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魚大佬搞種田 第35節
哪曉得傍晚他突發高熱,人都燒糊涂了。 竇氏心急如焚,命婆子去把賀知章請過來。 賀知章還以為是嚇唬他,放下碗說道:“白日里不都好好的嗎?” 婆子三言兩語把情況說了。 賀知章半信半疑,因為他經常上母子的當。 竇氏溺愛兒子,毫無底線,他是最看不慣的,多半是做戲。 婆子無奈,只得回去回話。 竇氏火冒三丈,她性子烈,又是將門之女,立馬到小廚房里提著一把菜刀沖進了妾室的院子里,要砍死丈夫。 那陣仗把仆人們嚇壞了,竇氏怒火沖天罵道:“賀知章你個老烏龜!今日二郎若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賀知章見她動了真格的,邊躲邊罵道:“瘋婦!你這成何體統?!” 竇氏狀似癲狂,從昨晚到現在慈母心備受煎熬,哭鬧道:“都說虎毒不食子,你這是要二郎的命??!” 賀知章:“你胡說些什么!他反了天,就該跪著好好反??!” 婆子忙道:“主子,二郎高熱不退,已經燒糊涂了!” 賀知章這才后知后覺地急了,“怎么不早說!”又問,“大夫呢?” “大夫在施針,喂不進藥?!?/br> 賀知章罵罵咧咧道:“不早說!” 他匆匆忙忙去探情形,走到半道上絆了一跤,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賀亦嵐躺在床上臉色潮紅,凈說胡話。 給他施針的大夫見賀知章來了,起身行禮,賀知章急道:“今兒上午都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燒成了這般?” 大夫道:“令郎昨夜應是受了寒,正午又中暑,再加之心志郁積不暢,才導致高熱,病癥來得委實兇險?!?/br> 賀知章焦慮道:“那要什么時候才能退熱?” 大夫:“老夫方才已經喂了藥丸,待施針后看情況?!庇值?,“令郎的膝蓋淤青紅腫,也需要仔細處理?!?/br> 賀知章撩起賀亦嵐的褲腿看,心里頭不知是何滋味。 整個晚上兩口子都沒有入睡,因為賀亦嵐反復高熱,折騰到天明情況才穩定下來。 從昏昏沉沉中蘇醒,瞧見竇氏坐在床邊,賀亦嵐有氣無力地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干澀的聲音。 竇氏高興道:“二郎醒了?” 賀亦嵐的視線是渙散的,不知在看哪里。 竇氏端來湯藥,卻沒法喂進去,她不由得急哭了,抹淚道:“你這倔孩子,是要氣死我不成!” 見她抹淚,賀亦嵐的視線才漸漸聚攏,沙啞道:“阿娘,兒什么都愿意聽你們的,唯獨婚姻……不愿?!?/br> 竇氏:“跪了一晚上你還執迷不悟!” 賀亦嵐看著她笑,“兒跪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就算不娶秦大娘,也不會像大哥那樣,聽從你們安排的政治婚姻?!?/br> 竇氏氣急,“你!” 賀亦嵐:“正如阿娘所說,只要我是賀家二郎的一天,就永遠都做不了主。孩兒不孝,從今往后,阿娘就當沒有生過我?!?/br> 這話委實把竇氏氣壞了,藥碗被她砸得粉碎,發狠道:“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胳膊還能扭過大腿不成!” 說罷便怒氣沖沖地出去了。 乳母焦氏愁眉苦臉道:“二郎這話實在讓人寒心,看把主母都氣成了什么樣子!” 賀亦嵐閉目不語,心中存了死志。 父為子綱,他從小到大沒有為自己做過一次主。 唯獨婚姻,不愿順從。 第28章 被親的八哥 厚顏無恥不成體統 此后賀亦嵐水米不進, 成日里不言不語,全然沒有往日的精氣神兒,整個人好似被抽去了靈魂, 只剩下一具行尸走rou。 原本就是病體之軀, 這一禁食下來, 只短短兩天就瘦了一大截。 兄長賀亦平過來瞧他, 看到他形容消瘦, 了無生息的樣子不禁感到心疼。 輕輕地嘆了口氣, 賀亦平坐到床沿, 溫言道:“二郎莫要任性了, 以后這個家還需你來擔當,你若有個閃失,叫阿娘怎么辦?” 賀亦嵐閉目不語。 賀亦平耐心勸說:“婚姻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誰不是娶?”又道, “父親已打算讓你娶沈家二娘,于賀家來說, 這場聯姻的利益事關重大, 你身為賀家子嗣, 自當以大局為重, 豈能因一己之私……” “大哥?!?/br> 賀亦嵐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 “我不想日后兩看相厭?!?/br> 賀亦平沉默,跟他相似的臉上寫著些許無奈,“以后的事, 誰說得清,倘若你覺得不順意,也可納妾?!?/br> 賀亦嵐緩緩搖頭, “就算今日我娶不了秦家大娘,也不會娶沈二娘。這輩子我什么都聽他們的,唯獨婚姻,不順從,那畢竟是要與我相伴一生的人,怎么能隨便將就呢?” “二郎……” “大哥莫要勸了,我徹底想明白了,我就想替自己做一回主,一輩子,就做一次主?!?/br> “你這又何苦?” 賀亦嵐不愿再多說。 勸說無果,賀亦平只得起身離去。 外頭的妻子曹氏小聲問道:“怎么樣了?” 賀亦平搖頭,黯然道:“我從未見過二郎這般,可見是下了決心,不撞南墻不回頭?!?/br> 曹氏攙扶他道:“這個秦大娘還真是個禍害,都沒進門就攪得家中雞犬不寧,若是進了門,不知得折騰成什么樣子?!?/br> 賀亦平垂首不語,想起自家弟弟說一輩子就想做一次主,心里頭五味雜陳。 二人離開后,落在樹梢上的王簡從門簾縫隙鉆了進去。 那日賀亦嵐與秦家大娘交換信物后,他就猜到那廝要搞事情,故特地來看看。 見到床上的賀亦嵐,王簡著實被驚了一遭。 才幾日未見,他竟把自己折騰成了這般模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簡直是個人才! 王簡難以置信地跳到床沿啄了他一嘴。 賀亦嵐被啄痛了,無精打采地睜開眼,瞧見缺了尾羽的八哥,頗覺詫異。 王簡骨碌碌地打量他,張了張喙,喉嚨里發出噠噠聲。 賀亦嵐扯開一抹笑,苦澀道:“你這小八哥,也來看我的笑話了?!?/br> 王簡說道:“噠噠噠,不成體統?!?/br> 賀亦嵐收回視線,自言自語道:“你若有靈性,日后勞煩你提醒李南,就說王三郎若是醒了,叫他到我墳頭上燒柱香送壺酒,蔡記的女兒紅……便是極好的?!?/br> 王簡:“……” 在他的印象里那家伙一直都是沒心沒肺的,好似對什么都不上心,卻不想竟為了秦大娘較了真兒,說不驚訝肯定是假的。 他一時竟生出些許感慨。 稍后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王簡趕緊躲進了床下。 乳母焦氏進來勸說了一番,賀亦嵐一聲不吭,送來的食物也不吃,就這么半死不活地拖著。 焦氏擦了擦淚,嘆道:“二郎小時候丁點大,好不容易才喂養活了,如今你這番作為,是要讓乳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賀亦嵐沒有反應。 床底下的王簡默默地想著,這家伙還真是死腦筋,為了一個秦大娘把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至于么? 他是體會不到那種心情的,對兒女情長也嗤之以鼻,天底下的女郎大抵都是差不多的,娶誰不是娶? 待焦氏傷心離開后,王簡從門簾縫隙鉆了出去。 回到秦家,看到秦宛如蹲在院子里拿毛筆給棉花授粉。 那些棉花才開沒多久,他是見過的,衛國公府也種了些,在秋季會結鈴,顏色潔白,還挺好看。 秦宛如一株株授粉,動作極輕,神情也嚴肅,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王簡落在墻院上看了會兒,想起賀亦嵐的情形,倒也沒有遷怒秦家姐妹,那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又沒有人強迫他。 不過他還是想不明白賀亦嵐的腦子里裝的是什么,為了一個女人跟父輩較勁兒,值得嗎? 底下的秦宛如折騰了許久才把二十幾個花盆授完粉,彩英好奇問:“小娘子,這樣做有什么作用呀?” 秦宛如站起身,把毛筆遞給她清理,說道:“授過粉的花會結很多果兒?!?/br> 彩英:“然后呢?” 秦宛如耐心解答:“它會跟桑蠶一樣,不同的是桑蠶吐絲結繭,棉花則是種植出來的。待它們吐鈴成熟后,摘取下來去籽做成皮棉,再用紡車制成絲線,紡織成布匹,也可以做衣裳?!?/br> 彩英是個機靈的,舉一反三道:“就跟羊毛一樣,剪下來雪白的一團?” 秦宛如想了想,“也差不多?!?/br> 彩英更是好奇了,“可是用羊毛編織的東西很貴的,這種棉花也跟羊毛一樣貴嗎?” 秦宛如笑道:“目前肯定貴了,因為種得少啊,但你仔細想一想,倘若有朝一日它像稷米一樣多的時候,自然就很普通了,就跟麻布一樣便宜?!?/br> 彩英若有所思,隔了好半晌才問:“小娘子是打算把它們種得像稷米一樣多嗎?” 秦宛如:“對,就像種桑一樣?!?/br> 稍后她覺得口渴,去喝了一碗冰飲子,結果上午還精神抖擻,下午就萎了,月信來了肚子疼。 秦大娘特地給她熬煮了紅糖姜湯。 秦宛如喝了還是不管用,捂住肚子在后宅里痛得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