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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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前世傳聞疑點太多,完全不可信。 眨眼之間,宋潛機已理清思路。而紀辰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們都聽見了,這人說他是我的朋友。 他運足氣息,令整座樓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沸反盈天的酒樓已然死寂一片,七八聲短促的輕響打破沉默。 宋潛機不用轉頭也知道,那是刀劍輕輕出鞘、法器被灌注靈氣的聲音。 滿堂修士嚴陣以待。 紀辰拍拍宋潛機肩膀:他們想殺我,你作為我唯一的朋友,一定會替我出頭對吧,不然算什么朋友? 宋潛機環顧四周:這些人殺不了你。他對上那些愈發不善的眼神,略感無奈,低聲道,你別鬧了。 紀辰哈哈一笑:都聽見了嗎?我這朋友也看不起你們! 他說得輕巧卻嘲諷至極,聽得人怒氣暴漲,熱血上頭。 一人拍桌喝道:賊子休要猖狂!紀家多年積德行善,家主德高望重,你卻揚言要滅他滿門,簡直喪心病狂、瘋癲入魔,不知天高地厚! 當即有人附和:你這樣張狂,真以為我白鳳郡無人嗎? 今日我們殺了紀辰和他這同伙,為修真界除害! 窗外雨還在下,天色漸漸昏黑。 白鳳郡的春天總是如此,連天陰雨,惹人躁郁。 淅瀝雨聲更助長樓中聲勢。 眾人痛斥紀辰罪狀,借酒意互相壯膽,言辭冠冕堂皇。 仿佛方才與紀辰喝酒作樂、準備伺機偷襲的不是他們。 宋潛機嘆了口氣:早些各回各家罷,雨要下大了。 這樣的天氣,該聽花草喝水聲音,不該聽人叫罵。 話才出口,眾人愕然看著他。 難道他們喊了半天,這人只聽見窗外雨聲。 下大不好嗎?忽有人接道,天南洲春雨劍張蘆,請教高招! 聲音從一樓響起。一道雨絲般的劍光隨之飄了上來。 群情激奮,總要有人打頭陣。 最先出手的人固然風險最大,但也最出風頭。 以后別人提起這場屠魔之戰,永遠繞不開贊他勇猛無畏。 劍光已到宋潛機身前,直取命門。 劍氣輕疾寒涼,像窗外夜雨隨風而至。 同時有兩人不甘落后。一柄赤色長刀、一根銀色鎖鏈打向宋潛機背心。 既已拔劍,不必自報家門。宋潛機的手握上劍柄。 劍修的劍就是自己的名。 一劍出鞘,對手就該認得,何必要自己講出來。 春雨劍借漫天雨水之勢,占盡天時地利,帶動另外兩人的長刀、鎖鏈,威力更盛。 而紀辰作壁上觀,更顯宋潛機勢單力薄。 眾人屏住呼吸,正要看他們如何相斗,但他們沒有斗。 轟! 只有一聲暴鳴。 刺目光彩從宋潛機劍鞘中綻放,似夜空閃電、月下秋水。 眾人下意識閉眼一瞬,睜眼只見春雨劍脫手、長刀崩飛、鎖鏈斷裂。 三道人影一齊飛出,直直撞破屋頂。 梁木傾塌,碎瓦爆裂。 風雨從屋頂大洞狂涌進來,甚凄涼。 一道孤獨劍光,斬斷三件本命法器。 孤光劍法!他、他是宋潛機! 宋潛機怎么會在白鳳郡? 聽說他最近在收集煉器材料,要煉制一柄本命寶劍。白鳳山特有的鳳凰火種乃上品煉器之火,他應是為此而來,途經此地! 一批人一邊傳音,一邊悄悄摸黑離開,恨不得今夜從未進過鳳仙樓。 他們來到這里,要么收了紀家的好處,要么想為修真界除害,以此揚名。 還有人想看熱鬧,或存著撿漏的僥幸心。 既無深仇大恨,沒人愿意把命搭上。 短暫驚惶后,留下的只剩十余人,皆是元嬰期,且與紀家有舊誼。 一老者鎮定道:閣下為何來淌這趟渾水,紀辰許了你什么好處?價錢能談嗎? 他身后三人向宋潛機抱拳,態度客氣。 宋潛機收劍:紀辰是我的朋友。今晚不談生意,我得帶他走。 老者沉吟。 話說到這里,沒有動手,意味還有商談余地。 啪、啪、啪!一陣清脆掌聲響起。 今夜原本的主角靠著窗框鼓掌,衷心贊美: 不愧是百戰不死宋潛機,我竟有這么厲害的朋友,看來我今晚不用死啦。你們千里迢迢地來,又能奈我何? 宋潛機眼前一黑。 有紀辰挑釁開嘲諷,沒有打不起來的架。 紀家現任家主,也是我的朋友!那老者飛身近前,一掌擊向紀辰,你以為誰都怕宋潛機? 另三人早有準備,一齊向紀辰出手。 為防宋潛機阻攔,他們速度極快,且出全力一擊,力求一擊殺敵。 宋潛機見紀辰手指微動,無端心中一沉,驚喝:別過去! 四人恍若未聞,已近紀辰身前兩尺半。 紀辰抬起手,撥琴弦一般,輕輕撥動了什么。 啪嗒啪嗒。 如雨點落在屋瓦,一陣血rou碎塊落在地板上。 宋潛機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四人被無數道透明陣線割裂,化為一攤碎rou,拼不出人形。 一聲慘呼也沒有。 不好意思,剛才閑著沒事,拉了幾根線。紀辰移開腳,不滿血污弄臟他的登云靴。 其余修士見狀目露驚恐,匆匆告辭。 此情此景,誰還顧得紀家的家族恩怨。 一片狼藉的鳳仙樓中,只剩下兩個人相對而立。 紀辰依然靠著窗框,表情閑適,好像腳邊不是一堆碎rou斷骨,而是一簇簇鮮花。 宋潛機怒喝:你干什么?! 前世孟河澤和紀辰到底有什么毛??? 一個喜歡拍碎人的腦袋,一個喜歡把人割成碎塊。 回千渠都去地里拉磨,碾不碎麥粒不準吃飯。 紀辰無辜地笑了笑:像你那樣打,要打到什么時候。我竟不知,百戰不死宋潛機,還是心慈手軟之輩。 他說完,兩手輕輕一撐,翻出窗外,像只燕子消失在夜雨中。 你不是生氣了嗎?還跟著我干什么? 紀辰回頭望,隔著細密雨簾,宋潛機綴在他身后不遠處。 我是你朋友。宋潛機再次說。 哦對,差點忘了。那你跟吧。 話雖如此,紀辰默默提氣。 兩道殘影在雨中追逐。 一個修士可以整晚不睡覺,卻不能時刻精神高度緊繃,也需要打坐調息、梳理靈氣。 自紀辰進城,紀家每晚都派人跟蹤他,始終跟不上,沒探出他的落腳點。 紀辰略有些自得,直到今夜遇見甩不脫的宋潛機。 他是陣師,對空間的理解超出其他修士。為何宋潛機的遁術身法比他更勝一籌。 紀辰回頭,第一次露出惱怒神色:你還跟得上?你不累嗎? 宋潛機悠悠道:我第一次來白鳳郡、進白鳳城,且當逛街了。 紀辰拿他沒辦法:隨便你! 雨漸漸停了,雨云仍遮著朦朧月亮。 兩人又繞了些路,七轉八折,最終宋潛機與紀辰并肩跳過一堵圍墻。 墻內雕欄畫棟早已破敗,廊下遍布蛛網。只有滿院花草野蠻生長,郁郁蔥蔥。 這是紀府中?宋潛機詫異。 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紀辰道。 宋潛機心想你不是嫡子嗎,怎么住在臨街的偏院。 紀辰自得道:我在他們的防護陣上,開了一道門。 原來紀辰每夜歇在此處。 紀家人豈能想到,紀辰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隨便坐,別客氣。紀辰從儲物袋取出軟榻錦被,放松地躺上去。 宋潛機跳上屋檐,抱劍警戒。 雨后清風吹開夜空浮云,露出朦朧的月影。 滿院草木簌簌。 為什么把時間定在三天后,驚蟄夜?宋潛機問。 紀辰閉著眼睛說:驚蟄好啊,萬物萌動,春雷始鳴,正適合開陣,尤其是殺陣。 那清明不是更好?清明風至,你不是更擅長風雷陣嗎? 紀辰的笑聲傳來:一個瘋子做事,不講道理,不問因由。 宋潛機想了想道:驚蟄那天,是你meimei的百年忌日,對吧? 蟲鳴靜了,氣氛死寂。 紀辰再開口時,語氣冰冷: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宋潛機道:我認識紀星。 他沒有說謊,但紀辰不信。 我是瘋,不是傻。紀辰冷笑,你方才說,你是第一次來白鳳郡??缮崦檬藲q早逝,生前除了去過一屆登聞雅會,從未離開過白鳳郡,怎會認得你?! 忽然他臉色微變:對了,登聞雅會 宋潛機曾是華微宗外門弟子,因叛宗被追殺多年。 算時間,宋潛機在山下華微城東躲西藏時,紀星恰好因為登聞雅會來到華微宗,又嫌棄華微宗沉悶無趣,時常下山去城里閑逛玩耍。 兩人真有可能相見。 而宋潛機提起紀星名字時,語氣中的熟悉感,眼底的關心之色都不似作偽。 他八成見過紀星,且兩人是友非敵。 紀辰想到此處,打量宋潛機的眼神發生微妙變化。 他難道是我未過門的妹夫? 因為紀星,他今日才來為我解困,還自稱是我的朋友? 正常人若有如此猜測,多半會向對方求證,或者替死去的meimei照顧意中人,多年后與其一同掃墓上香、回憶亡者。 紀辰卻思路清奇 這宋潛機皮相俊俏,氣質出眾,確實像會討女修喜歡的模樣。 既然他與小星有舊誼,不如讓他和小星配個陰婚,到了陰曹地府,也好照顧小星。 否則小星一只鬼孤孤單單,受別的女鬼欺負怎么辦。 只是此人戰力卓絕,劍不離身,不好對付,我還需費一番功夫。 宋潛機打死也想不到,紀辰心里轉著這種瘋主意。 否則他一定抄起劍鞘打得紀辰滿頭大包、滿地找牙: 人家紀星在千渠的時候,你就拿孟河澤、衛真鈺亂牽紅線,給你妹介紹對象。這一世人家都死了,你還要給人配陰婚,你還是人嗎! 不怕你妹捶你嗎! 宋兄,既然你是舍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在房頂吹風不冷嗎?下來一起喝碗酒,暖暖身子吧。紀辰道。 宋潛機聽見親切熟悉的宋兄二字,微微一怔。 不知對方為何態度大變,但瘋子的思維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跳下檐角:你現在真的相信我? 當然信你!紀辰眨著大眼睛,無辜地說。 宋潛機剛摸出符紙,紀辰立刻雙手捂額頭:又來?你這是測謊符嗎! 還是慢了一瞬。 回來!宋潛機喝道。 紀辰一把扯下符紙,熟練地折成一只紙燕:干嘛給我貼符,我還能回哪兒去。 紙燕被他一擲,輕盈飛出,墜入院中池塘,驚碎一池月色花影。 宋潛機望著濕透的符紙,喃喃自語:一關更比一關難啊。 紀府極大,像一座城中城。 主院位于最中心處,被層層守衛環繞,如凡間皇宮般威嚴。 作為紀家現任家主,紀光在白鳳郡,當慣了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但自紀辰進城,他將面臨繼位后最大考驗。因為壓力,晚上甚至無法打坐入定。 這段時間里,紀辰在等,紀家眾人也在等。 紀辰在鳳仙樓的花費,全記在紀家賬上。 紀光給他送去美酒、美人、還有靈石,找人陪他喝、陪他賭、陪他玩樂。 每天喝酒,頭腦還能清醒嗎。美人溫柔鄉,殺心還夠堅定嗎。 醉生夢死,手還夠穩、還能布陣嗎。 紀光苦苦等待。但為什么紀辰還沒有徹底瘋癲,而且怎么殺都殺不死。 夜已深了,燭火搖動,紀光仍在書房踱步: 紀辰何時與宋潛機結識,這么重要的消息,為什么現在才報? 書房中十余人皆是紀家老供奉。 其中一人嘆道:宋潛機先前易容了,確實沒人知道他來。 找人去見見那宋潛機。紀光終于下定主意,不,我親自去。 第180章 揭露真相 第二日天氣放晴, 絮云浮在春日晴空。 街上依然靜得反常,積水映著云光,飄著落葉, 很是寂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紀辰來勢洶洶,尋常人哪敢輕易出門。 不只紀家上下,整座城都在小心翼翼地等待驚蟄。 那之后無論誰勝誰負,日子總能照樣過下去。 宋潛機與紀辰再上鳳仙樓。 這座樓竟已修葺一新,再次開門迎客。 樓里也換了一批客人, 正在聊天說笑。仿佛昨夜的殺局沒有發生過。 宋潛機坐在靠窗的位置, 垂眸看空曠街道:你故意放出消息, 想讓無關人等避開? 紀辰笑道:宋兄想多了。我瘋名在外,別人都怕我而已! 宋潛機發現紀辰對他的態度確實變好了,一口一個宋兄地喊,笑容天真熱情,就像在千渠一樣。 但紀辰沒有真正相信他,這樣作態有何目的? 花生瓜子果脯蜜餞都上些。再來一壺上好的白菊茶,一碟剛出籠的五色鳳凰糕。紀辰一邊招呼小二,一邊對宋潛機道, 宋兄第一次來,該嘗嘗白鳳郡特色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