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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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這骨頭就是那個一直找不到的心上人?” “腦子不想要,可以送給有需要的人,”葉白汀白眼都懶的翻了,“梁維才死了幾日?這一位,可是白骨化了?!?/br> 申姜:…… 哪怕死后立刻遭野獸啃噬,骨頭顏色,皮rou殘留這個程度的,也不可能才死了幾天,梁維之死,可有很大機率是那位心上人干的! “那……煙松紗只是少往外賣,不是不往外賣,也許這就是一位碰巧買過的客人呢?”申姜想,有可能就是巧合呢? 葉白汀沒說話。 申姜:“祖宗,現在要緊的是昌弘武的案子,前邊的還管它做甚?” 葉白汀垂眼:“那也是一條人命?!奔由线@個,就是兩條。 申姜:“我的少爺,你知道咱們詔獄一年死多少人?刑部大理寺監察司京兆尹,每年多少案子查不出結果就封存了?頭兒現在要的是昌統武案的結果,旁的有什么要緊?” 葉白汀嘴唇抿成一條線:“我知道,我看到了?!?/br> 申姜銅鈴眼睜大:“祖宗你可別較這個真兒啊,咱們就算是累死,也干不了所有事……” “我知道?!?/br> 案有輕重緩急,特大重大輕量,也有線索久久查不到,沒辦法,只能暫時擱置的,但他經了手,就不會放棄。當時沒有結果,之后也要記得,空了就繼續查找,這是他從業以來的堅持。 葉白汀眸底微芒閃現:“亡者不能說話,躺在無人問津的土里,冰柜尸袋里,親朋會遺忘,家人會遺忘,如果連我們也忘了,真相怎么出來,等兇手自己蹦出來嗎?” 申姜愣了愣:“你該不會是……對公道正義,有什么天真的想法吧?” “當然不是?!?/br> 好像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那些純粹的愿景,對公理正義的執著,都成了天真,成了很多人嘲笑蔑視的愚蠢,傻,沒腦子。 葉白汀抬起頭,眸底一片幽深,像火焰焰心,明亮又安靜:“學有所成,我的專業和勞動值得被尊重,什么案子都敢接,什么案子都能破——我,就是行業內最厲害的?!?/br> 申姜:…… 他猜不透這話是真是假,但夠狂,做就做最厲害的,讓人刮目相看讓人眾星捧月,嬌少爺牛逼! “行,回頭我把這骨頭要過來,給你研究成吧?現在昌弘武的案子很關鍵,頭兒冷臉的樣子很可怕,咱們可得小心,別把小命玩脫了!快快,先回去!” 葉白汀也沒想玩,自由做事最根本的基礎就是小命,他很清醒,但骨頭不能這么放著……他從房間里找出一個袋子,手腳麻利的裝好了,讓申姜做上記號,二人才離開。 往回走的一路跟做賊似的,申姜非常小心,幾度試圖捂葉白汀的嘴讓他不要出聲,但嬌少爺是誰,那是多智近妖,隨便看一看猜一猜就能得到一大堆信息的人,怎會不知氣氛緊張?根本不用他提醒,葉白汀一路非常安靜,哪怕身子弱,手要時不時撐下墻,也盡量走得很快。 終于到了牢房,申姜麻利的打開牢門,把他送進去,再迅速把鎖鎖上:“我得先走,你乖乖在里頭呆好,一會兒再回來給你昌弘武案的口供!” 葉白汀靜靜點了點頭。 想起他一路都是這樣子,申姜狐疑:“你該不會……又什么都猜到了吧?” 葉白汀唇角勾起,微笑無聲:你猜? 申姜:…… 算了,時間不多,他必須得走了! “乖乖待著??!” 另一邊,布松良和仇疑青一起,走到詔獄深處,驗看高良平尸身。人已經死透了,沒的說,死亡時間至少在五天以上,死者骨瘦如柴,縮在墻邊角落,沒有外傷,沒有服毒后的紫紺,周圍也沒有任何武器,這種死狀詔獄待久了的人都很熟,大半不是意外或人為,就是關太久,熬不住了。 布松良驗尸驗了個寂寞,這種專業技術要求不高的,仇疑青比他還懂,視野還比他更寬闊,功沒撈著,反而落了個‘無能’的印象。 但經過這一陣,他也想明白了,之前……他肯定被耍了!葉白汀的事他心腹親自辦的,人鎖在停尸房,申姜又不在,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回的來,他當時只看到了一個影子,并沒有看到葉白汀的臉! 是不是他當時緊張過度,聽岔了?不行,他得再試試…… 事辦完,原路返回,布松良距離葉白汀牢房老遠時就開始注意,準備隨時不著痕跡提醒仇疑青,快了……快了……馬上……到了! 一口氣剛提起來,他就看到了葉白汀的臉,這小王八蛋正坐在牢門邊,抬頭沖他笑呢!少年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眼底臥蠶嫩嫩,笑起來春光明媚,桃李生姿,又乖又純,干凈的就像好人家精心養著的小少爺! 草! 布松良渾身一震,明白了,方才那一回可能是假的,現在這個一定是真的,這小王八蛋的臉他絕不會認錯! 是……申姜回來了?有人給他報信,他及時破了局,把人給帶回來了? 布松良悔得腸子都青了,之前怎么就沒堅持??! 葉白汀坐在門邊就是為了打臉布松良,故意笑的特別端莊,穿過來第一次拗姿勢,務必處處從容優雅,嚇死這心臟的貨! 距離不遠,他當然也看清楚了仇疑青的臉。 這位指揮使大人個子很高,劍眉鋒銳,眸蘊星芒,側顏如山巒迭起,寬肩勁腰,兩條大長腿……光從邁出的步伐和力度,就能知道他的肌rou里蘊藏著多大的能量,氣勢驚人。 指揮使矜傲酷冷,目不斜視,眼里仿佛沒看到任何人,當然也沒看到牢房里的犯人,身影如風掠過。 一行人走遠,葉白汀朝右邊鄰居相子安豎了個大拇指。 相子安刷一聲打開扇子,矜持的很:“雕蟲小技,不足掛齒?!?/br> 秦艽哼了一聲:“不就是口技,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一個破師爺,難不成什么都會?” 相子安搖著扇子,聲線優雅:“相某不才,正是什么都會一點,也就是這看尸之技,未曾有機會涉獵——” 葉白?。骸跋雽W的話,我可以教你?!?/br> 相子安一滯:“……不必了,葉小友獨美就好?!?/br> 又過去一會兒,外面動靜徹底安靜下去的時候,申姜鬼鬼祟祟的回來了,剛來手指就豎在唇間:“噓——今天外頭有人,咱們小聲點?!?/br> 葉白汀就明白了,仇疑青沒走:“口供呢?” “這呢這呢,”申姜掏出一沓寫著字的紙,“還沒問完,這不聽到你出事了么,我立刻趕了回來……少爺,咱們這回需要多久?” 他小心翼翼看著葉白?。骸拔颐魈煲辉鐏硇忻??” 葉白汀拿過口供紙,隨手翻了翻,沒說話。 申姜心里更沒底了:“少爺要來點什么?熱粥還是米糕?熱水要么?我給你安排!” 葉白汀抬起眼皮,看了看對方,不錯,知道舉一反三了,但是—— “今日不太餓,來份瘦rou粥吧?!?/br> “???” 葉白汀眼梢危險瞇起:“很奇怪?我不能提這個要求?” 申姜趕緊點頭:“能,能,太能了!” 加點瘦rou不也還是一碗粥!他感覺嬌少爺簡直太為他著想了,知道今天頭兒在,不方便,餓了也不為難他,換了別人不知道要拿捏他什么東西呢!吃喝嫖賭,酒色財氣,出去的機會……別人什么都想要,也就這位主,才要碗粥!多良心! “你等著,我馬上就給你辦!不過今兒個外頭忙,盯的緊,粥備得了不一定是我親自送來,你也注意點,看口供時小心,要是發現有人來了,趕緊藏起來知道么?” 葉白汀擺擺手:“知了,你跪安吧?!?/br> 牢房再次安靜下來,他把紙頁分成幾份,放在膝前,一項一項的看。 犯罪現場簡圖看不出什么異狀,就是很正常的書房,沒有打斗痕跡,書,椅,墊,茶具,各種擺放正都很常規,靠北墻的矮榻上畫了個人形圈,是發現死者的位置,同樣沒任何看得出來的痕跡…… 但這不可能。 死者中毒而亡,死前相當痛苦,一般會伴有尖叫,掙扎的行為,掙扎時跑不了跳不了,移動不了太遠,手腳總是會動的,什么都沒有……兇手處理過了? 兇手有給死者換衣服的時間,自也有簡單恢復現場的時間…… 夜里聲音傳的遠,沒有任何人聽到聲響,是不是兇手摁住了死者的嘴,讓他出不了聲? 那換衣服呢?為什么一件衣服會暴露兇手?是不是……試圖控制死者不要發出聲音時,不小心被抓傷了,落了血跡? 現場看完,再看口供,葉白汀眼梢瞇起,這昌家,有點意思啊。 第17章 你讓我穿小裙子? 昌家是個規矩,等級非常嚴的家族,接連三代都出了五品以上的京官,上到寡居老太太衣服的顏色繡樣,下到丫鬟小廝誰能去哪誰不能去哪,都有嚴格要求。 葉白汀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男權王朝,封建社會,嫡庶尊卑,這個時代的主流意識形態就是這樣,類似的家庭有很多,可就是這么一個處處講規矩的家族,這一代當家人竟然不是嫡子,而是二房的庶子,昌弘文。 不是地位超然的長房,不是備受關注的嫡子,昌弘文小時候的日子想也知道,是很難過的,從他的求學經歷就看得出來,整個過程非常不盡人意,可他就是起來了,說他運氣也好,努力也罷,他的仕途走的又快又穩,而今三十四歲,已官至工部尚書,至于長房的嫡子們嘛,就有點慘了,天資平平,一事無成,慢慢的被邊緣化,外面的人根本不認識。 昌弘文既然是這一代的家主,特權當然很多,別的庶子不能做的,他可以,別的庶子走不了的路,他更可以,但這份特權只他一人,除他之外,家里仍然重嫡庶,規矩不變。 這個家看起來刻板又包容,嚴格又隨意,矛盾成這樣還能和諧共處,沒有任何黑料傳出,據說都是昌弘文的功勞,說他太過君子,謙遜不爭,是個好人,妻子也溫柔賢惠,勤勉持家。 死者昌弘武是昌弘文的弟弟,同樣生在二房,同樣是庶子,小昌弘文十幾歲,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二房太太不愿意養,就放在昌弘文生母姨娘名下,算是和昌弘文關系最親近的弟弟,可這個弟弟和哥哥一點都不一樣,文不成武不就,資質平平,腦子還笨,唯一可取的就是沒脾氣,是個老好人,不會爭搶任何東西,書讀不了,官當不了,在哥哥庇佑下,搞起了家中庶務,慢慢成了不可或缺的人。 昌弘武在這個家里是沒有特權的,所有庶子該遵守的條條框框,他都得遵守,可別的庶子老老實實在自己院子里呆著,不惹事就行,他不行,管理庶務事情很多,也雜,總會需要到各處走動,安排,面臨的風險責罰也就更多,遂他時常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做錯了,做的還不夠。 他娶過一房妻子,婚姻存續不到一年,發妻就急病去世,于三個月前,續娶了商戶之女張氏,張氏貌美性嬌,二人感情很好。 九月十七這日,老太太壽宴,高朋滿座,昌弘武非常忙,這也得管,那也得看,時不時還得解決突發問題,陪陪男客,累了一整日,腰都快直不起來了,用丫鬟的話就說:嘴角都打起白沫了,都不知道多久沒喝過水了。 葉白汀指尖滑過口供紙,落在‘書房’兩個字, 這么高強度的忙累一天,好不容易最后一波客人也都送走了,和新婚妻子感情也好,昌弘武為什么不回房,要轉去書房,看書?和妻子鬧別扭了?還是當天發生了什么事,需要和誰交待,討論? 從時間上看,死者掌理家中庶務很久,早就游刃有余,應該沒什么和誰需要交代討論的,就算有,第二天也不遲,不用這么趕;從脾性上看,死者是個老好人,平時對家人算的上是悉心照顧,常感嘆自己做的還不夠,應該也不會和人有什么積怨?要有早鬧過了,不會在這樣一天無緣無故搞事。 這一天下來,昌家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很累,兇手也不能免俗,為什么不早一點或遲一點,非選這一晚動手?就算不累,不怕人多眼雜,被看到? 葉白汀大腦轉動,一刻未停的思考,做夢都似乎身處犯罪現場,環境,動機,方式方法的選擇…… 第二天起來,還差點因神思不屬,分粥時把屬于自己的多的那一份給出去。 他以為今天申姜會早早過來,可等了很久人都沒來……這傻逼不想升官發財了? 午時過了很久,他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申姜。 “起來,跟我走?!鄙杲纯醋笥?,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 葉白汀不明所以,跟著他溜著墻邊,專門挑陰暗的地方走,拐過一道門,走進了一個房間,房間很小,正中間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有一套錦衣衛小兵常服。 “換衣服?!?/br> “換……你們的衣服?”葉白汀皺眉。 “怎么,少爺還瞧不上?” “不敢,只是——”葉白汀剛想說為什么,眼神一頓,唇角勾了起來,“只是不知申總旗今日吃了什么,膽子肥的緊?!?/br> 太明顯了,這是讓他出詔獄,穿小兵的衣服才能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