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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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聲依舊,妙煙怔怔望著斷弦,好似不可置信。 師姐!眾音修凄慘對視,感到一陣絕望。 忽有琴聲又響起。 眾人不由駭然,此時誰還敢戰宋潛機,不要命了嗎?! 何青青輕拂琴弦,和著簫音,輕唱道:風一程,雪一程,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 她聲音曼妙,毫無殺氣。 冷艷美麗的容顏也似籠著一層柔光。 乾坤殿外云雪停了,和煦的陽光灑下,微風輕吹。 宋潛機的簫聲隨琴音漸低。 風雪刀劍消失,孤帆遠影碧空盡,琴簫歸于一處。 一曲畢。大殿悄無人聲。 在如此震撼人心的樂音浸染下,眾修士五感靈敏至極。 竟像修煉頓悟時,能清楚聽見絲絲風聲、陣陣鳥聲、云海翻涌聲,五色鯉拍尾聲。 還有花朵綻開的聲音。 啪、啪。 如同氣泡破裂,柔嫩的花苞一齊怒放。 花開了!驪英轉頭,驚喜道。 不止一朵花,華微山所有的花都開了。 天上地下,花海漫漫。 天地生機勃發,眾修士悶漲堵塞的靈脈重新通暢,不由歡呼雀躍。 花開了,開得好! 我屏障松動了,今日回去就能突破。 原來我從前沒聽過真正的仙樂 千渠弟子離宋潛機最近,得益最多。而后是宋潛機身邊人。 宋潛機遞出玉簫:多謝了。 子夜文殊怔然不動,箐齋連忙接過: 不謝不謝,宋仙官太客氣。 不知何時還能聽到宋仙官再吹一曲?梓墨拱手道。 青崖諸生笑容滿面,連連夸贊。 紀辰小聲嘟囔:這也變得太快了吧。剛才還恨不得離我們八千里遠。 華微宗眾人臉色皆白,趙太極臉色鐵青,唇邊溢出鮮血。 他受樂聲影響,出力最多,一身靈氣盡付陣中,陣法亂時,遭受的反噬最嚴重。 琵琶聲斷,為什么各位峰主吐血,掌門真人臉色也不好?驪英忽然開口,是云海大陣??!我方才就覺得不對勁。不是好說點到即止,怎么還有大陣助威 她身后弟子急忙俯身拉她衣袖:小師叔,你就算知道也不能說出來!這樣人家很沒面子! 驪英又大聲道:你說得對,那我假裝沒看出來行不行? 行啊,小師叔話不過心,童言無忌,掌門真人大人有大量,不會怪罪你的無心之失! 這幾句一唱一和,眾賓客不由掩面竊笑。 華微宗的附屬宗門想笑不敢笑,強行忍耐,臉色憋得通紅。 趙太極輕咳一聲:前日修行出了岔子,聽仙音忽有所感,逼出一口淤血,疏解郁氣,再正常不過,與陣法有何關系。 他不解釋還好,刻意解釋,反而欲蓋彌彰。 虛云暗恨不已。 妙煙仙子今天累了。虛云轉移話題,快扶仙子去后殿休息! 他也受了反噬,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心里恨不得將宋潛機千刀萬剮,面上卻只能微笑。 眾人這才越過仙音門眾女修,看向妙煙。 只見妙煙發髻散亂,失魂落魄。 原來她也并非時時完美呀。豐紫衣暗想。 多謝宋仙官手下留情何青青起身行禮,沒有用師祖的七絕琴指教我等。 宋潛機點點頭:不謝。 仙音門其他仙子花容失色,模樣實在凄慘。 美人落難,最易惹人憐惜。 妙煙的愛慕者們因此憤恨不平: 這宋潛機太過分!既然本事這么大,就不該與人比斗。說好是點到即止,下手如此狠,有失強者風度! 經何青青提醒,才想起宋潛機身上還帶著七絕琴這件大殺器。 如果真有心為難,將玉簫換琴,一百個妙煙、一千個仙音門弟子合奏也不夠他打。 他們只得啞口無言。 宋潛機忽道:抱歉,剛才說的不準確,音律不是小道。 他一說話,眾人心中滋味復雜 打都打完了,現在道歉有什么用? 今日之后,天下皆知仙音門除了大師姐,年輕一輩沒一個拿得出手。 妙煙勉強笑道:宋仙官不必道歉,同為喜宴獻禮 事已至此,對方遞來臺階,她沒道理不走下去。 她擅長挽回局面,讓這場兇惡的斗法和平收場。 我的意思是,你修的才是小道。宋潛機打斷她。 妙煙話音戛然而止,面如金紙,唇無血色。 精準打擊。 有些人將聲名看得比生死重要。 讓他們失去光環,當眾出丑,比讓他受千刀萬剮更難受。 宋潛機真贏了妙煙仙子! 何止是妙煙仙子,若非青青仙子在,仙音門今日真下不來臺! 青青仙子天資出眾。年紀雖小,卻后來居上,不愧是真正的大師姐。 妙煙腦中嗡嗡作響,不愿再聽。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收起殘破的琵琶。 侍女擔憂地淚眼朦朧,上前攙扶,卻聽見她喃喃自語:不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 妙煙腳下踉蹌,險些跌倒。 恰在此時,后殿傳來一聲凄厲慘叫! 只見衛湛陽渾身是血,踉踉蹌蹌奔至前殿,嘶聲大喊:陳紅燭瘋了 一道火紅影子緊隨其后,陳紅燭手持百花殺,殺氣凜凜。 第120章 負心薄幸 乾坤殿內垂下的紅綢、紅紗被百花殺的劍氣攪碎, 好似鮮血漫天潑灑。 眾人還未反應,那兩道人影一晃而逝,已沖出殿門。 大殿只留下衛湛陽的嘶喊聲回蕩:救我 湛陽! 紅燭! 虛云真人和衛真人身形最快, 將兩人截在逝水橋上。 眾賓客嘩然, 隨之奔出大殿。 玉案被撞翻、酒盞被踏碎。莊嚴喜慶的殿宇,霎時一片狼藉。 人們從失魂落魄的妙煙仙子身邊掠過, 無人關心安慰她,甚至無人在意她。 兵荒馬亂中, 宋潛機悠悠起身, 微晃了一下。 紀辰和孟河澤一左一右攙起他。 宋潛機不情愿地掙扎兩下:干什么, 我像喝多了嗎? 藺飛鳶湊近問:那你懂不懂種地? 宋潛機:特別懂嘛! 藺飛鳶招手:醉大了,架走! 紀辰:好嘞! 宋潛機清醒的時候, 會謙虛地說只懂皮毛,千渠農民中的耕作高手都是他的老師,都比他精通。因此千渠以農為本,修士從不輕視凡人。 現在他被人架走,還回頭招呼: 子夜道友,外面出事了, 你不去看看嗎? 子夜文殊沒說話,默默站起身。 青崖諸生對宋潛機露出感激的親切笑容。如果院監不愿去,他們想看熱鬧也不能去。 涌向逝水橋的賓客們, 大多都抱著這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 訂婚當日, 女方拔劍追砍未婚夫。 修真界千年不遇的奇事,背后該有何等復雜的恩怨情仇? 橋上鋪著錦緞,如一道長虹。 橋頭一樹桃花雪中盛放, 落英繽紛。 云海涌涌, 風煙聚散。 衛湛陽被衛真人擋在身后, 匆匆吞下止血靈丹。 他發冠不知丟在哪里,鞋也跑掉一只。披頭散發,一手捂緊傷口,禮服上滿是血污。 他本不至于如此狼狽。 陳紅燭那一劍來得太出人意料,刺醒他眼看就要成真的美夢。 為什么?他們分明要達成共識了。 虛云也想攔下陳紅燭,但后者雙目泛紅,橫劍頸前:都別過來! 紅燭,你干什么?!虛云又氣又急,深覺面上無光,放下百花殺! 陳紅燭不為所動,長劍在頸間劃下一道血痕。 華微宗眾人頓時惶急。 衛湛陽心思一轉,既然已經撕破臉面,就看誰能先發制人:陳紅燭,你想殺了我,好去找他對吧? 他抬手指去。橋頭眾人大驚,都怕沾一身腥,爭著向后避,似大海退潮。 原地不動的宋潛機等人如礁石般顯露出來。 衛湛陽的手正指向宋潛機。 一陣竊竊私語聲響起,誰也不知道陳、衛兩人在后殿發生了什么,但顯然情勢危急,眼下什么都可能發生。 陳紅燭放走外門弟子的事,雖被華微宗封鎖消息,仍擋不住風言風語傳出。 驪英莫名有些慌張:喂,這是你們衛家和華微宗的事,你不要含血噴人啊。 衛湛陽恰好噴出一口血,很是應景。 宋潛機站在桃花樹下:都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藺飛鳶沒好氣道,心想你真是喝大了,不怕虛云那老匹夫惱羞成怒,拔劍砍你? 陳紅燭冷笑:是我要殺你,與他人何干? 衛湛陽從衛真人身后探出頭大吼:你、你敢說,你不是為了宋潛機? 陳紅燭環視四周,對上無數張懷疑的臉。 她仰天大笑,揚手摔了頭上金冠:我敢! 精美的金鏤冠墜地,千顆鮫珠崩散。 虛云從沒見過女兒如此,好像不管不顧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意識到事情徹底失控,臉色由紅轉白:紅燭,冷靜些! 華微宗眾人紛紛喊話: 大小姐,別鬧了。 有事慢慢說,先把劍放下,別傷了自己。 陳紅燭長發隨風飄揚,她舉起左手,右手持利劍一劃,嫩白掌心霎時涌出鮮血: 我陳紅燭以道心立誓,自今日起以身奉道,為宗門奉獻終生,永不出嫁! 熱血灑下逝水橋,整片云海的五色鯉迅速聚集。 它們以血rou為食,密密麻麻向上跳,因過于急切,發出長蛇吐信般的嘶嘶聲,爭相吞食她的鮮血。 從前無比美麗的景象,此刻只讓人渾身發寒,胸中作嘔。 場間一片死寂,沒人再想看什么熱鬧。 你胡說什么?這不是開玩笑的事!虛云喝道。 陳紅燭凄涼一笑。 你們不信我,我就敢發誓。我此生不與宋潛機合籍,更不會與他私下見面,否則就教我不得好死,尸骨墜入云海大陣,受萬鯉啃食,毫發不存!少女抬高聲音:言出無悔,還請天下英雄做個見證! 華微山回音陣陣,所有弟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虛云渾身顫抖,憤怒至極。 他想厲喝、想怒吼,卻先淌下兩行淚:紅燭啊,紅燭,你怎如此糊涂啊 他捶胸頓足,像個失敗的父親。 袁青石聲音顫抖:師妹,你、你何至于此? 百花殺今日出鞘飲血,染了兩個人的鮮血。 陳紅燭長裙紛飛,如烈火燃燒,脊背挺直,神情決絕。 這是她的訂婚宴,她不是誰故事的配角。 她是今天的主角。 華微宗眾人欲勸解,張口語不成聲,竟微微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逝水橋上,只余一片嘆息。 直到衛真人含怒開口:你想奉道就奉!追殺我兒,是什么道理?修真界各派在此,你們華微宗定要給個說法! 衛湛陽沒想到陳紅燭做得這么絕,眼看攀扯不上宋潛機,眾賓客又被陳紅燭震懾。 他狠下心,猛拍逝水橋的欄桿,竟流下眼淚: 紅燭,我與你相識不久,但捫心自問,是誠心誠意待你,你為何如此絕情? 他傷口還在流血,形容凄慘,眾人又隱約覺得他可憐。 陳大小姐這次確實有失道義。今日婚變,將兩家長輩置于何地? 就算她不愿意嫁,也不該拔劍殺未婚夫 何青青向前走,卻被夢芷拉住,低聲問: 大師姐,你去干什么? 仙音門眾女修神色關切,都向何青青暗暗搖頭。 大師姐,這事與你沒關系的。 方才有何青青在,仙音門才沒有丟失顏面。 因此她們感謝何青青,不想對方淌這渾水,沾上腥氣。 冷風吹過何青青的臉,吹來淡淡血腥味和幾瓣沾血的桃花。 她越過重重人影,只能看見陳紅燭飛揚的裙擺。 她覺得荒唐。 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修真界? 一個什么樣的世道? 女修要自證毫無私心,竟只能用這種鮮血淋漓的辦法。 她只能發誓奉道,她的父親、她的師兄,看著她長大的她的長輩才會徹底相信她。 何青青喃喃道:我不要在這樣的世道過活。 大師姐說什么? 何青青猛然掙開夢芷的手,大步走出人群。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她。 因為她說:衛公子,你昨晚不是這樣說的。 衛湛陽臉色霎時慘白,兩行淚水還掛著,誠心誠意卻成了笑話,顯得有些滑稽: 青、青青仙子! 你說你不喜歡她,想要退婚,還說要與我合籍,你忘了嗎?何青青微笑道。 眾人再次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