右手滑到小腹:“今日沒什么胃口,想是這幾日過得太好,得清清腸胃了,晚飯就要一碗清粥吧?!?/br> 相子安還沒說話呢,左邊泥丸子搓成的‘暗器’就射了過來,直沖面門! 秦艽這個著急:“過的好什么好?為什么要清腸胃?還一桿子支到晚飯了,中午就干餓著么!” “秦兄此話差矣,”葉白汀慢條斯理更正,“獄卒們可沒偷懶,每日兩餐可是照時送的,從不缺漏?!?/br> 秦艽一噎,問題是沒飯吃么,是沒好飯吃!獄卒端過來的飯有什么好吃的,油星不給,調料沒有,有時干脆就是餿的,喂狗狗都不吃! 他又搓了顆泥丸,夾在指間,威脅相子安:“你挑的事,你快點解決了,耽誤了老子的飯,老子弄死你!” “別別,”要不是手上有柄扇子擋一擋,相子安只怕當場破了相,趕緊朝葉白汀道惱,“少爺這是何必?咱們有話好好說,沒必要跟食物生氣不是?” 葉白?。骸芭??!?/br> 相子安往這邊蹭了蹭,笑得跟花兒一樣:“在下就是瞧那狗子喜歡你的緊,這不是饞么?要說這莊氏,那可不是一般人,未出閣前就是有名的會說話的主,心眼也是真的多,沒嫁人前就幫著父兄攢過幾回事,得了不少贊譽,在女人圈更了不得了,好攬事,好做媒,好搞小團體,你對她客客氣氣的,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不吃她那一套,表現稍稍過激,那就得不了好了。云安郡主比她小幾歲,年輕時心眼直,又受宮中貴人的寵,哪是會哄人的主?隨便一個小口角,兩人就結了梁子,郡主畢竟小幾歲,心眼一時沒長那么多,可不就吃了虧,莊氏比她大,嫁人也比她早,每一步都在前頭,時常做前輩提攜點評的樣子,教郡主做事,比如說你得怎樣怎樣才能招男人喜歡,怎樣怎樣才能夫妻美滿,怎樣怎樣才能生個兒子……一回兩回便罷了,年生日久,誰吃得消?” “至于她那大夫徐良行,哪里是寡言木訥,他就是沒擔當。不是不會做官,不是不會做事,只是不想承擔責任,正好又娶了個莊氏這樣愛攬事的婆娘,就更如魚得水了,仕途是莊氏幫他打點通暢的,官路卻是他自己走的,有了功勞,升官發財的是他,辦錯了事該倒霉了,那是莊氏頭發長見識短,連累了他,風險太大的差事不想攬,隨便在床頭嘆個氣,自有莊氏問清楚,想辦法周旋幫他推了……” “和郡馬沈華容一樣,都是不負責任的人,不一樣的是,郡馬是個懶貨,草包,徐良行假裝木訥,其實可有腦子了,比如八年前那樁聞名京城的河道貪污案,徐良行和沈華容都有份,別的涉案人員不是殺頭就是入獄,只這兩個人沒事,沈華容可是娶了郡主,有太皇太后這個靠山的,仍然被打了板子,禁足了小半年,莊氏所有嫁妝都賠進去了,徐良行可是全須全尾,一點事沒有……” 等申姜回來,這天聊的都十萬八千里了,那些人事跟案子辦點關系沒有。 “走不走?”他看著聽得認真的嬌少爺。 葉白汀站了起來:“走?!?/br> 反正相子安就住隔壁,想聽隨時都可以。 在小房間換了衣服,走到仵作房,沒多久,仇疑青就帶著尸體回來了。 葉白汀看一眼就怔住了,申姜說兩個人一樣的死法,真是一點都不夸張。 死者莊氏和沈華容一樣,也是跪姿,額頭貼著地面,雙手反剪綁在身后,手腕腳踝綁著極細極韌的牛皮繩,綁得很緊,勒出了模糊血線,連繩頭打結的方式都一樣。 致命傷同樣在頸側,傷口很深,血rou模糊,背上衣服里裹了紙錢,圓的方的,形狀不一,應該也是兇手揚的。 葉白汀粗粗一看,發現尸僵程度也差不多,只比上回好一點。 “死亡現場可有關聯?” “不一樣,離的稍微有點遠,跪的方向也不同?!背鹨汕嗄贸鲆粡埣?,上面畫的是尸體現場,看著比申姜畫的更工整,更精致。 葉白汀靠過去,看得很認真。 仍然是緊挨街道的暗巷,墻高巷深,環境幽暗,死者所在位置已經被標了出來,旁邊散落著紙錢,跪姿……方向很正,沖著正北,上次的沈華容,磕頭的方向是東南,確實有點不一樣。 葉白汀戴上手套,走到停尸臺,剛看一眼,就頓住了:“死者衣服脫過了?” “并無?!背鹨汕嗟?,“命案為大,仆從不敢不招,花柳一事,乃其貼身丫鬟所述,現場并未進行尸體搜檢?!?/br> 申姜點頭:“對,我去的時候,那丫鬟正在說話,我才聽到的!” 仇疑青如墨眼線挑起:“尸體的衣服有問題?” “你們來看——” 葉白汀指著死者衣襟的絲線:“死者雙手被反剪在背后,自己掙扎絕對出不來這樣的痕跡,如若被地面石子刮破,也不可能是單一的,細微的一小條?!?/br> 仇疑青瞇眼:“兇手動了死者的衣服?!?/br> 葉白?。骸翱赡苁悄米呤裁礀|西?!?/br> 申姜不明白:“可這里能有什么東西?誰會在這種地方放東西?也放不下啊?!?/br> 仇疑青:“若是兇手不小心落的呢?” 葉白?。骸氨热鐑词肿呓?,將要殺人時,或者干脆就是殺完人,站起來發現東西掉了,很重要,總要拿回來吧?” “那印子就很重要了!”申姜看向仇疑青,“大人有發現么?” 仇疑青搖了搖頭:“現場血泊很厚,浸透了地面,看不出東西形狀?!?/br> 申姜就更服氣了,要不是嬌少爺看出這個疑點,他們甚至連兇手掉過東西都不知道!染了血的物件哪那么容易洗干凈,這可是本案第一個關鍵性證據! 葉白汀繼續進行尸檢:“尸斑聚積成片,顏色加深,尸僵波及全身——死亡三個時辰左右,手腕腳踝勒痕很深,血淤明顯,大部分是生前所致,死后少許,和上一個死者沈華容一樣,莊氏在死前同樣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折磨,疼痛難忍?!?/br> “……死亡過程也類似,應該是先至暗巷,被打暈后綁好,嘴里塞布,醒來照兇手要求跪下,最終被死者按住頭部,匕首割頸而死。但是這一次,有些許不同,莊氏頸側擊打痕跡只有一點點在致命傷口外緣,幾乎看不到,刀口仍然很深,卻未及頸骨,不似上次幾乎要把沈華容的頭切下來,匕首從頸后側往前送,頸后落點不再那么高,頸前收勢也沒有那么低,這樣的變化只有一個原因——省力?!?/br> “兇手變得熟練了?!?/br> 葉白汀想起一件事,看向仇疑青:“這次的兇手有沒有站遠欣賞?” 仇疑青頜首:“有?!彼贸霈F場圖,修長指節落在一個點,“不太清晰,但這里,有明顯停留過的腳印?!?/br> 所以莊氏被要求跪在地上叩頭時,兇手仍然站在略遠的地方,看了很久,或者說,等了很久。照莊氏手腕腳踝留下的綁痕看,這個過程最少得有一柱香。 仍然是沒有更多折磨,只是遠觀,等待這段時間過去……為什么?兇手站在那里時,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信兇手只是默默看著,猜不到這樣做的理由。 申姜就更不明白了:“這莊氏和沈華容到底有什么關系?兇手為什么要殺他們?難道就因為他們通了jian?兇手憎恨jian夫yin婦?”他對比兩張現場圖,腦袋里好像被塞了一團漿糊,“而且這兩人跪的方向都不一樣啊,沈華容那邊,非要找,瞧著是妙音坊,莊氏這個,正北對著街道算什么事?” 仇疑青:“證據不足,尚未查出二人在生活中有交集,通女干二字有待商榷?!?/br> 錦衣衛要查一個人時,那是方方面面哪里都查的,這樣都查不到,似乎有點…… 葉白汀已經解開莊氏衣服,看到更多:“不對,莊氏和沈華容,應該沒有通女干?!?/br> 申姜愣?。骸鞍??” 不是說好的一樣的死狀,同一個兇手?這倆人有事是板上釘釘了啊,怎么會沒有! 第39章 纏腰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