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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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潛機站起身:我與冼劍塵之間的事,我會自己問清楚。 無相生機流逝,發絲卻如樹枝抽條般瘋長,皮膚變為深青色樹皮。 他又頂著宋潛機的模樣,讓宋潛機覺得極詭異,仿佛眼睜睜看見自己化為一截枝條。 他再開口,聲音變得低啞,像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可笑前世我們做了那么多,竟都是無用功。再強大的氣運之力,再厲害的天才出世,也改變不了末日降臨。今生我看過三生石,決意換一條路,讓這個世界毀滅后重生,讓一切重新來過。 說到最后,他已氣若游絲: 第一次我讓你做選擇,是考驗你。第二次、第三次是認可你,誠心想與你合作。我選你當新世界的神,你卻還執迷不悟,一心要與我為敵。既然如此,這次我再留不得你 怪哉,我一個種地的,做神干什么?我殺你三次,已殺得倦了。宋潛機伸手,無影劍嗡鳴一聲,凌空飛來:你這化身由擎天樹一截枝條造就,你本體一定與擎天樹有關。分身亦有求生欲,帶我去見本體,我便放你一次! 你能殺我三次、三十次三百次,就算你贏盡每一場戰,還是必輸無疑。無相搖頭微笑,這具化身與你同歸于盡,也算物盡其用。 不好,三生石!宋潛機雙手結印,收回界域。 這一戰對方根本不想贏他?;镁持皇峭涎訒r間的障眼法,三生石從頭到尾,都是一顆倒計時炸彈。 當念頭閃過,三生石已爆裂。毀天滅地的力量爆發時,竟死寂無聲。 巨石碎片紛落,像一場無聲的大雪。 宋潛機在這一刻,看見死亡的陰影騰空而起,覆蓋天地。 血河谷地宮暗河,水流湍急,一只船隊艱難行駛。 十余艘船只,大小不一,最前方開路的大船乘風破浪,驅趕河中妖獸,船頭打著千渠的金色麥穗旗。 負責斷后的則是一只水陸兩用云梭,打著漠北的黑劍火焰旗。 船隊中雖聚集三教九流、各派各家,卻沒有互相爭斗,反而因秘境中各種反常遭遇,一齊憂心忡忡: 宋王先前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信他。但秘境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讓我們都盡快離開? 我本就要走了,混沌獸那么可怕,萬一畫春山鎮不住,讓它跑出來,我有九條命都不夠做它口糧! 你們千渠的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可否與大家透個底。 暗河漆黑無光,不斷有兇猛至極的鐵背鱷、黑牙魚撲上甲板,試圖攻擊修士。 我們真能出去嗎?這條暗河到底通向哪里? 孟河澤望著前方一點微光,冷冷吐出兩個字:死海。 大門派尚且鎮定,幾隊散修先叫起來: 死海?那不是去送死?! 我不去了!不如回血河谷! 李次犬高聲道:沖出去才有活路,衛王在此,今日大家同生共死,爾等何懼之有? 衛真鈺心中不安之感愈發濃重。 不知宋潛機現在在做什么?他應該已經離開了吧? 我若掉轉回頭去找他,他一定怪我辦事不力,不如孟河澤紀辰靠譜。 衛真鈺面無表情,整個人籠罩在不盡火的熾烈之氣中,高聲道: 誰不愿前進,只管回去。 話音未落,眾修士忽一齊住口。 所有人感到一股無可阻擋、狂暴無比的力量在秘境中爆發。 仿佛是天地初開之力、神魔滅世之力,從血河谷爆發,順暗河涌出。 即使隔著遙遠距離,也令人從心底生出一種深深恐懼感。 暗河顛倒,重重墨浪翻卷。 紀辰不在千渠的船上,他找到青崖隊伍,要求見子夜文殊。 還未開口,子夜文殊便問:宋潛機有事? 紀辰點頭,心想這人身邊真涼快,威力勝過夏日解暑陣法。 只是暗河本就陰冷,他實在不想跟對方多待,言簡意賅道: 這是宋兄讓我交給子夜道友的東西,他只說道友看過之后,自會明白。 子夜文殊一言不發地接過玉盒,輕輕掂了掂,忽蹙起眉頭:不好。 沒頭沒尾的兩個字。 紀辰不解,用眼神詢問箐齋、梓墨,你們院監什么意思。 箐齋、梓墨搖頭,亦是震驚。 他們發現子夜文殊神色變了,一種混合著懊悔、痛苦、憤怒的復雜情緒出現在他臉上。 子夜院監居然還這么豐富的情緒。 他竟然也會憤怒。 可他為什么憤怒? 紀辰心頭一沉,臉色慘白,正想回頭,爆炸便在此時發生。 三生石爆裂,威力引發血河谷坍塌,秘境幾乎毀滅。 只有個別筋骨強橫的大妖獸、被畫春山保護的混沌,走暗河離開秘境的修士們幸免于難。 災劫過后三日,許多人冒險進入秘境,辛苦搜尋,始終沒有找到宋潛機蹤影。 湖面方圓三十里被夷為平地,沒有任何活物痕跡。 逃過一劫的修士們自發聚集,在廢墟上點燃長明燭,為千渠宋王祈福。 血河谷震蕩不休,修為稍弱的修士不敢再進,便在自家窗前、案上點一盞長明燈。 一時竟有天地同悲,萬人縞素之意。 恰在此時,華微宗虛云真人出關,已是半步化神之境。 華微宗舉辦開宗大典,客如云來。從前附屬宗門、屬地戰戰兢兢,再度上山納貢。 虛云真人當眾宣布千渠仙官已死在血河谷,華微宗即將收回千渠郡。 千渠王宋潛機已死?! 那千里沃土、富饒多產、擁有靈石礦和充沛靈氣的千渠,將成無主之地?! 消息飛速傳遍天下,令一些人欣喜若狂,更讓另一群人滿腔憤怒。 兩派分庭抗禮,修真界風雨欲來。 無影劍搖搖欲墜,載著宋潛機悄然掠過茫茫云霧。 宋潛機仰面躺在劍上,雙手枕在腦后,望天休養。 他沒想到,無相竟以自身作燃料,炸了三生石。 他將塑像碎片灑落云海,苦中作樂:這才是,我最后的底牌啊。 一只不起眼的小塑像,不是法器也不是天地至寶,最后時刻升起萬丈金光,令他險死還生,撿回一條命。 宋潛機使一片人間死地重獲新生,人間便還了他一條命。 飛劍向前,宋仙官塑像碎片向后飄散,像流星長尾劃過天際。 宋潛機輕聲自語:謝謝。 他為殺人進秘境,以為要重走前世血路,卻陰差陽錯一路救人,最后救了自己。 利劍在手,神像在懷,能殺他的是他自己,能救他的也只有他自己。 朝陽初升,彩霞明麗。 無影劍越過白色海鳥,飛在海天之間,越飛越慢,直到懸停半空。 我知道你在這兒,給我出來!宋潛機起身,振袖大喝,出來! 海浪千重,無邊無際。 他在找什么東西,還是找什么人? 第186章 改寫結局 宋潛機的聲音穿過獵獵海風, 沖向海面。 死海之兇險,不僅在暗無天日的海底。 空中不時掠過幾只烈火鷗,與朝霞比翼齊飛, 張口吐出一簇簇幽藍色火焰。 它們通體鮮紅,四翼長喙,以其他海鳥和躍出海面的魚類為食, 偶爾加餐能吃到闖死海的修士。 宋潛機cao縱無影劍,一邊熟練地避開火球,一邊緊盯海面。 漆黑海浪間,一座座銀色小島飛速游移。巨大水柱從島上噴薄而出, 高聳入云, 此起彼伏。 春夏之交, 正是銀島鯨族群遷徙的季節。 這種海獸表皮銀白光滑, 身形龐大如島嶼, 故名銀島鯨。 一只烈火鷗從宋潛機身邊飛過, 轉瞬被躍起的巨鯨一口吞下, 來不及慘叫。 頂級捕獵者成群結隊躍出水面, 起落間掀起萬丈巨浪,蔚為壯觀。 無影劍輕盈隱蔽,在巨浪與血霧間飛馳, 宋潛機盯了鯨群片刻,忽挑眉一笑:還跟我藏? 如果有人看見這一幕, 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他竟然壓劍下潛,趁一頭銀島鯨張口的瞬間, 隨水流沖入那血盆大口中。 銀島鯨不生鋒利牙齒, 只有粗壯的鯨須。吞入海水時, 幽深食道如巨型瀑布, 宋潛機順流而下,直入巨鯨腹中。 鯨腹漆黑而悶熱,氣味令人作嘔。 但行至深處,那種酸臭腐爛的味道消失了,四周竟有靈氣流動。 誰能想到巨鯨腹中別有洞天。 這一方空間簡單整潔,竹桌竹椅,還有人抱著靠枕翻一卷舊書。 桌上亮著橘子燈,微光照亮那人的側臉,以及鯨腹內壁密密麻麻的符箓。 燈下看美人,美人更美。 燈下看故人,故人面目可憎。 宋潛機冷笑道:堂堂天下第一劍,昔日何等威風,如今竟然躲在妖獸腹中,不敢見人。 鯨腹如山洞,人聲一出,回音重重。 那人認命地放下書卷,喃喃自語:厲害啊,這樣也能被找到。 他轉頭笑道:好徒弟,為師就知道你命大,一定能活著回來!怎么樣,人殺干凈沒? 冼劍塵!宋潛機大步流星,抄著無影劍沖上前,生意不是這么做的! 冼劍塵從竹椅上跳起來,躲開一劍:你拿劍指著為師,想欺師滅祖?徒弟打師父,天打雷劈! 宋潛機氣勢如虹,揮劍如掄雞毛撣,分毫看不出先前險死還生:誰是你徒弟,你是誰師父?老子打的就是你! 你打得過我嗎?冼劍塵上躥下跳,要不是這地方不方便動手 打壞了這頭鯨,他還要大費工夫,再尋找、降服、布置另一頭。 兩人不動靈氣,在山洞里拳拳到rou地過招。 若不論境界修為,只算拳腳招式,宋潛機與冼劍塵平分秋色。 宋潛機因怒氣上涌,出手狠辣,占得上風,摁著冼劍塵猛錘: 說好是替你殺一個人,我足足殺了他四次,第四次差點賠上一條命! 怎會如此,看來他變得更強了冼劍塵下意識自語一句。他又自知理虧,將一只靠枕遞給宋潛機:這個送你,抱著玩玩,去去火氣。 宋潛機看了更來氣,一把奪過:這本來就是我的! 枕頭是你的,你手里的劍可還是我的!冼劍塵喝道,還給我! 他忽然想到什么,盯著無影劍道:它將你引到死海? 宋潛機嗤笑一聲:你與你的劍之間,必有感知。你在哪里,人不知道,劍知道。 冼劍塵瞪了眼無影劍:你給我回來! 無影劍顫顫劍身,便裝死不動。 冼劍塵氣得大罵:你跟了我多少年?怎么出去一趟,就被這小子馴服了? 宋潛機:嚇唬一柄劍算什么本事!你以為你比別人都聰明,藏身獸腹這種辦法,只有你一個人想過? 冼劍塵納悶:莫非你也藏過?你何時受過傷,被誰追殺過? 宋潛機心想,這都是我玩剩下的。藏在巨獸腹中既可以遮掩行蹤氣味、也等于擁有一件防身法袍、一件快速移動的法器。 他打夠了,筋骨通暢,氣差不多消了,到了說正事的時候。 于是拉開竹椅坐下,抱起曾被冼劍塵順走,本就屬于自己靠枕,仿佛此間主人: 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此事因我而起,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冼劍塵卻道,你走吧,回你的千渠。 宋潛機皺眉:你想怎么解決?你如何殺他? 我將本命劍留在大陸盡頭,借地脈之力蘊養劍意。待我養好傷,便啟程前去。冼劍塵渾不在意被一個后生打破嘴角,嘶嘶抽著氣,依然得意傲然,本命劍在手,本尊照舊天下無敵。 宋潛機想了想:行,我們走。 冼劍塵愕然:你說什么? 宋潛機:我說,我們出發,去大陸盡頭,拿回你的劍,殺了那個人。我說清楚了嗎? 冼劍塵不可置信:為什么?你圖什么? 我發過誓,無論天涯海角,必將他斬于劍下! 現在外面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你我都有傷在身,應在隱蔽處休養生息。冼劍塵皺眉。 不可一世的劍神受傷后,全天下都可以是他的敵人。 華微宗與千渠正式宣戰后,千渠王不死也得死了。 他也在養傷?;硐?,本體亦受重創。機不可失,我推測他能利用擎天樹療傷。我們立刻走!宋潛機態度堅定,寸步不讓。 要打一個幾乎無法戰勝的敵人,只能比敵人更狠。 冼劍塵打量宋潛機:現在他背后站著許多宗門世家,即將挑起一場修真界戰爭。我們這樣上路,手里有什么牌能打? 你、加上我、加上你那九柄劍。雖然依然勢單力薄,但我們永遠比他們多一樣東西。 冼劍塵挑眉:難道你還藏錢了?不知是哪家錢莊? 宋潛機懶得跟他貧嘴:上路,你便知道。 不是吧。冼劍塵站起身,湊近他,上次見你,你又懶又怕麻煩,非要守著你的一畝三分地,摘一朵花就像要你的命!怎么現在變了個人?小子,你不擔心你的千渠了? 這個問題,宋潛機進秘境前確實放心不下,但現在他篤定道: 即使我不在,千渠也有人照料。 孟河澤一行人通過血河谷暗河離開秘境,不出意外的話無甚損傷,可以直接趕回千渠。 冼劍塵繞著他轉了一圈,像幼童觀賞珍稀食鐵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