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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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石看得呆怔,目送妙煙的背影遠去。 還看?陳紅燭打趣他,追上去送送? 不是。袁青石皺眉,我怎么覺得,妙煙仙子沒那么美了?不是容貌變化,是那種感覺,哎,我說不清楚。從前像九天玄女,渾身散發仙光,現在 現在依然是大美人,卻沒了眾星捧月的光輝。 似乎單論容顏,青青仙子也不輸她。 袁青石猛搖頭,將這種想法甩出去。 分明是華微宗請仙子來,最后卻弄成這樣,他們侍女憤恨的話沒說完,被妙煙打斷。 是我自己答應來,怨不得旁人。妙煙平靜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年輕一輩中我不是第一,自當知恥后勇,勤勉苦修。 侍女顰兒打量她表情,小心翼翼問:仙子確定作曲者了嗎? 妙煙一怔,很快搖頭,像在說服自己:不是他。 也對!顰兒道,仙子如此鐘愛這首曲,如果曲作者當真活著,一定是仙子知己。 登聞大會上,琴仙留下功業千古、英雄末路的樂評,說這是死人寫出的曲子。 世人因此普遍認為,作曲者一定歷經滄桑,人生大起大落,年輕修士譜不出這樣的意境。 只有妙煙鍥而不舍地尋找。 妙煙很早就知道,不是世上所有人都喜歡她。 但她有種莫名其妙直覺,她覺得至少宋潛機不該這樣對她。 第一次,他們在逝水橋上相逢,宋潛機視若無睹。 第二次,賞花會上,自己贈花主動示好,卻被拒絕。 第三次,便是今日。殺伐果決的曲,毫不留情的話。 宋潛機與許多姑娘的關系都不錯。 她們有的青稚可愛,有的明艷潑辣,還有何青青那樣氣質凌厲,陳紅燭那樣驕縱任性的。 準備地說,宋潛機對人脾氣好,不拘男女和門派。 面對自己,卻顯出無緣無故地冷漠,看水里的蓮花,都比看她的眼神更親切。 侍女擔憂道:這次回仙音門,仙子就閉關吧。 為什么?妙煙問。 侍女心想這不是很明顯嗎。 乾坤殿上輸了這一仗,除了要面對望舒仙子震怒,外界的議論也少不了。 我、我怕仙子受委屈。 妙煙聞言笑起來:我從小長在這華微山,就算雪天在后山迷路,也不會有人出來找我。畢竟華微山這么大,有天賦的弟子這么多,走丟個吃閑飯的算什么 侍女驚奇地瞪著她。 妙煙從來不說這些。她對不光輝的過往絕口不提。 此時不知說給侍女,還是說給自己聽: 我不會被打倒。有爭議,總好過無人在意。 下山的路上,白雪皚皚,鮮花滿路。 山道兩旁,桃花、梨花、杏花次第開放,一蓬蓬、一簇簇,像粉煙又像紅霧。 何青青和宋潛機并肩走在最后。 孟河澤本來在前面帶隊,不知為什么又跟藺飛鳶吵架了,兩人團了雪球互相扔。 紀辰和千渠弟子們忙著拉架,后來也加入戰局。 少年們追追打打、吵吵鬧鬧地跑遠了,一路上揚起晶瑩的雪粒和飄飛的落花。 何青青看宋潛機:你不管嗎? 宋潛機無奈笑笑:管什么,一天吵十次,轉頭又和好了。要是小衛在,鬧得更厲害。 小衛又是誰? 哦,我新招的管家,做菜很好吃。 你身邊的人,我都不認得了。何青青聽著遠處的吵鬧聲,仙音門可不能這樣。 千渠弟子肆無忌憚、笑罵快活,仙音門出塵絕俗,人人端莊。 你還要回去嗎?宋潛機問。 忽一陣朔風起,花香里帶著冷意。 潔白梨花瓣漫天飛舞。像一場大雪,要從地上飛回天空。 深冬花開,雪回風轉,時間開始倒流。 何青青恍惚回到春天,回到相識之初。 春風拂面,晴光瀲滟。 我在青崖的時候,很羨慕妙煙仙子那樣的女修,她高貴美麗,人人喜歡。 到了華微宗,也羨慕陳紅燭那樣的大小姐,她們有家族和門派的寵愛,有追求者討好,可以撒嬌耍賴不講理。 進了仙音門,我羨慕師父,她修為高強,性格更強,不怕人言,也不怕孤獨。后來我誰也不羨慕了。人只能走自己的路。 何青青聽見自己的聲音散在風中: 宋師兄,我要回去。我不會后退了,誰攔我的路,我就對付誰。如果天地都來阻攔我,我就改天換地。 宋潛機沒有說不好,或者說你不該如何,只說:如此,難免辛苦。 風漸漸停下,花瓣落地,混作雪泥。 何青青說:我生來命途多舛,不站在山頂,就跌進深淵。 下山路上,青崖諸生遙遙綴在千渠隊伍后。 子夜文殊依然面無表情。 書生們儀態端正,風度翩翩,卻在子夜文殊背后悄悄傳音: 人家好像在說話,咱們這樣跟著是不是不太好? 下山一條路,我們沒有跟,我們也下山??!你回頭看,難道走我們后面的人,都在跟著我們嗎? 梓墨問:那我們為什么不走快點,超過他們? 箐齋:因為、因為院監師兄好像有話跟宋仙官說? 第123章 信譽為負 你看我的臉, 是不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美? 宋潛機聽到這個問題,停下腳步,左右仔細瞧了瞧:對不起, 我看不出。 何青青笑了笑:宋師兄心無雜念,自然看不出。她取出一只玉瓶:這個給你。 宋潛機盯著瓶口, 察覺到某些熟悉氣息,不由皺眉:何物? 是對修士有好處的東西。 何物! 這是何青青深吸一口氣,傳音道:擎天樹根的汁液??芍奘刻嵘逓?! 至于被同門推下礦井,發現擎天樹根系才得來此物, 她沒有提。 宋潛機一怔。 擎天樹?! 是了, 如今修真界表面風調雨順、一團和氣,邪道妖魔群龍無首、東躲西藏。 在尋常修士眼中,沒有正邪之間的大戰、沒有天崩地陷的大災, 末日之景遙遙無期, 誰能預測一百多年之后的世界? 宋潛機搖頭。 你不要?何青青訝然。 我不要, 勸你也別要。宋潛機嚴肅道, 修為如何,趕不如等, 捷徑有時是彎路。且人活一世, 草木一秋, 只要是樹, 生機總有定數, 早晚要迎接死亡。 何青青心道,擎天樹不是普通的樹。這種龐然大物支撐天地, 與日月同壽, 怎么會死? 何況我只取一點汁液, 就像從海里取一滴水。 我曉得了。她收回玉瓶, 但宋師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 宋潛機何青青停在原地說話。尾隨其后的學院諸生很驚慌: 他們怎么停下了?院監師兄還往前走? 廢話,我們現在是光明正大地走路。要是人家停我們也停,那叫跟蹤! 有道理!哎呀,要撞上了,師兄打招呼嗎? 何青青的話沒說完,她看到了青崖眾人:我該走了。 保重。宋潛機說。 梓墨喜道:何師妹,不,何師姐! 他們覺得何青青應該會對他們、至少對子夜文殊說些什么。 學院中不少人私下認為,她被院監救回來,沒有青崖就沒有她。以后走得再遠,也是青崖走出去的師妹。 但何青青只是淡淡點頭。 子夜文殊同時點頭。 沒有更多的話說,兩人擦肩而過。 好像萍水相逢的道友。 青崖諸生過于熱情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 幸好宋潛機主動開口:子夜道友,青崖各位,又見面了,好巧??! 不巧,我在跟你。子夜文殊說。 箐齋、梓墨傳音狂吼: 就算是真的,師兄也不能說出來??! 這話讓人家怎么接!我受不了了,快挖個地縫! 宋潛機自然接道:子夜道友考慮好了? 這句話其他人聽不懂,愣怔無言,子夜文殊知道宋潛機是問之前的請求 每次突破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訴他,讓他早做準備。 他沒有回答,反問道:如何開花? 在華微宗最強的云海大陣下,如何瞞過所有人,施展雪地開花的術法? 不止子夜文殊不明白,在場賓客以及東道主都想不通。 只有千渠弟子對此習以為常。 他們覺得在三年不下雨、天干地裂的千渠郡,宋師兄都能等來一場雨。 開出幾朵花算得了什么。 箐齋急忙解釋:院監師兄的意思是,不知宋仙官用了什么法術 話未說完,宋潛機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沒有法術,我也沒有在陣法上動手腳。我只是昨晚跟它們商量過。愿意開就開,不愿意開就算了??傄母是樵覆藕?。 老松與華微山同壽,根系四通八達。 它傳遞消息,將不死泉滲入土中,分給其他花草。 我也沒有出手傷人。那時樂曲與陣法融合一體,破了曲,也就破了陣,他們是受陣法反噬,自傷其身。 子夜文殊依然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宋潛機低頭,扯著禮服袖子的流蘇:我都說清楚了。你是不是不信? 剛才在逝水橋上,他拿玉盒里一朵土豆花誆遍全場,恐怕已在對方心中信譽為負。 子夜文殊卻鄭重道,多謝。 真正能顛倒春冬的不是陣法,能凝聚人心的不是對強權的恐懼。 就像追隨在宋潛機身邊的弟子、投奔千渠的逃民和散修。 這世間的事,縱有千難萬險,也怕心甘情愿。 然而知易行難,有幾人能真正做到。 子夜文殊想,所以書圣將畫春山交給宋潛機。 宋潛機大喜:不謝,只要你能答應我 話音未落,風聲尖銳,一團白影呼嘯而來! 子夜文殊下意識按刀,但他很快意識到這不是暗器。 刀風太利,拔刀容易誤傷旁人,于是他只側身躲避。白影擦過他耳邊,有些涼意。 同時又一團白影砸來,宋潛機順手揮袖一打。 啪!一只雪球打在子夜文殊偏過的肩頭。 宋潛機:我不是故意的。 一回頭,白氣撲面,眼花繚亂。 千渠少年像一陣熱浪,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伴隨著叫喊聲、笑鬧聲、奔跑聲,還有不堪入耳的臟話。 孟河澤你這個狗日的!今天不把你摁進雪里我就不是你大爺!是藺飛鳶。 誰用冰塊?到底誰他妹的用冰塊陰我?是紀辰。 枝頭積雪被笑聲震落,灑了子夜文殊滿頭滿肩。 子夜文殊怔然。 他是移影術的高手,只要他想,他可以躲開每一片雪花,不沾濕半點衣角。 這群小兔崽子!宋潛機氣笑了,尷尬地伸出手,想替對方拍雪, 道友見笑了,他們平時不是這樣。只是今天高興,有點上頭???,這也不是我教的。 青崖諸生震驚無語,徹底懵了。 這些人在干什么?也不像冰嬉啊。 不知道,言行粗鄙,無禮妄為,哪里有修士的樣子,但他們,好像很開心。 又一團白影襲來。 宋師兄一起來??! 宋潛機禮服長袖一卷,卷起雪球甩回去,怒道:來個頭,誰還胡鬧! 半空勁氣激蕩,雪塵飛揚,像一場冰晶雨簌簌落下。 少年們哄然大笑,頃刻作鳥獸散。 宋潛機再看子夜文殊的一身白雪,青崖諸生震驚的眼神,不由嘆氣。 功敗垂成。都怪家里一群不爭氣的。 卻聽那人輕聲道: 我答應了。 宋兄,我們剛才是不是讓你丟人了?紀辰小聲問,我回去就督促衛平寫最新題冊,寄給那些做題家,好好補償他們! 不用,大家都表現特別好。宋潛機心情不錯,腳步輕快。 真的?孟河澤問。 當然了!宋潛機自信道。 藺飛鳶試探道:你酒醒沒? 宋潛機:我就沒醉。 來時嚴陣以待,去時輕松快意。 深冬日頭落得早,與青崖諸生告別后,天色近黃昏。 千渠弟子們走出山門回頭望,華微山巍峨的宮閣殿宇在夕陽下閃爍金光,卻莫名有些冰冷。 真就這么容易出來了,回去這一路,不會還來找麻煩吧? 他們自己的爛攤子都沒收拾干凈,哪還有閑心找我們的麻煩? 就算要對付,他們也該先對付衛家! 哈,讓他們斗。 宋潛機笑道:去逛街吧。 弟子們一陣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