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魚大佬搞種田 第251節
薛四郎是其他人告知的, 還沒親自看過黃榜,當即去瞅,結果他在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卻未曾瞧見范謹的。 這令薛四郎吃驚。 范謹的才華他是認可的,自認為他在自己之上,不曾想卻落第了。 這委實令人匪夷所思。 薛四郎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他,范謹強顏道:“恭喜四郎?!?/br> 薛四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范謹沒心思逗留,轉身離去,薛四郎趕忙追了上去,對他寬慰一番。 范謹一直沒有說話,他心里頭煩,只想一個人找個清靜地方緩一緩。 孔氏還在家里等著他的好消息,有時候路過的鄰里會問她范謹有沒有去看榜,孔氏笑盈盈回答應該快回來了。 胡同里的人們會善意祝福,誰料接近正午時范謹都還未歸來,孔氏心里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果不其然,下午很晚范謹才歸家。見他面色不好,書肆老賈原本想問的,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范謹不聲不響地回到家門口,孔氏聽到動靜,忙出來瞧。 范謹臉色灰敗,喉結滾動,隔了許久才擠出幾個字來,“讓阿娘失望了?!?/br> 孔氏心中一緊,欲言又止。 范謹:“我想歇會兒?!?/br> 孔氏知他心里必定不好受,又是心疼又是擔憂,只是點頭。 范謹獨自回了房,像木頭一樣躺到床上,滿腦子都是怎么跟秦二娘交代。 她是官家娘子,又有大長公主傍身,有大好的前程,他自知配不上,若是登科討個一官半職,他至少還有些許顏面上秦家的門。 如今,所有希望都破滅了。 他沒有顏面見她,也不知該用什么態度去見她。 想到那張嬌俏又明艷的臉龐,范謹想死的心都有,明明胸有成竹的,卻偏偏落第了。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不好笑的玩笑。 他落第的消息秦二娘也知曉了,一早她就遣貼身丫鬟綠袖去看的榜。 綠袖打小就跟在她身邊,也識得些字,把范謹落第的消息告知后,秦二娘的反應倒是比范謹鎮定得多,再問了一遍,“那黃榜上當真沒有他的名字?” 綠袖點頭,“沒有,奴婢還不信,仔仔細細看了好些遍,確實未曾見到有他的名字?!?/br> 秦二娘沉默。 綠袖不禁有些心急,“小娘子,這下又該如何是好?” 秦二娘看向她,不答反問:“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綠袖閉嘴不語。 秦二娘淡淡道:“今年沒中,就再等三年,反正他丁憂也曾耽誤過,再耽誤一回也無妨?!蓖nD片刻,“當年我爹不也是熬到近三十歲才登科的嗎?” “可是……” “沒有可是,沒考中也無妨,但這門親得先結了?!?/br> “主母他們會允嗎?” “怎么不會允,他們若是不允,我反倒要問他們了,當初爹雖有功名也是像范謹一樣,那個時候外祖他們還把閨女嫁他呢,我這不是走了他們的路子嗎?” “……” “我明兒要見一見他,你給我想個法子把他哄出來?!?/br> 綠袖應聲好。 她也是個聰明的,知道孔氏在繡秦宛如她們的招牌,便去了一趟張家胡同,找段家的家奴一并去問招牌的事,趁孔氏不注意時把紙條塞進了范謹的門縫里。 范謹聽到門外的聲音覺得心里頭煩,開門時意外發現門縫的東西不由得愣住。他困惑的把它撿拾起來,看到上面的字跡心里頭一緊,不知是何滋味。 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他遲早都得去面對秦二娘,既然她要見他,便硬著頭皮走一趟好了。 次日一早范謹外出,孔氏擔憂他,忙問他要去哪里,范謹答道:“阿娘勿要擔憂,我去祭拜一下父親,告訴他三年后再戰?!?/br> 聽到這話,孔氏心里五味雜陳,“少儀……” 見她眼眶發紅,范謹心里不是滋味,黯然道:“孩兒沒用,讓阿娘失望了?!?/br> 孔氏搖頭,握住他的手道:“我兒是最好的,這次失利,下次再來,你還這般年輕,莫要想不開?!?/br> 范謹點頭,“兒想得很明白,下次再戰?!?/br> 孔氏拭了拭眼角,“早些回來?!?/br> 范謹“嗯”了一聲,昨晚一宿難眠,眼下青影沉沉,精神不是很好,看著叫人擔憂,但他說了下次再戰,便是接受了這次的失利。 孔氏望著他走遠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 秦二娘約他到南歸坊的一處道觀見面,她先在客居里等人,由綠袖到外頭引范謹過來。 等了莫約半個時辰,范謹才到了,綠袖喚了一聲,“范郎君?!?/br> 當即同他行了一禮,范謹回禮,綠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范謹有些拘束的同她往客居那邊走去。 現下客居這邊的院子清凈,綠袖敲門,秦二娘應了一聲。 范謹遲疑了陣兒才進去了,綠袖則守在門外。 看到坐在桌前的俏麗身影,范謹尷尬又局促,他梗著脖子朝她行了一禮。 秦二娘上下打量他,問道:“昨晚一宿沒睡?” 范謹別過臉,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去面對她。 秦二娘沉默了陣兒,說道:“這次失利,下回再考便是,我爹也是近三十才登科的,你可比他年輕多了?!?/br> 范謹暗暗掐掌心,欲言又止道:“秦二娘子,我……” 秦二娘打斷問:“什么時候來秦家提親?” 范謹:“……” 秦二娘:“你可莫要反悔?!?/br> 范謹局促道:“我讓你失望了?!?/br> 秦二娘起身道:“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哪有事事都順遂的,今年沒中,三年后再考,你有才華,總能再考上?!?/br> 范謹抬頭看她,想說什么,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秦二娘淡淡道:“當初我爹也是考了兩回才登科的,我外祖把阿娘嫁與他,看中的不僅僅只是功名,還有他那個人,他們覺得我爹實誠,以后能依靠,你是不是也像他那樣得靠?” 這話令范謹觸動,訥訥道:“我與你天壤之別,如今前途未卜,我不知該以何種臉面來娶你?!?/br> 秦二娘不答反問:“你可喜歡我?” 范謹沉默了陣兒,才道:“你明艷嬌美,且有才華,自是喜歡的?!?/br> 秦二娘:“既然喜歡,那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范謹:“可是……” 秦二娘:“我再問你,下次會試,你可還會像現在這般頹喪?” 范謹看著她,整顆心都柔軟下來,只覺得喉頭堵得慌,“不會?!?/br> 秦二娘笑了笑,“你看你依舊有再來一次的勇氣,后面的三年我陪你一起走,娶了我寬你阿娘的心,讓她不再念叨你,擔憂你,這是盡孝。 “我對你有意,不管你中沒中,都愿意嫁你,你也曾許諾會娶我,現在會試結束了,你也該應你的諾言,全了我的這番情意,讓我的感情有一個歸宿,也讓你自己有一個家。 “你所擔心的不匹配,在我眼里都不是事兒。這門親事,我若是點頭允了,我爹娘不會阻擋,他們皆是通情達理之人,只要你人品端正,他們就不會輕看你,這是我們秦家人的風骨。 “我就只想問你一句,范謹,你可愿娶我?可有勇氣娶我?” 看著她字字誠摯,范謹只覺得如鯁在喉。 秦二娘走到他跟前,輕聲道:“我不在乎你的那些身外事,不在乎你貧窮窘困,也不在乎你是否與我匹配,我就只在乎你這個人,有沒有一顆娶我的心?!?/br> 范謹的內心備受觸動,沙啞道:“我怕,怕你吃苦,更怕不能給你安穩?!?/br> 秦二娘一本正經道:“我一頓吃得很少?!?/br> 范謹:“……” 秦二娘繼續道:“我也可以抄書,你能干的我都能干,不會比你差?!鳖D了頓,“我以后也可以給女子授學,大長公主這邊有門路,我也能像你這樣教學生懂是非辯明理?!?/br> 范謹的眼眶微微泛紅。 秦二娘厚顏道:“你看,這么好的媳婦兒,你到哪兒找去?” 她那般驕縱的一個女郎,愿意為他放低身段兒,委實令他窩心又難過,一時間,他是徹底被她征服了的。 老天給他開了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玩笑,考場失利,卻賜了一個真情實意的女郎給他,來陪他走這余生。 范謹心里既感動又不敢辜負,生平第一次,他主動擁抱她,擁抱這個令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捍衛的女郎。 秦二娘環住他的腰身,滿意地笑了。 范謹把頭埋入她的頸項,心情復雜道:“我一無所有?!?/br> 秦二娘道:“你有我,以后我就是你的歸宿,你的依靠?!?/br> 范謹把她摟得更緊。 從未發現,這個驕縱又潑辣的女人竟這般戳心窩子。他愿意娶她,愿意為她再戰,給她安穩,護她余生周全。 哪怕是用盡一生的力量,都要努力給她好的生活。 “什么時候上秦家提親?” “讓我先緩兩天?!?/br> “那好,我給你十日期限?!?/br> 雙方說定后,范謹沒逗留多久就離開了。 待他回到張家胡同時,卻見孔氏頻頻探頭張望,一見到他就心急火燎呼道:“少儀趕緊回來!” 范謹還以為家中發生了什么事,忙小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