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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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澤灌酒太急,被嗆得連連咳嗽,臉頰漲紅。 宋師兄決不能沾酒,果酒也不行,醪糟都不行。 宋潛機為他拍背,笑道:你才多大,也學人家喝酒? 孟河澤嘟囔:我只比師兄小一歲。 劉鴻山輕笑,目露嘲諷。雖是武試魁首,也是出身低微的泥腿子,聽見珍品靈酒就上手搶,不管自己會不會喝。 宋潛機為何不責怪他當眾出丑? 的確不錯。紀辰忽道。他啜飲一口,雙眸微瞇。 劉鴻山看向他。紀辰毫無所覺,搖頭嘆息: 可惜只有二百年,黃玉窖也差點意思。 你嘗得出?劉鴻山瞠目。 要說玉液琥珀,還得五百年的紅玉窖藏品,回味更醇厚,香氣也不會如此輕浮俗艷。紀辰勸道:黃玉窖所出,都是大衍宗用來騙錢的邊角料,劉道友,別再被當冤大頭宰。 他竟放下杯子,不再飲了。 劉鴻山盯著他,我上哪兒給你找五百年的?剩下半杯不喝還給我! 宋師弟覺得如何?他壓著火氣問。 宋潛機坦蕩承認道:我不喝酒,更不懂酒,劉道友自飲便是。 氣氛沉默片刻,劉鴻山重打精神,輕咳示意司禮。 山水屏風后琴聲倏忽一變,變為琴瑟琵琶、洞簫短笛合奏。 司禮賠笑道:這首曲子,名為《風雪入陣曲》,乃當下最時興的曲目。本是七弦琴獨奏,三日前,由妙煙仙子改編為合奏,曲譜還未傳開,千金難求 劉鴻山笑道:居于凡間,也要仙樂飄飄,跟上修真界的變化。不然整天與凡人相處,容易沾染紅塵俗氣,宋兄以為如何? 許多修真世家、大宗門還未拿到此譜,他人在洪???,卻已經捷足先登。 雖然一半憑借妙煙與華微宗的特殊關系,一半憑宗內他族兄的關系。若沒有這些關系,旁人下再大血本,也買不來。 宋潛機一噎。 我造的什么孽,山都下了,還要聽自己寫的曲子! 他一邊吃菜,一邊心不在焉地附和,忽而皺眉:妙煙是不是騙你錢???! 怎可對仙子不敬!劉鴻山臉色一變。 這后面還有一段。她給你的是殘譜吧。宋潛機勸道,你沒聽出來嗎?第三篇沒有彈完,卻開始重復第一篇的中間段。 劉鴻山震驚失語,嘴巴微張。 宋潛機以為他因被騙傷心,勸道:劉道友,她這樣是不對的,我建議你找她退錢,起碼退一半靈石。 劉鴻山努力抽動嘴角:宋師弟玩笑話。 妙煙改編此譜,故意選用何青青未彈完的版本,末尾接續前章,而非原曲余篇。 這事鮮為人知,仙音門叮囑過不可泄露,宋潛機從何處得知?! 神廟彰顯權力、靈酒炫耀財富,新譜意味著出身和背景。 一連三招,招招被破。 宴席氣氛更加沉默。劉鴻山笑不出。 紀辰小心翼翼地傳音問:宋兄,我剛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宋潛機傳音回:多吃菜。 孟河澤一手拿筷子,另一只手垂落桌下,始終在腰間劍柄附近。 菜過五更,杯盤狼藉,宋潛機笑道:劉道友熱情款待,我們來做客,自當報答主人盛情。 劉鴻山冷著臉:好說。 我與棋鬼老人家下棋時,他傳我一門紫云觀絕學。這是他的不傳秘技,叮囑我輕易不可外露。 劉鴻山一怔,雙眸精光閃過:望氣術?! 紫云觀雙絕,一為陣法,一為望氣術。陣法人人可學,望氣術卻極為罕見。 宋潛機搖頭:我這望氣術,更與普通望氣術不同。不僅能看氣運,還能看人道途、機緣、突破契機。劉道友可愿一試? 劉鴻山面色不變,眼神深藏警惕懷疑。 他即將突元嬰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宋潛機想借此忽悠到他頭上,可就打錯算盤了。 小子,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辟谷丹多。見過的神棍騙局和套路,與《海外修士上岸防騙手冊》一樣多。 既要施展望氣術,這么多人,不方便吧?劉鴻山揮手笑道,清場! 隨他話音落下,宴席驟靜,禮樂歌舞魚貫而出,司禮、司軍等人行禮告退。 宋潛機也笑:去罷。 孟河澤、紀辰依言起身,卻一步三回頭。 大門緊閉,隔斷話聲。陣法啟動,屏蔽一切神識窺探。 兩人不肯隨司禮去偏殿休息,直挺挺杵在殿外,神色緊張。 紀辰謹慎傳音:宋兄真懂望氣術? 孟河澤遲疑片刻,循記憶斟酌道:他或許,懂一點? 宋潛機對氣運之事頗為不屑,當然不懂望氣。但他懂劉鴻山。 他們是上輩子的老朋友。他是華微宗殺人越獄的外門小弟子,對方是戒律堂大長老劉鴻風的族弟,毫無意外地承擔起追殺他的任務。 宋潛機屢次逃脫,直到順利反殺,對方都沒有突破元嬰。 當然這一世,宋潛機不想再殺對方第二次。 隨日影西移,遠處神廟的金光由明轉淡。 暮色籠罩大地,將兩條人影拉長,投在光潔的青磚上。 孟河澤三次提劍。殿內是一個不懷好意的元嬰大能,宋師兄需要他保護。 紀辰三次按住他:別壞了宋兄的大事。 孟河澤來回走動,像只焦躁的獅子。 一門之隔,宋潛機正和氣地微笑著: 劉道友,近來可是打坐時心思漂浮,無法聚氣凝神?你的本命法器可是五行屬水,最近運轉有些不靈?你可在修煉一門太極陰陽秘法,試圖輔助突破,卻與自身靈氣不甚相容?你可是新得一柄金屬性飛劍,煉化時遇到一些麻煩? 他語調緩慢,娓娓道來。 劉鴻山由冷笑到震驚,再到焦急,先前不屑之色一掃而空。 他握著宋潛機的手,幾乎落淚: 宋兄弟神人,宋兄弟助我! 第75章 駕龍而至 星河迢迢, 一彎明月升起,掛上飛翹的檐角,正掛在孟河澤與紀辰眼前。 銀輝勾勒出孟河澤臉頰細碎的絨毛。只有這時候,他才像十來歲的少年郎。 夏夜靜謐, 同曬月光, 很適合交友談心。 紀辰能感覺到身邊人氣息不穩, 心思浮躁, 于是主動開口: 你與宋兄相識多久了?像親兄弟一般。 孟河澤沉吟道: 算來已有兩年。但我覺得,是今年春天才真正認識他。從前我好傻,對他有很多誤解, 他不計前嫌, 跳懸崖舍命救我 少年抱劍, 靠著朱紅的圓柱看月亮, 認得他之后, 日子全變了。才知道以前的生活,哪是人過的日子。 我也不想再過從前的日子。紀辰笑道, 我總告訴自己知足常樂, 我已經擁有足夠多, 其實哪里甘心?樂觀,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人不能活在一個看不到未來的地方,哪怕是有很多錢。 哪怕是, 有很多什么玩意兒? 孟河澤愣了愣,低聲道:這種話, 千萬別對外人說。尤其是姓劉的那種人。明白嗎? 紀辰眨眨眼,眼神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你怕我被人笑話? 對月交心果然有用, 孟兄也拿他當自己人了! 他在這世界上, 又多一個兄弟。雖然與家里兄弟決裂遠走, 但誰說真兄弟一定要有血緣關系。 孟河澤毫無所覺,翻了個白眼:我怕你被人打死。 紀辰搭他肩膀:你可是武試魁首,別人要打死我,你幫不幫我? 誰敢打你?我當然孟河澤忽然不說了,甩開紀辰的手,轉向廊柱另一邊,把后背留給對方,你腰纏萬貫,那么多好法器,哪兒用得上我? 紀辰又繞到他面前:孟兄再聊會兒。 孟河澤輕嗤:不聊,我這種外門草根泥腿子,跟你這種修仙大族的闊綽少爺沒有共同話題。 紀辰碰壁,卻嘿嘿一笑。 他從前被稱為人傻、錢多、話更多,哪肯輕易放過能聊天的。 孟兄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你覺得舍妹如何?舍妹雖然平時瘋瘋癲癲不像女的,喜歡闖禍不講道理,還有隱藏的暴力傾向,但她是個好姑娘??! 在我心里,她比妙煙仙子更可愛十倍,不,一百倍。你要不要與她相處一段時間試試? 孟河澤背靠廊柱,腳下一轉就躲開,紀辰追著他轉。 兩個人繞柱演洪福二人轉。 吱呀。 緊閉的殿門忽然打開。 兩人面色一肅,同時轉頭。 推門的是劉鴻山。他握著宋潛機的手,微微躬身,好似面對救命恩人,轉世親爹: 以后你我常來常往!千渠洪福,本是一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孟河澤與紀辰默契地對視一眼,看見彼此眼中茫然的自己。 怎么就一家了?誰跟你一家啊。 宋潛機矜持地微笑:好說、好說。 劉鴻山期期艾艾:那此劫的破解之法 我今夜便開始推算。宋潛機道。 老弟可為其他人開過天眼,使過這望氣術? 宋潛機搖頭:沒有。 為你獨家定制,專門忽悠你一個,是不是很感動。 劉鴻山大感慶幸:實不相瞞,元嬰之后,為兄還想更進一步。能否把剩下的開天眼機會都留給我? 宋潛機心想,你想得倒是長遠。 面上卻為難道:屢次施術,我恐怕不好向棋鬼他老人家交代。 明白,一條小河哪里夠?我與宋兄的情誼,難道不值得一條大運河?以后行舟船上,兩郡通商。洪福產絹布,你這次先帶一批回千渠。 宋潛機:普通布匹,我要來無用。 劉鴻山會錯意:老弟太看不起我,我怎么能給你普通品!傳我口諭,所有豪族鄉紳,開庫獻藏品! 不必客氣。宋潛機說,我該告辭了。 劉鴻山不肯:天色已晚,不急著走!來人,開宴! 兩郡交接處,原本荒無人跡。此時車馬轔轔,華蓋云集,似要重現曾經的熱鬧市集。 但這些人衣衫華貴,氣質倨傲,與普通農夫商賈有天壤之別。 隔著茫茫風沙,洪??の《氲某菈σ倭⒉粍?,無形暗示背后那位仙官的強大。 有人不耐:他怎么還沒回來? 有人叫好:劉仙官準元嬰,面慈心狠,哪能輕易放過他。 有人冷笑:讓我們下地挖河溝,與那些鄉野村夫一道上工,一處吃飯,他還真敢想。 七絕寶船在沙塵后隱現輪廓,各種聲音忽然安靜。 眾人神色微變,紛紛下馬,表面仍恭謹,腰桿卻筆挺,好像有什么無形之物撐腰。 今日他們聚在這里,名為接仙官,實為下馬威。 洪?;匦诺?!報訊人從煙塵中跑來,洪?;匦诺?! 眾人精神一震,李太爺接過,慢條斯理地拆開。 人們連日勞神憂心,睡不著覺,太需要一個好消息,恨死他這般穩重: 怎么樣?宋潛機怎么被教訓的? 李太爺看到一半,沉穩臉色忽變,嘴唇顫抖,轉頭奔向馬車:走,快走。離開這里,離開千渠! 家族后輩不解,不肯上馬,仍問緣由。 洪福最大的地主是誰? 當然是白家! 李太爺摔信:白家莊子里養的豬和羊,今早被一只只拖出去,家里六座大寶庫,空了一半!劉仙官親自施仙法,日夜不歇,洪福的堤壩和水閘,已經快完工了! 眾人驚愕,感到一種魂飛魄散、肝膽俱裂的大恐怖。 既然宋潛機沒事,倒霉的就是他們。 宋潛機打地主就算了,他一個千渠郡的仙官,打地主能打到隔壁洪??と?? 連即將突破元嬰的劉仙官都奈何不得他,這還是人嗎,還講道理嗎? 寶船轟然落地,像一聲驚雷,嚇得眾人四散奔逃。 宋潛機遠遠看見熟人,剛想下船打個招呼,過問千渠這邊施工進展。 卻見一陣兵荒馬亂,那些人連滾帶爬上馬,棄車而逃,瞬間消失無蹤。 他們跑什么?鞋都跑掉了。宋潛機不解。 后來他聽聞,千渠郡的大老爺們走了,向大荒澤上撐黑船的散修上貢,連夜買站票走的。 有些人寧愿去闖九死一生的新世界,也不愿意像普通人一樣挖河道種糧食,過安穩平常的日子。 對他們來說,用雙手辛勤勞作,比死更難受。 荒原之上,沸反盈天,塵土飛揚。 喊號聲沖破云霄,溝渠兩岸,千余人赤著膀子,彎腰埋頭勞作。錘頭、鐵锨的叮當聲連成一片,在曠野間震蕩不休。 場面看似紛雜,卻在指揮下有條不紊,沒有誰的板車撞翻誰的土筐,誰的耙子打了誰的鏟子。 千渠也曾水河環繞,有從前殘余的河床、干涸的溝渠為基礎,這次引水開渠,真正的工作量并不大。 火熱日頭炙烤下,健碩的河工們滿面塵土。汗水順額頭脖子往下流淌,一條條蜿蜒著洗刷身上土灰,像他們夢里的水渠。 那洪???,真肯給咱們放水? 有宋仙官,等他回來,肯定能成的。 一陣鑼鼓聲響起,徐看山運足靈力高喊:開飯了,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