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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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劍塵受傷了,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還需要一個絕對不會趁他虛弱殺他的人。 他認為風調雨順的千渠郡最合適,宋潛機這個被他契約束縛的便宜徒弟最合適。 但想殺他的人能從千渠排到大陸盡頭擎天樹下。一旦消息傳出去,千渠哪還有太平日子? 優秀弟子已趕赴秘境,郡中只有護衛隊、城衛隊,余下全是凡人。 辛勤耕耘的凡人,每天像菜地里的春白菜一樣努力。 若千渠被戰火波及,冼劍塵可以一劍縱飛千里。宋潛機的田地卻飛不走、千渠百萬人更飛不走。 宋潛機坐在他對面,舉起茶杯一飲而盡:你不能留在這里。 對方變臉之前,宋潛機補充:但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解開契約,你我再無瓜葛。 你的劍在哪里,我可以替你拿回來。你需要什么難得的靈藥,我可以替你去奪。 千難萬險,我都替你去。 互讓一步。不用多言,冼劍塵便明白他的意思。 燈花爆裂。氣氛沉默。春風蕭瑟。 那你替我殺一個人。宋潛機聽見對方聲音微冷。 宋潛機心想不愧是冼劍塵,傷成這樣,不想如何盡快療傷,還想殺人報復。 他搖頭:我不做這種生意,已經很久了。 殺一個不認識、無仇怨的人換取報酬,不是正經生意。 他前世做過刺客,最開始藺飛鳶拿大頭,他拿蠅頭小利,后來兩人五五開。 他技術不錯,藺飛鳶曾與他玩笑:你再多做幾年,我這行首位置恐怕不保。 冼劍塵道:這不是生意,是師命。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師父,師父有難,弟子服其勞。 能把你打傷,一定很難殺。宋潛機放棄跟他爭論剪不斷、理不清的師徒關系,如此人物,我如何殺得了?! 便宜師徒第二次見面,互相防備、試探、算計。 他傷得比我重得多,茍延殘喘。冼劍塵拍出一物,他已潛入秘境。你近他三丈內,此珠便會發光。 面碗旁邊多了一顆珠子。 宋潛機仍想討價還價,忽見此物極面熟。 圓潤暗紅的珠,其中似有血絲流動。 孟河澤、何青青手腕的佛珠一閃而過。 他心中微動,舉起珠子端詳:這是你的東西? 冼劍塵搖頭:那人自創一種法器,這便是法器殘片。里面是擎天樹樹芯的汁液。 宋潛機無聲松了口氣:他到底是誰?什么來路? 你管這么多干什么。冼劍塵有些不耐煩,殺不殺? 他太久沒跟人說過這么多話。一來沒人聊天,二來不需要聊天。 今晚說的話,比他從前十年說的還多。 宋潛機將珠子揣進懷中,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我去殺了他。你離開我的院子,離開千渠。 春天的晚風混合各種花香,沁人心脾。夜空依然兩色分明,半紅半黑。 你笑什么?宋潛機問。 冼劍塵也站起身:你比我年輕時冷酷無情得多。 謝謝夸獎。 宋潛機跨出一步。 從墨藍色天幕下,走入血海紅天。 第137章 再探秘境 等等。冼劍塵叫住宋潛機, 拋出一只儲物袋,收拾好再去。 宋潛機打開,略略一掃, 露出算你懂事的滿意神色:我正有此意。 因為一只儲物袋, 兩人之間氣氛緩和,不再劍拔弩張。 宋潛機不想讓人發現自己離開千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西邊華微宗受創后封鎖山門,北邊有衛真鈺扛旗拉仇恨,千渠近三年太平無事, 人們早已習慣宋潛機出門就種地,沒事不出門的簡單生活。 他更不想打草驚蛇。他要殺的人受了重傷,潛入秘境, 必然時刻警惕, 遮掩蹤跡。敵在暗,他只能更暗。 所以他需要假臉假身份假修為, 還需要品級最好的丹藥、符紙、陣盤陣材等物。 冼劍塵奇道:東西都給你了,你不往門外走,怎么還往里走? 宋潛機搖頭:明天再去。 他還要寫留書數封, 交代自己準備閉關, 千渠郡日常工作照舊進行,遇事不決由司工、司農、司學等人開會投票。 最重要的是, 照顧好他的菜園和四季棚,按時投喂竹林里的黑白相間食鐵獸、院子里的黃白相間野貓。 它們越長越大,越吃越多, 口味越來越挑剔。 隨便你。冼劍塵說著往屋里走。 宋潛機:你干什么?! 冼劍塵伸著懶腰:我也將就留宿一晚, 明天再趕路。 不行。宋潛機攔他, 你不能住。 冼劍塵冷冷地笑:我什么金屋銀殿沒住過, 稀罕你這破瓦房? 既然不稀罕宋潛機塞給他一只軟枕,掃了一眼躺椅,睡哪里都一樣。我只答應替你殺人報仇,不包括讓你住我的地方。 冼劍塵覺得,就算他立刻死在宋潛機面前,宋潛機也只會將他尸體就地掩埋,當作花肥。 這小子看上去有多溫和克制好說話,內里就有多冷漠、多寸步不讓。 雖然借他的名號,扯他的虎皮做大旗,但內心對他沒有半分仰慕和敬畏。 純粹把他當成一個突如其來的麻煩。 嘖。他躺著竹椅上,抱著靠枕,望著頭頂繁密的白玉蘭花,反常地談興大發,你是不是每天都按時睡覺、按時起床? 宋潛機的聲音透過花窗飄出來:差不多。 種地、吃飯、睡覺,你就不悶嗎?不想出去闖闖?你真是年輕人?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一劍挑了天西洲六大門派,打得他們見了我就跑,不敢念我的名字! 厲害厲害。宋潛機沒誠意地敷衍。 心想這就算悶?種地多有意思,我起碼不寫日記吧。 過一會兒又聽見冼劍塵敲窗戶:我知道你還沒睡著,我聽見你翻身了。 宋潛機想把冼劍塵腦袋摁進種荷花的水缸里狠狠涮一圈,讓他永遠閉嘴。 冼劍塵不安生:你寫的英雄帖,我也看過。天下英雄誰敵手,修仙不如到底不如什么? 宋潛機懶得多說:沒什么。 那些老家伙很麻煩吧,你閱歷尚且,根本管不住他們,要不要為師幫忙? 不用。宋潛機沒好意思說,華微宗的前輩亡魂已經成了他的麥田打工魂。 冼劍塵不知想起什么,語氣變得興奮:那幾個小姑娘,你最鐘意哪個?跟師父說說。 宋潛機皺眉:我這院中只有野貓,何來姑娘? 冼劍塵:書里寫的。酒樓里都這么說。 您是天下第一劍,注意身份,少看點不入流的市井話本子。 好吧。冼劍塵忽然說,下雨了。有點涼。 你有靈氣護體。宋潛機無奈地說。只要冼劍塵不樂意,槍林箭雨都沾不到他身上。 雨絲細細密密地落在屋瓦和花葉間,發出清脆的沙沙聲。 便宜師徒隔著白墻和花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兩人東拉西扯,漫無目的,就像這場無邊飄灑的春雨。 風中吹來潮濕的泥土、花葉味道,夾雜幾絲凜冽的酒氣。 宋潛機動動鼻子:你受了傷。不能飲酒。 冼劍塵嗤笑一聲:你小子膽大,還敢管我。 酒味消失了。 冼劍塵問:你挺會討人喜歡,為什么一直一個人? 這個問題很沒邏輯。千渠有百萬人,以仙官為信仰,宋院門下弟子數千,人人敬重宋師兄。 宋潛機心想你要是沒長嘴,更討人喜歡。 學我的劍,當我的徒弟,不好嗎? 不好。我有自己的劍。宋潛機喃喃。 從沒聽說你還練劍。 從前練過。 半夢半醒間,又聽冼劍塵笑: 這個世界快玩完了,再快的劍,也快不過時間。練劍,還有用嗎? 宋潛機閉著眼睛呢喃:時間還早。 不早了。他隱約聽見那人說,提前了。 淅淅瀝瀝的春雨洗去天幕紅潮。 宋潛機推開門,伸懶腰,打呵欠,迎接新一天。 土潤苔青,落英滿地?;ù跋碌膿u椅空空。 天光未明,昨夜的客人已經走了,好像從沒來過。 宋潛機站在躺椅邊,忍了又忍,沒忍住破口大罵:無恥!無恥至極! 為老不尊的冼劍塵,竟然順走后生晚輩家的東西。 他從華微宗帶出來,跟隨他多年,又松又軟,靠上去就像陷進一朵云的靠枕,以后再靠不到了。 黎明時分,宋潛機走在晨霧彌漫的天城街道。早起的春鳥飛出巢xue,勤快的小販已經支好早點攤。 宋潛機平時不走這條最熱鬧的街。仙官逛街,可能引起路人圍觀、道路擁堵,給城防隊增添麻煩。 但他今天敢走,因為街上絕沒有人能認出他。 他戴上冼劍塵儲物袋里的手環,變成一位身形枯瘦、其貌不揚、金丹初期修為的青年修士。 連他周身氣息、走路姿勢、呼吸節奏都徹底改變了。 此寶甚妙,乃是上古一只擅長化形的狐族大妖尾毛,加一道化形咒煉制而成。冼劍塵當了二百多年的天下第一,果然有些家底,只怕化神大能也看不破。 宋潛機以為這身皮囊泯然眾人,一定無人搭理,但有人偏挑獨來獨往的修士搭話: 兄弟,剛來千渠?想收貨? 宋潛機見這人神情緊張,似在防備不遠處執勤巡邏的城防隊。 再看周身,周圍人竟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主動遮擋城防隊視線,替他們打掩護。 他怎不知,千渠還有規模龐大的地下黑市交易?宋潛機不動聲色。 那人拉著他走進小巷:你是來收貨的吧? 嗯。宋潛機點頭,兄弟從何得知? 你一個人逛了半天,什么也不買,什么都不吃,到處亂看。大家都知道,這條街的貨最好,可常人沒門路。遇見我算你運氣好,我看你老實,領你上道!那人拍著胸脯。 宋潛機輕咳一聲:看看貨? 那人取出一只紅布纏繞,巴掌大小的包裹:當心點,這可是禁物! 禁物? 宋潛機皺眉,可這東西毫無靈力波動,此人雖緊張,但毫無惡意,為何躲躲藏藏,見不得人? 臨走前想逛一次街,沒想到趕上這種事。 宋潛機匆匆拆開紅布,一時呆怔:這 這竟然是一只木雕像,線條精致流暢,神態生動。 越看越面熟,原是他自己。 那人以為他不滿意,急忙解釋:去年豐收節的紅色禮服裝,好看歸好看,可全郡限量五百只,早就收不到了。這只是司農劉大人親手雕刻,白袍永不過時,子子孫孫代代傳。 買這個,要怎么用?宋潛機付了錢,艱難地問。 當然是供在家里,每日上香!家里沒隱蔽的地方不要緊。紅絹包好,隨身攜帶。那人見他神色不對,警覺起來,你真是收貨的?來千渠多久了?你是不是真信宋仙官?!我考你三個問題,答對了再賣你喂,別走??! 宋潛機御劍而行。 這柄劍也是冼劍塵儲物袋里的,確是一柄難得的好劍。 注入靈力后,呈現半透明的質地,劃過云層不留痕跡。 輕快而隱蔽,或許不適合血戰,但一定適合刺殺。 千渠郡被拋在身后,只能看見模糊的綠色方塊。 那是春天的田野,處處皆綠。 千渠居然有人偷偷拜他?看樣子還不止一個,已經形成規模。 劉木匠,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背著我,雕我的塑像? 宋潛機看著木像,覺得好笑又荒唐。心想等我這次回來就清繳,一個也別想跑。 但這只雕得栩栩如生,煞是好看,抬手又不舍得扔,最終揣進懷里。 宋潛機到達秘境入口時,通道已經開始閉合。 修士碰面不打招呼,互相提防,氣氛有些緊張。 各門各派的飛行法器和飛劍從四面八方匯聚,彩色光芒交織,爭先恐后地沒入漩渦中。 像一只只小船沖向大海。 血河谷是無主秘境,現世時間、地點不定,誰都可以搏一搏。 又來了。宋潛機暗嘆一聲,揣著自己的塑像,沒入滾滾洪流中。 罡風如刮骨刀。 不知為何,這次的漩渦,比前世大兩倍有余。 第138章 狹路相逢 小宋, 注意著點,這邊毒草多,半夜還有中階赤瞳蛇出沒! 一位中年修士走向篝火旁, 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調侃道:你也太瘦了, 一身骨頭。 小宋別聽他嚇唬,都是低階小蛇!樹下另一位中年修士道,有事你就大喊救命, 我會救你的。 好。被叫做小宋的修士好脾氣地點頭, 多謝。 他的隊友們背靠大樹, 有說有笑地拿出蒲團,準備打坐休息,而他獨自守夜。 橙黃篝火照在他臉上,明暗閃爍。 大樹下有人喊:小宋, 明天給我多畫幾張辟瘴符! 小宋,那給我也來幾張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