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魚大佬搞種田 第269節
秦致坤吃了一驚。 范謹當即把前因后果細細說了一番, 聽得秦致坤恨不得拍手叫好。 范謹也有些小激動, 小聲道:“這事全由王侍郎在幕后推波助瀾, 陛下是明面上的人物, 他則是背后的人物, 針對的則是他老子衛國公?!?/br> 秦致坤輕輕摩挲袖口,聲音也跟著放低下來,“如此說來,他是跟陛下一個鼻孔出氣的了?!?/br> 范謹點頭, “所以我才說王侍郎跟王家不一樣?!?/br> 秦致坤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悟了, 拍腦門道:“原是這樣?!?/br> 范謹:“???” 既然對方給他交了底兒, 秦致坤也不藏著掖著, 說道:“我是瑞王提拔進京不假, 但瑞王同端王一樣,各為私欲, 依附不得?!?/br> 范謹點頭,“這次的端王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樹倒猢猻散?!?/br> 秦致坤:“但我也不待見王家, 當初的章州案,我也一并去查了,民不聊生, 那章州刺史就是王家的人?!鳖D了頓,“所幸事情爆發出來后換掉了?!?/br> 范謹好奇問:“換下來的人如何?” 秦致坤不由得拍大腿,“上臺的是民心所愿之人,原本已經告老還鄉,結果復啟了,極好?!?/br> 范謹笑道:“那定也是王侍郎在背后搞的小動作?!?/br> 秦致坤的思路越來越明晰,指了指他道:“今日你來得好,解了我多時的惑?!?/br> 范謹:“???” 秦致坤抽絲剝繭,“去年的彈劾案,殺了不少貪官,我也一并被王侍郎拉去熬了許多夜,現在仔細回想,定是他與梁王等人干的?!?/br> 范謹雖才入仕,但對朝廷里的情形卻了解得不少,詫異道:“趙家與王家不是公認的水火不容嗎?” 秦致坤擺手,“里頭的門道兒多著呢?!庇值?,“有一年的元宵節,我們剛巧碰上王侍郎同梁王廝混,還有一回游湖,也碰到他們在一塊兒,現在想來,興許背地里已經勾搭上了?!?/br> 這話范謹聽不明白,“衛國公允?” 秦致坤捋胡子道:“這一回的端王案,起初我沒想明白其中的緣故,經你今日一提,想明白了,多半就是梁王的一石二鳥之計,利用廢太子栽贓給端王,一下子除了倆,接連清理了兩個政敵,你說衛國公高不高興?” 范謹愣住。 秦致坤似乎有些驚喜,自言自語道:“我就說那小子亦正亦邪,行事邪門得很,原來岔子出在了這里?!?/br> 范謹細細揣摩道:“你的意思是他表面上應付衛國公,實則一直在拉攏梁王等人替陛下鋪路,是嗎?” 秦致坤擊掌道:“就是這個道理?!?/br> 范謹恍然大悟,“原來秦寺正心里頭門兒清?!?/br> 秦致坤緩緩起身,背著手來回踱步道:“章州案大快人心,彈劾案殺貪官拍手叫好,科場舞弊案公正嚴明,端王案一石二鳥……照這個勢頭下去,朝廷多半會被他們血洗清理,還一片清明?!?/br> 范謹展顏道:“那我進來得還真是時候?!?/br> 秦致坤擺手,“應是最黑暗的時候?!?/br> 范謹:“……” 秦致坤感慨道:“我在窮鄉僻壤里待了十多年,上頭的仕途之路全被權貴一手遮天,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得瑞王提拔。你卻比我幸運,一來就遇到了這么一群人,要不然這輩子可夠得你熬了?!?/br> 范謹:“受教了?!?/br> 秦致坤繼續道:“少儀也比我幸運,一來就知道什么是明路。我來京兩三年,步步小心謹慎,不敢胡亂站隊,全靠忽悠摸索,如今聽你一說,路也明了,知道往后該怎么走了?!?/br> 范謹心中寬慰,“秦寺正當真明了?” 秦致坤點頭,“明了?!?/br> 范謹高興道:“今日這趟可沒白來!” 秦致坤道:“也幸虧你來了,解了我不少的惑?!蓖nD片刻,“不過那小子要扳倒他老子可不容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吶?!?/br> 范謹充滿信心道:“無妨,并不止他一人,還有我們這些愿意追隨陛下的人都站在他那邊,我們不求什么,只求朝廷清正嚴明,給百姓公道,還世道太平?!?/br> 聽了這番話,秦致坤欣慰道:“你這狀元郎,值!” 難得遇到志同道合之人,兩人又嘮起了翰林院里的差事,完全把官貸一事拋之腦后。 范謹談起皇帝趙章,說他雖年輕,但心胸開闊,是個聽得進話的人,若大燕朝堂被清理干凈,往后定會越來越好。 又說起以后會試會采取糊名和重新抄錄防止作弊等事。 秦致坤也覺得這法子甚好,重新抄錄后卷面上就不會留下痕跡,考官是沒法辨認哪份答卷是誰的。 兜了大半圈子總算轉回官貸這事上來,秦致坤心中疑惑,知道這事藏著蹊蹺,當時倒也沒有說出來,只道:“回頭我還得仔細琢磨琢磨?!?/br> 范謹笑道:“此乃利民之策,若官府能提供官貸救急,百姓就不會輕易賣耕地了,確實可以有效防止土地兼并這一禍事?!?/br> 秦致坤點頭道:“土地兼并確實不妙,有了自耕地,才有了扎根的地方,百姓沒有地種養不活家,就會造成人口流動,流動的人口多了,遲早生出禍端?!?/br> 范謹:“王侍郎說這法子是秦寺正你想出來的,你以前做了十多年縣令,必然知道百姓的苦,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br> 秦致坤緩緩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他其實很想去問王簡,我什么時候跟你嘮過這茬? 但見范謹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樣子,他又覺得暗爽。 岳丈嘛,肯定要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來令小輩欽佩才行。 不過心里頭同時又心虛,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這個大理寺正兼職干起了戶部財政該干的差事來。 待范謹回去后,秦致坤坐在書房里絞盡腦汁琢磨王簡怎么會把這事安到他的頭上,總不會空xue來風才是。 正細細思索,方氏不知何時進屋,好奇問:“老秦,范謹來這兒作甚?” 秦致坤回過神兒,“他今日可來得好?!?/br> 方氏:“???” 秦致坤高興道:“以后咱們一家老小的腦袋都能保住了?!?/br> 方氏:“???” 秦致坤到底藏著心事,也未跟她多說其他,自顧琢磨官貸去了。 他是怎么都想不透王簡為何要安這個名堂給他,不過既然差事下來了,擼起袖子干就是。 當即命家奴備筆墨,把官貸的利弊分析一番,以及實施的方案琢磨了一份出來。 他有十多年的基層經驗,對老百姓的生活了如指掌,比王簡等人琢磨得更細致周到,因為親眼看過,聽過,走過基層。 方氏看他興致勃勃琢磨差事,也未打擾,自顧去了秦老夫人房里,說道:“方才范謹過來了一趟,留他用飯也說不用,匆匆忙忙的就走了?!?/br> 秦老夫人頗覺詫異,“他是來找元威的嗎?” 方氏點頭,“應是朝廷上的事?!鳖D了頓,“元威也是奇怪,跟我說什么以后一家老小的腦袋總算是保住了?!?/br> 聽了這話,秦老夫人問:“他這會兒在作甚?” 方氏搖頭,“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忙忙碌碌的在寫東西?!?/br> 秦老夫人:“那晚些時候問一問他?!?/br> 結果秦致坤一直在書房里,晚上還熬了夜。 到底是心系百姓利益的,之后接連幾天他就官貸一事費心琢磨,把百姓申請官貸的要求條件限制,以及如何核查事實,防止鉆空子,走訪里正,還有官府的人員安排等等……諸多事宜一條條理出來,洋洋灑灑寫了不少。 待到下一個休沐的時候,王簡親自登秦家的門,來取那份官貸實施方案。 聽到張叔通報說國舅爺登門拜訪,秦家人全都懵了。 當時秦致坤正在秦老夫人房里嘮家常,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又問一遍,“你說誰來了?” 張叔指著外頭,“國公府的世子來了!” 秦致坤忙起身迎了出去。 外頭的王簡倒是落落大方的,見他出來,喚了一聲秦寺正。 秦致坤向他行禮,知道他來作甚,當即把他請進了書房。 方氏忙命家奴備茶水,生怕把這位貴人給得罪了。 王簡倒也沒有啰嗦,開門見山問:“不知秦寺正可有把官貸一事理出來?” 秦致坤從箱子里取來,厚厚的一疊卷成筒,用麻繩系著。 他將其雙手遞上,說道:“秦某到底淺薄,有許多疏漏之處,還望王侍郎指正?!?/br> 王簡笑著接過,“你做了十多年縣令,肯定比我們這些人了解百姓需求?!闭f罷好奇拆開麻繩來瞧。 秦致坤心里頭憋了疑惑,不解開始終心癢難耐,忍不住問:“官貸這一策乃利國利民之策,王侍郎何故說這一策是秦某說的?” 此話一出,王簡的動作微微停頓。 他倒沒想到這茬。 當時秦宛如提出官貸,說是自家老子說的,他心想既然是秦致坤提的,肯定也是知道實施下去的詳細方案了,故而用范謹來牽線搭橋,一來是想拿實施方案,二來則是拉攏。 如今秦致坤問起,他又該如何作答? 像這類私策必不會向外人道起,他又是怎么竊取到的呢,難不成告訴秦致坤我跟你家閨女勾搭上了,是你家閨女泄露給我的? 王簡默了默,腦筋轉得飛快,看向秦致坤道:“范謹來找過你了,是嗎?” 秦致坤老實回答:“前些日曾來過?!?/br> 王簡繼續道:“我與你共事過兩年,都是老狐貍,你也別跟我裝傻,端王的下場你可瞧清楚了?” 秦致坤:“……” 這下馬威把他唬住了。 王簡:“瑞王的下場,你也可以預知了?!?/br> 秦致坤憋了憋,指了指官貸實施方案,“何故找到我的頭上來?” 王簡干咳一聲,為了掩蓋自己跟秦宛如的關系,說道:“拉攏?!?/br> 秦致坤:“???” 王簡:“方才說了,秦寺正有十多年基層經驗,是最了解百姓需求的,請你來做官貸的實施方案最穩妥不過?!?/br> 這話沒毛病,秦致坤閉嘴不語。 難怪對方要找他做官貸,原是找借口來拉攏他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