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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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個叫昌耀宗,死者的堂兄,長房嫡系行三,他手上纏著繃帶,這傷很明顯了。 不用葉白汀提示,申姜都能問了:“手上的傷怎么來的?” 昌耀宗臉色不怎么好:“老太太壽宴時,女眷席不知怎的有了口角,我當時就在現場,被摔碎的碗碟劃傷了?!?/br> “當時還有誰?” “二房婁氏嫂嫂,弟妹張氏不在,好像是去換酒了,婁嫂嫂正好盯著上甜湯,因這事,衣服都污了,哦,還有個護院也在,過來收拾東西的時候,也不小心劃破了手?!?/br> “為什么起口角?” 昌耀宗聲音有些諷刺:“不就是那些嫡嫡庶庶的事?” “嫡枝不力,為外人看輕,你心中可難受?” 昌耀宗手隱隱握拳:“自己本事不濟,怪不得別人?!?/br> “當晚去過死者書房沒有?” “他又沒叫我,我為什么要去?” …… 問完這個,申姜又叫了護院過來,護院好像知道的不多,回答也很精簡,跟前面幾個口供相符,他手上的確也有傷,對死者書房不熟,但當晚換班,好像看到附近有人,過去查看又什么都沒有。 最后,申姜請了昌弘文的妻子,婁氏。 “平日和死者接觸多么?” 婁氏長眉柔目,相貌柔婉,性格也很溫柔,說話慢慢細細的:“武弟管庶務,妾掌中饋,不可能沒有來往的?!?/br> “若遇事相商,一般會選在哪里?” “議事廳,”婁氏頭微垂,“家里有專門做這些事的廳堂,丫鬟婆子都在,也方便避嫌?!?/br> “你從未去過死者的院子?” 婁氏有些猶豫:“基本不去的,女眷有女眷的交往方式,若要找弟妹,妾會邀她去后院花廳或暖閣?!?/br> “聽說壽宴當日發生了意外,女眷席里摔了碗碟?” “是,妾身當時正在盯著丫鬟們上甜湯,因離得近,也不小心沾到了,還不得已的,去換了套衣服?!?/br> “死者呢,他沾到沒有?” 婁氏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沒有?之后他穿的也是那些衣服,想是沒沾到污漬?!?/br> “那他什么時候換的衣服?他死時穿的,可不是午后那一套?!?/br> “這妾身就不清楚了,申時妾身送走所有女客,同武弟交接完事,就再沒見過他了?!?/br> “你身上有傷?” 婁氏一愣,下意識扶了下自己的手肘,又很快放下:“沒,沒什么?!?/br> …… 送走婁氏,申姜憋了半天的問題終于能問了:“你剛剛是不是在詐她?就那個婁氏,她袖子那么長,就算有傷,你也根本看不到吧?” “是啊?!比~白汀回他一張‘那又怎樣’的臉。 申姜:…… “你都不知道,也敢詐?” “敢啊,為什么不?” 詐,也是觀察之后的結果。 葉白汀反問:“申總旗覺得,這個案子的關竅點是什么?” 申姜:“是什么?” 葉白汀伸出一根手指:“一,死者忙了一天,很累,周身難受,那么晚了,為什么不回去休息,讓人伺候放松,反而在書房看書?你若累了一天,會如此么? ” 申姜搖了搖頭,那是不會的,但—— “昌弘文不就去了書房?沒準死者就特別上進呢?” “昌弘文是官,身不由己,”葉白汀看申姜的眼神宛如看一個白癡,“死者只是打理家中庶務,有什么特別緊急的,必須得大半夜的馬上做?” “……是哦?!?/br> “很大可能是他跟人有約,有事要言?!?/br> 申姜:“又是有約?”這批次的兇手很喜歡約人啊。 葉白汀伸出第二根手指:“關竅點二,劇毒入體,死者很大可能伴有尖叫掙扎,外邊沒有任何人聽到,被兇手阻礙的可能性很大,還有掙扎的痕跡,兇手身上可能有傷,也可能沒傷,但死者換下的衣服一定有痕跡,現場沒發現,去了哪里呢?” “三,書房非常整潔,沒有打斗翻撿痕跡,環境干凈成那樣,兇手一定對那里非常熟悉,就算有什么亂了的地方,也可以在短短時間內整理恢復如初?!?/br> 葉白汀目光灼灼:“所以本案兇手存在的三大可能是,一,提前約了時間;二,可能受了傷;三,對死者書房非常熟悉。這可是規矩森嚴,丫鬟小廝多走一步都要受罰的昌家,什么人會在死者書房來去自由,都沒人問一聲?這天這般繁忙,誰的邀約死者這般重視,疲累到極限也要強撐著見面?老好人,也不是沒有脾氣,不管是誰,不管什么時候約都要見的,這個人——一定對他來說非常重要,有不得不見的理由?!?/br> 申姜嘆為觀止,下意識鼓掌:“好厲害……每回你一分析,我就覺得兇手近在眼前,下一刻就能鎖定了!” 葉白汀一臉‘這不是理所當然’:“你覺得,好仵作是什么樣的?” 申姜想起之前的屈辱:“擅,擅用腦子?” 葉白汀唇角微勾:“好的仵作,不就是驗尸尋蹤,配合查訪后的捕快誆蒙撫誘,恐嚇詐供,從各嫌疑人中鎖定真兇?” 申姜有點懵。 是……是么?可別人根本沒干過這活兒??! 第19章 你穿小裙子很好看 申姜琢磨著,今天一共來了五人,死者繼妻張氏,親近兄長昌弘文及其妻婁氏,不怎么親近的嫡房堂兄昌耀宗,還有一個護院,除了昌弘文,其他四個身上都有傷…… “那張氏眼神躲躲閃閃,明顯在隱瞞什么,是不是她?護院話說的最少,我覺得也很可疑?!?/br> 葉白汀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新奇物種:“不管張氏有什么小心思,在死者眼里,他們的感情是很和諧的,忙了一整日,又累又乏,同妻子有話聊,為何舍近求遠,去了書房?小夫妻之間,有什么事是不能關起門在臥房談的?” 申姜:…… “那你問她那么多!” “不可以?”葉白汀看著無可救藥的大傻子,問題不就是用來排除的? 好叭,你說什么都對。 申姜又道:“那是護院——” 葉白?。骸八麑λ勒邥坎皇??!?/br> “也對,一個護院,能去幾次主子們書房?”申姜銅鈴眼瞪葉白汀,“那你知道,還不是問了那么多!” 葉白汀憐憫的看著他。 申姜:…… 行叭,都是用來排除了,為了破案,老子忍你! “昌弘文作為這一代的家主,倒是哪里都能去,他自己也說了對死者不錯,常有來往,對書房應該也是很熟的,家里規矩對他不好使,他去哪都不會有人問,可他身上沒傷……所以兇手不是他,是婁氏?或者大房嫡堂兄昌耀宗?” “不一定,”葉白汀搖了搖頭,“兇手是會說謊的,不明顯的小抓傷又易遮掩,這幾日過去或許只剩痂皮,亦或痊愈,不能簡單粗暴地排除,我的建議仍然是,找到證物。已知兇手沒有處理死者的衣服——” 申姜抬手:“等等!你怎么知道沒有處理?” 葉白汀一臉‘這還用問’:“因為沒有時間?!?/br> 申姜:…… 見他還沒想到,葉白汀表情玩味:“你們錦衣衛,這么沒有門檻的么?” 又被罵沒腦子了!申姜提醒自己控制住,不能揍,嬌少爺這美人燈似的破身子,扛不住幾拳……話說這小王八蛋怎么長這么大沒被打死的?因為他沒見識過的那什么玄學制xue工夫嗎! 葉白?。骸白o院說了什么?” 申姜:“沒說什么啊,不就是主家規矩嚴,職責之內必須勤快,沒召見不能去書房?” “他在最后還說了一條很非常關鍵的信息——夜深之時,他好像看到了個人影,就在書房附近,過去看時卻沒有,像是被他驚走了?!?/br> 葉白汀眼梢微瞇:“死者被發現的很快,家中上下瞬間緊張起來,官府來的也很快,人多眼雜,兇手失了先機,就再沒機會去處理這些東西,處理也沒辦法處理的很干凈,于你而言,尋找起來難度就小了許多——東西就在昌家,且離書房位置不遠,一寸一寸的翻,也用不了多久。如若殺人毒物也一起找到,就更好了,申總旗立刻就可以緝兇歸案?!?/br> 一席話說的申姜雙眼發亮,摩拳擦掌:“看起來老子是要立功了!” 葉白汀又道:“尋找時切記注意衣服面料……” 申姜:“您還記得這事呢?少爺,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有關系,本案死者昌弘武和梁維沒有交集,不能無憑無據隨便懷疑,知道么?” 葉白汀白了他一眼:“腦子不好使可以不用,別想當然瞎猜,本案死者管理家中庶務,有錢給老婆買買買,自己身上的衣料能差得了?我只是提醒你,尋找時集中注意力,切記不要被似是而非的東西干擾?!?/br> 申姜:“干擾?” 葉白汀意味深長:“倘若兇手足夠聰明,衣服沒辦法燒,不能處理的干凈,就會想辦法放煙霧彈。若一下子找到被丟棄的七八套衣服,你怎么確定死者的衣服在不在里面?哪件是?” 申姜這下徹底明白了:“行,我記住了,這就去跑腿——就不親自送你回去了?” 葉白汀看了眼門邊,有點舍不得。 房間是為了問供設置的,黑暗且壓抑,只門邊往外沾了一點陽光,不多,也只能在別人推門進出的時候看到,僅那一縷,也夠了。 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陽光的溫度了……只這一眼,也奢侈至極。 沒關系。 葉白汀閉上雙眼,有機會的,總會有那么一天的。 “好?!彼D身走向來時的小門。 …… 北鎮撫司院內,婁氏剛要上車,突然聽到慘叫聲,扶著丈夫的手一抖。 昌弘文溫聲安撫:“夫人莫怕,這里緊挨詔獄,是會有些聲音,不要緊,同我們無關,我們只是來配合工作,不會進詔獄,更不會出不去?!?/br> 婁氏臉色蒼白,揪著袖子邊:“武弟的案子……” 昌弘文輕拍妻子的背:“沒事,你我皆不是兇手,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真有什么影響,為夫自會護你……你的事,為夫什么時候不上心了?今日天色好,回去路上正好經過一夢樓,給你打包一只你最喜歡的鹵鵝走,嗯?” 婁氏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唇角綻開柔軟微笑:“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