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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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滿墻靈牌幽光閃爍不定,如狂風中燭火飄搖! 這,怎么回事! 華微宗眾峰主駭然失色。 師父!一聲驚呼響起,袁青石跌跌撞撞沖擊祠堂,滿目驚懼,顛三倒四:宋潛機,要來了,他要殺來了! 一片不可置信的寂靜中,清脆地斷裂聲響起。 眾人眼睜睜看著無數靈位龜裂、坍塌,飛速化為粉末。 祠堂轉眼成空。 虛云在這一瞬間,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或者在做夢。 祖宗基業、祖宗基業??!他一動不動,好像看見華微山地震傾塌,沒了、全沒了 人無法阻攔風煙逝去,就像無法阻止歲月流逝,時代更迭。 粉末隨風飛去,消散無蹤。 只留下一張供桌空空蕩蕩。 好似一只大手輕輕一抹,抹去自開宗立派以來的滄桑歷史、先人代代傳承的心血。 啊趙太極爆發一聲怒吼,豎子爾敢! 眾人極度憤怒之余,竟然隱隱生出恐懼:這樣也殺不了宋潛機,這人難道有不死之身? 他沒死就算了,居然不抓緊時間逃命,還敢誅殺殘魂,還要提劍殺上山門?! 他瘋了嗎? 站起來!虛云轉頭,對年輕的徒弟厲喝,你給我起來! 袁青石趕忙扶著墻壁,勉強站穩:宋潛機他不是人,我親眼看見,他可以吸收殘魂! 虛云一掌劈倒供桌:管他是不是人,敢毀我祠堂,一百個千渠也不夠他還。 袁青石第一次看見師父如此失態,瞬間嚇清醒了。 虛云沉聲道:傳我號令,召集門派內所有元嬰長老,除去遠游、閉關、養傷者,一律在乾坤殿集合! 是,師父!袁青石明知此時不宜開戰,但見諸位峰主個個雙目赤紅,怒發沖冠,只得應聲。 虛云突破化神失敗后,尋藥未得,深居簡出,不再親自出手。 今夜親眼見證祖宗基業被毀,急火攻心,哪還顧得更多。 鐘聲越敲越急,響徹華微山,宣告門派遇險。 鳥雀驚飛,走獸嘶吼。 昨日才敲過喜鐘,如今又敲戰鐘。宗內人人面色凝重,心神不安。 各峰地動山搖,一道道遁光從天而起,劃破黎明前的夜空,匯向乾坤殿。 宋潛機看著袁青石的劍光遠去,很快眼前蒙上一層血霧,再看不清任何景物。 黑色浪潮中,凄厲的嘶吼、怪笑、尖叫聲幾乎刺破他耳膜。 死氣如漫天蝗蟲過境,金色麥田在一次次沖刷下傾折。 光澤漸暗,狼藉遍野,顆粒不存。 雖然做好犧牲界域的準備,宋潛機仍隱隱心痛。 啊呀,你在流血啊。 恰在此時,他聽見一道人聲,只覺這聲音故作夸張,無比欠打。 你是誰?!宋潛機七竅流血,五感被痛感代替,氣勢卻如神魔降世。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隱約只見一道高大人影,大步穿過黑浪和金光,穩穩站在他身前。 我路過。那人圍著他轉,收手吧,夠了。 宋潛機受死氣影響,心生煩躁。袁青石剛走,你就跑來路過。 條條大路,你偏要過這一條? 你們能動手,憑什么要我先收手? 你是華微宗的人! 那人笑道:以前也算是。 宋潛機怒道:滾開,別擋我的路! 那人又說了一句話。宋潛機沒聽清,根據語氣和經驗判斷,應該是句罵他的臟話。 然后他聽見笑聲和咒語。 含義不明的咒語以某種特殊節奏,兩字或三四字一停頓,從來人口中接連吐出,化作一只只白色蝴蝶。 生與死的爭斗,忽然混進一群翩翩起舞的靈蝶,環繞宋潛機飛舞。 太突兀。就像這個突然出現在這里的人。 蝴蝶穿過風暴中心,找到不同的魂魄附上,好像輕飄飄落在花瓣上。 黑色殘魂劇烈顫抖,竟迅速褪色,由黑轉白。 金光掙破束縛,不死泉生機爆發,宋潛機壓力頓消。 這是什么古怪咒語,死氣濃烈的殘魂也能鎮壓,我前世縱橫天下,竟聞所未聞。 那人一口氣念了上千字,最后吟道:魂歸來兮,亡者還鄉。 宋潛機只見一點皙白的指尖穿透金光,向他眉心點來。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卻不愿被這來歷不明的人點中,猛然偏頭閃避。 同時手中一劍刺出,不為傷人,只想逼那人收指。 他的劍刺空了。 那人輕咦一聲,手指被迫轉向,依舊擦過他眉骨。 很輕,卻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 眉骨灼燒起來,令宋潛機渾身一震。 交睫之瞬,眼前人影消失。 他回到了自己的界域。 遍地狼藉的金色麥田上,一團團白光在麥穗間跳躍,照耀著殘余的麥地。 毫無死氣怨念。 原來蝴蝶不是咒語,是殘魂生前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誰了。宋潛機摸了摸眉骨。 你念出上百個名字,為什么不留下自己的名字。 因為你的名字是天下最大的禁忌。 乾坤殿前,數百元嬰修士神情肅穆,整裝待發。 破曉時分,晨風卷霧,吹得他們衣袍獵獵。 虛云從殿內取出不見天日的鎮山寶劍,捧在手中。 五位峰主緊隨其后。 今日便是華微宗的大日子。 臨近大殿門檻,他們忽然一齊停步,變了臉色。 掌門真人那里,那里寫著一行字。有人伸手指道,好眼熟。 短短一瞬,誰能在乾坤殿留字,而他們毫無所覺? 眾峰主的熊熊怒火像被潑了一盆涼水,只剩白煙升騰。 他們不敢再向前,好像那行字是吃人惡鬼。 難道是那個人?虛云沉聲問。 是。 虛云道:念! 鎮山寶劍破除一切障眼法,他手持此劍,看不到地上寫了什么。 趙太極深吸一口氣,低聲念道:一別兩百年,不知你們最近可好。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念我 虛云心道:到底誰想念你,都想你死! 但我懶得見你們。趙太極繼續念。 字是用手指蘸酒水寫的,旁邊還有幾點指印,歪斜扭曲,像稚童隨手涂畫: 那小子好歹是我名義上的徒弟,你們這樣殺他,我的面子過不去。我還沒死的時候,他就不能死。 虛云手持鎮山劍,劇烈喘息,勇氣忽生。 他揚手,一劍狠狠劈下! 又有字了!有人驚呼。 趙太極湊上前細看:就知道你會出劍。不多說了,趕時間,有緣再聚 虛云忽而大喝:快住口! 與此同時,隨字跡不斷顯現,趙太極已經下意識念出聲: 冼劍塵親筆。 他悚然驚醒,急忙舉劍,以撐起一道保護屏。 太遲了。 轟 殿內燭火熄滅。 云海翻涌,雷霆震怒! 一道驚雷狠狠劈下,轟入乾坤殿殿頂。 燭滅,磚裂,琉璃碎。 大殿傾塌。 劍氣被冼劍塵三字激發,無視華微宗一切陣法防護,頃刻將整座乾坤殿夷為平地。 眨眼之間,逝水橋轟然斷裂,云海破碎,五色鯉化作血水。 準備出征的修士們御劍奔逃,潰不成軍。 一道道劍光歪歪斜斜,爭先躲避空中縱橫的劍氣,不時從空中被打落。 乾坤殿前,乾坤顛倒。 冼劍塵留名時,順手又留下一道劍氣。 如果虛云不出那一劍,趙太極也不會念出他的名字。 名字上的劍氣不會被激發,殿頂的雷霆也不會發作。 華微山上空被層層煙塵遮擋,一道劍影劃過,便極不起眼。 還是這么蠢。劍上的人笑了笑,拋下一只空酒壺。 第127章 千王之王 酒壺落地的剎那, 劍影沖破華微山上空延綿數十里的塵埃云,飛出天西洲群山萬壑,向遙遠的死海飛去。 黑色大海波濤洶涌, 緩緩托起一輪金光噴薄的朝陽。 冼劍塵停了劍,坐在劍上晃著腿,吹微咸的海風、聽滾滾不絕的濤聲。 黑海生金日,可惜沒人可跟他天涯共此時。 世上大部分修士不會來這種地方,來了也是找死。 其找死程度僅次于借他的名、仗他的勢、裝他的徒弟。 冼劍塵本來想給宋潛機一些教訓,讓他知道年輕人不能亂撒謊。 他做了兩百多年的第一劍,沒見過誰敢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 而且不騙地上凡人,不騙普通修士, 專騙華微宗這種大宗門, 以及書圣、棋鬼、琴仙這些一方強者。 騙得他們昏天黑地團團轉,捶胸頓足聲聲嘆。 宋潛機不該被稱千渠之王。 他分明是千王之王。 然而等他真正看見華微浮城中的少年,面對鋪天蓋地的殘魂不肯退讓,固執地想用滿身生機沖破死氣,他忽然改主意了。 冼劍塵摸出新酒壺, 仰頭喝了兩口。視線盡頭, 朝陽已經躍出黑色波浪,普照大海。 宋潛機就像這輪初升的太陽。 以后有空了, 再好好教你。冼劍塵想, 我有許多東西可教。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大笑著將自己拋向死海, 像一顆隕星從天外砸落。 大海分作兩半, 怒浪滔天。 頃刻間天拆地裂, 海獸嘶吼。 出來!冼劍塵大喝。 聲音震蕩回響, 壓過沖霄浪聲。 出來! 他在找什么東西,還是找什么人。 年輕的千王之王,不,千渠之王宋潛機,站在遍野狼藉的麥地上,看一團團人行白光上下跳躍,在他的界域里撒野。 華微宗歷代強者的殘魂,被冼劍塵以姓名咒喚醒后,神智逐漸恢復。 那個人拍拍衣袖,輕飄飄飛走了,給宋潛機留下一個大型認親現場。 呦,這是哪里???好多土黃色靈植啊。 太師父,太太師父!你們怎么也來了! 貧道乃華微宗第六代掌門真人衡玄,爾等又是何人? 本座乃華微宗第貳代掌門撼天老祖,隕落前夕,一縷殘魂宿于長生靈牌中,而今卻在何地? 最后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響起:吾乃華微宗開山祖師,華微真人。今年是何年?宗門現如何? 華微宗畢竟獨霸天西洲多年,祖上闊過。 一個個光照日月的名字報出來,能嚇死當世大部分修士。 宋潛機卻不理會。 他叼著一根麥穗,雙手抱胸靠著麥桿:你們是怎么來的,真想不起來?我幫你們回憶回憶? 這是他的界域,他誰也不怕,何況是一群沒了死氣和靈壓的沒牙老虎。當即以千渠郡種地開頭,以華微宗注定沒落結尾,一通懟臉輸出。 上一世宋潛機晉升化神后,華微宗已經由盛轉衰,跌出一等大宗門,成了天西洲普通的中流門派。 他一字未撒謊。 片刻后,眾白光暴跳如雷。 師父破口大罵徒弟忤逆,師祖又罵師父不爭氣。 光團們在他麥田上吵吵打打,撞來撞去,互相推鍋。 你小子把掌門之位傳給虛云,宗門落得這般地步,我不撞你,還能撞誰? 太師父,您別急著撞我,那邊那憨貨收了趙太極為徒,合該先撞他! 他們發現無法傷害彼此,又一陣唉聲嘆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含辛茹苦一世,已經對得起宗門了。死去萬事成空,不想了。 想我入門時,宗門何等輝煌榮耀,華微二字,誰不敬仰。而今天道輪轉算了。 吵什么?過年嗎?宋潛機吐出小麥穗,挺起腰背,站端正了:你們被我的生機之力凈化,沒有徹底消散,已是修真界奇跡。休得在此放肆! 眾白光靜了靜,不嘆氣也不抱怨,一齊沖他大笑: 你是誰家后生,現居何山何峰何洞? 你師父是誰,還不出來管教你! 宋潛機大喊:我沒有師父!我不需要師父! 衡玄真人道:年輕人,你就算跟師父吵架,這話也不能胡說。師徒沒有隔夜仇。 華微真人道:你眉上紅痕,便是你師父留下的契約。這是我華微宗的古契。你師父命你照顧我等,對否? 契約?宋潛機摸摸眉骨,被冼劍塵指尖擦過的地方依舊微微發熱。 似乎冥冥中一道細線纏繞,將他和某個人建立聯系,將這些魂魄綁在他的界域里。 宋潛機冷笑:靈獸才有契約!這東西能奈我何? 好你個冼劍塵。 你要是留著他們有用,為什么不養在自己的界域中。 你的界域萬劍成林,白骨成堆,一根草都養不活,就惦記我這生機勃發,沒有殺氣只有生機的麥地嗎? 把我這里當什么,麥地養老院? 眾白光七嘴八舌,火上澆油: 后生,既然是你師父的囑托,你以后就要孝順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