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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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此以往,宋潛機必一人獨享天西洲香火供奉,千渠必成天西洲新霸主。 宋潛機早與我們撕破臉面,結下死仇。待到那時,我們華微宗難道要仰人鼻息,茍延殘喘?為了門派,你不愿出力嗎? 陳紅燭也看著師兄袁青石,當年華微浮城之事,給他留下慘痛陰影。 此后他下苦工修煉,不再是順風順水長大,沉穩有余,銳氣不足的大師兄。 師兄,這件事對門派百害無一利,私怨與大局相比,當以大局為重。陳紅燭道。 爭議還在繼續,宋潛機叫醒界域里一眾打工魂: 別再說我不近人情,不帶你們回門派。這就是華微宗如今的后輩,你們想看就看吧。 打工魂們魂老成精,聽過片刻,便摸清當今修真界形勢、自家門派處境,一齊長吁短嘆。 宋小子沒騙我們,宗門當真是沒落了。 得人心者終得天下。當今大勢,勢不可擋,殺一個宋潛機有什么用。尊嚴、排場、臉面又算什么,為了門派存續,當暫且舍棄一切享受。 發明外門打工制度的撼天真人道: 要我說,應暫時犧牲一部分利益,打破內外門界限,降低處罰,用榮譽和獎勵控制弟子。對付那些反骨以招安為主,先放低姿態,最多不過一百年,潮去潮又來,天下還是咱們的天下。 打工魂們一番吵嚷,得出結論。 這小姑娘有魄力,敢拋下一切,改換路線,倒是個聰明的可塑之才。 陳紅燭又聽袁青石道: 掌門閉關前,曾得無相大師相助,這次出關,已今非昔比。宋潛機背后那幾人,老的老,病的病,傷的傷,誰能與師父抗衡?宋潛機一死,千渠群龍無首,自然潰散,千渠郡回歸宗門屬地,回到正軌。 宋潛機不死,必有一場大戰爆發,屆時多少凡人和修士的命,才能填滿千渠的河道。袁青石嘆氣,沒有人想要戰爭??墒鞘澜缫呀洸灰粯恿?,戰爭已離我們不遠。 陳紅燭心驚:父親想與千渠全面開戰?!不行!風云激蕩,其他勢力必收漁翁之利??! 我們當然要聯合各大世家門派,你找遍一百種借口,無非是不想殺宋潛機。師父命你三年不得還宗,你心里有怨氣,已與宗門離心。袁青石道。 不!師門安好,父親突破,我也歡喜得很。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回來?你在外漂泊辛苦,何必舍易求難? 因為陳紅燭咬牙,那不是我的路! 哈!一聲冷笑。 華微宗隊伍中,趙太極帶著七位元嬰長老走出來。 這八人氣勢洶洶,壓過年輕弱勢,根基淺薄的小華微宗一頭。 華微宗經歷慘痛打擊,宗內高層放下傲慢,變得更團結。 趙太極一現身,立刻發難: 大小姐,莫忘了你走的時候,還帶走靈石三萬塊,復刻典籍三千卷,丹藥三百瓶,寶劍三十柄!你若是不愿回來,就要把這些東西連本帶利地還回來!從此不得以華微宗名義傳道! 陳紅燭一怔,臉色驟變:當年掌門親自點頭,準許我取用這些,各位長老當年也都同意了!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大家磨不過你,才答應了你,可沒說白給你。東西本就是借的,既然你不聽宗門安排,自立門戶,宗門為何還要扶助你?三萬靈石投進礦場開新礦洞,如今當有三十萬了! 陳紅燭沉默無言。 她身后一眾年輕弟子臉色漲紅。 比起地大物博,豐饒富裕的千渠,和激進大膽、剛勇善戰的漠北,小華微宗無疑是最寒酸的。 陳紅燭下山前,修真界只知她嬌縱任性,不少人等著看這位大小姐的笑話。 她若要收弟子,如何爭得過其他大門派大世家,因此她所行處,多為天東洲窮困苦寒之地,一路行醫救人,開壇講經,分文不取。后來逐漸闖出名聲,才有人慕名而來。 趙太極顯然也知道陳紅燭沒錢,找這個理由發難,只想逼她低頭罷了。 大小姐,你口口聲聲一切為了宗門,卻不聽宗門號令,何談忠心?! 陳紅燭深吸一口氣,不受威脅:我早已發誓奉道,沒有人能懷疑我對宗門的忠心。除非您也愿意像我一樣發誓。 趙太極臉上掛不住,怒喝道: 你以為你自創一個新華微宗,自己做掌門,就萬事大吉了?這樣即使不遵照宗門安排,也不算違背誓言?哈,只要在宗族祠堂將你除名,你便不是華微宗的人。你傳的道,便不是華微宗正統,你就算破了誓! 陳紅燭淡定表情崩裂。她曾經為門派奉獻終生的誓言成了索命符咒,輕飄飄一句不是正統,就能將她打入深淵。 她如墜冰窟,渾身血冷。 雙方無聲僵持,一邊居高臨下,一邊羞憤難堪。 忽聽一道聲音閑閑飄來: 今年借你一顆蛋,明年還我十只雞。春天借你一粒種,秋天還我百斤麥。這樣便宜的生意,我也想做,誰來找我借點錢呢。 兩邊互相防備,不想半路殺出第三人。 所有目光如劍射向聲音來處:誰?! 茂密老松后與嶙峋怪石后,一人悠悠踱步而出。 只見他衣袍殘破,容貌俊美,氣質沉靜。 他直徑向前走,走入場間,恰好擋在陳紅燭身前,站在趙太極對面。 宋潛機!趙太極駭然失聲,你、你! 華微宗眾人臉色青青白白,異彩紛呈。 一時間無數個念頭飛過。 他早在此地,他聽見了多少? 他怎么敢孤身現身,如此有恃無恐,難道說千渠的隊伍,或他的幫手下屬就藏在周圍? 難道紀辰早在此設陣? 難道陳紅燭早與宋潛機串通一氣,故意將我們引來這地方。 妙煙站在石后,臉色微白。 華微宗來勢洶洶,宋潛機不該出去。 難道他為了替陳紅燭解圍,不惜卷進殺局? 陳紅燭只望著那人背影,怔在原地,渾身僵硬。 她身旁的年輕修士卻氣勢大振: 原來他就是千渠王宋潛機,還如此年輕! 孤身入重圍,面無懼色談笑風生,這就是千渠王的風采。不愧是聲名在外的當世英雄! 他們若在別處第一次見到宋潛機,絕不至于如此,恰趕上此刻月黑風高,華微宗步步緊逼發難,他們敢怒不敢言,兩邊正僵持,宋潛機橫空出世,不留情面地將華微宗諷刺一通,說了他們不敢說的話。 這群年輕修士目露崇拜之色,就連宋潛機身上殘破不堪的衣袍,都看出幾分灑脫不羈的味道。 妙煙、陳紅燭、小華微宗、華微宗眾人心中如何作想,宋潛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不出來,就要被過于激動的打工魂吵死了。 千渠王!這筆賬如何算,是我華微宗的內務,你千渠難道想插手?趙太極緩過神,厲聲道,千渠還未成天西洲新霸主,行事就如此霸道不講理,難怪說千渠人都是土匪強盜。 華微宗幾位長老聞言,立刻大聲嘲諷,試探附近有沒有埋伏。 可惜沒有人主動跳出來,或因憤怒泄露氣息。 宋潛機搖頭:你們華微宗自己的事,當然要你們宗內自己解決。你請我來管,我也懶得管! 趙太極冷聲道:既然如此,你還不速速讓開! 宋潛機道:好啊。 他轉過身,似是真的要走了。 他此時擋在陳紅燭身前,一轉身,便對上陳紅燭的臉。 后者下意識錯開目光。 陳紅燭覺得這幾年什么都變了,只有宋潛機還是原來的樣子。 修真界云起云落,他都不在乎,聽見別人要殺他也像聽笑話。 自己卻被同門逼得如此狼狽,此時實在不想面對此人。 我沒有衛真鈺的天賦和戰力,也沒有千渠的根基,還要與自己人周旋,我是不是什么事都做不成? 種種苦痛、委屈、不平壓在心底,對外從不顯露,見了宋潛機,忽然又翻出來。 宋潛機見陳紅燭不看自己,以為是在避嫌: 我來得匆忙,孟河澤他們找不到我,怕是該著急。我得走了,你們走嗎? 我陳紅燭心想,你什么意思。 我們剛才商量殺你的事,你還來解圍? 我們跟千渠王走!她身后有年輕修士搶道。 華微宗眾人聞言,換了個眼神。 宋潛機真是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還敢這么囂張? 趙太極自覺被人戲耍,怒火中燒。 細看宋潛機,衣袍殘破,發髻散亂,似剛經歷一場惡戰,逃難至此。 既然殺他的計劃已被他聽見,這樣放他回去,等他養好傷,無異于縱虎歸山。 趙太極向身后七位長老使眼色:你出言不遜辱我宗門,難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話未說完,八道劍影直刺宋潛機背心。 陳紅燭沒想到他們話說到一半忽然動手,來不及出聲示警,劍氣已經到了。 ??!樹后妙煙驚呼。 宋潛機依然沒有回頭。 難道他意料不及、無力防御? 劍影觸及宋潛機的剎那,他身上猛然爆發一道白光。 夜色被照亮,巨大的虛影自他背后騰起,一聲暴喝震徹空山: 逆徒! 劍氣潰散! 八人吐血倒飛! 那虛影白須飄飄,道骨仙風。 白色光團一個接一個從界域麥田飛出,化為人形。 如滿天神佛顯身降世,密密麻麻,布滿宋潛機背后夜空。 寶相莊嚴,煒煒煌煌。 逆徒! 無數道威嚴聲音交疊,重重回蕩。 眾人皆駭然。 第166章 惡客告別 宋潛機說你們華微宗自己的事, 自己內部解決,我懶得管。 下一刻他身后顯出自華微宗立派以來,歷代宗師大能的殘魂虛影。 仿佛一座輝煌祠堂徐徐升起, 占據半幕夜空。 當年華微宗祭出華微浮城和祖宗殘魂對付宋潛機,以為萬無一失。 這是他們走出的最錯一步棋。最終以殘魂不歸、宗門受到冼劍塵劍氣重創而關閉山門結束。 主持陣法的袁青石, 永遠忘不了被宋潛機在死城中提劍追殺的恐怖。 源源不斷的黑色殘魂潮水般涌去, 鋪天蓋地的死氣將那人重重包圍,可是那人吞噬死氣, 一次次殺破重圍。仿佛有一萬條命, 怎么都死不了。 雖然宋潛機沒有殺他, 放他一命回去傳話,這件事的陰影卻壓在心底, 刺激他銳意進取, 日夜勤勉修煉。 他以為時間已經過去足夠久,自己已經足夠努力、脫胎換骨,再遇到這個人,決不會畏懼、動搖。 直到今夜, 宋潛機毫無征兆地出現, 祭出漫天殘魂。 袁青石仿佛回到那座地獄死城, 被死亡陰影當頭籠罩, 握劍的手止不住顫抖。 難道對宋潛機的恐懼,將伴隨他一生? 華微宗眾人冷汗涔涔,忙不迭行禮:太師父! 師祖! 太師祖! 還有更多不知如何稱呼,只在歷史畫像中見過的前輩, 氣勢洶洶地怒喝著逆徒。 吐血倒地的趙太極和七位長老爬起來, 震驚對視。 先前用來殺宋潛機的殘魂, 沒有魂飛魄散, 竟被他收歸己用。 他們猜不到宋潛機身懷界域,只以為冼劍塵給了徒弟某件凈化死氣、溫養殘魂的秘寶。 這兩師徒好算計,恐怕早就料到今日,否則誰會費力供養別家祖宗的魂魄? 而小華微宗弟子年紀尚輕,思維發散,不由喜形于色: 難道千渠王能借陰兵、通鬼神? 有千渠王招魂借來陰兵,我們這次有救了? 他們知道陳紅燭最不愿與同門兵戈相見,本來做好今夜強行突圍,付出慘烈代價的準備,沒想到柳暗花明,懸崖絕路殺出個宋潛機。 趙太極一伸手,狠狠指向宋潛機:諸位老祖容稟,這賊子心機深沉 孽障閉嘴!平源真人喝道,這里輪得到你開口? 入道之初受師父訓斥懲戒的慘痛記憶瞬間被喚醒,趙太極下意識行禮:是,師父! 但平源真人只是一道虛影,浮在宋潛機背后。 趙太極意識到自己正向宋潛機行禮,臉色青青白白。 陳小姑娘,你上前來。撼天真人語氣緩和,向人群招手。 陳紅燭怔然:我? 她一樣處在震驚中,下意識看向方才不愿正視的人。 去罷。宋潛機道,他們選你。 陳紅燭越過宋潛機,站在華微宗眾人身前,面對漫天虛影。 同門對峙,自己形容狼狽,此情此景,她不想宋潛機出現。 可是只有宋潛機,才能做到這件事。 殘魂在月光下像一座座水晶雕塑,威嚴而慈愛地望著她。 吾乃華微宗開山祖師,華微真人。最高處的華微真人聲音放緩。 見過開山師祖。陳紅燭行禮。 吾今夜傳你華微真印,自今日起,汝即為華微正統!許汝憑此登祠堂,開寶冊,除名叛徒,肅清宗門! 華微真人伸出一指,遙遙一點,一點螢火般的白光飛出。 滿天神魂一齊伸手: 自今日起,傳六十八代掌門之女陳紅燭為華微正統! 華微正統四字在山間回蕩。 點點螢火,似微弱星光照亮黑夜,終匯作滔滔長河! 光河懸于夜空,淌過華微眾人頭頂,如昔年輝煌再現,如何不令人心潮澎湃。 光河沖向陳紅燭,沒入她眉心。 陳紅燭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