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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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關上門, 將半個干餅揣在懷里:聽外面說,是天城來了新仙官,我走之后 汪汪汪!忽然一陣狗叫聲。 可家里沒有狗。 原來炕上的小童驚醒, 正拍著手學狗叫:哪有仙官, 都是狗官,狗官狗官! 男人大驚失色, 瞥了一眼窗外憧憧人影, 煌煌火把, 大步走向炕沿,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他力道重,小童吃痛,唔唔地奮力掙扎。 婦人急忙扯開丈夫:你干什么! 男人松開,雙手摁著孩子的肩,低喝:小虎,這話誰教你的?! 小虎喘氣大哭:他們都這樣唱 說不得!被人聽見,要掉腦袋!男人怒道,記住沒有! 孩童驚恐點頭,男人才放手。 他長嘆一聲,轉身從打開破舊木柜,從最下面抱出一物,揭開上面白布。 是一只木犁,但與現在常用的直犁不同,犁轅竟有弧度。 普通農戶不能自己生產農具,只能付錢給鄉紳地主,從他們手中租借。 是十里八鄉手藝最好的木匠,腿瘸之前,經常走街串巷替人修補東西。 這犁造出來之后,從沒在地里試過。只有得到上面許可,才能大規模制造使用。 土地越來越硬,耕作越來越費力。沒有了耕牛,人就是耕牛。 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能用它耕地 男人疲憊的雙眼亮了亮。 你干什么!婦人急道。 男人咬牙:新仙官上任,誰都可以獻寶。 人家要的是仙人法器,誰要一把犁!婦人神色凄苦:孩他爹,算了吧,五年前你也去過,還不是 她看著男人的一條瘸腿。 可萬一男人沒有說下去,臉色灰敗。 希望寄托在萬一,本就不值得多說。 磨蹭什么!粗暴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小吏的怒罵,狗娘養的快他媽滾出來! 男人擁抱妻子和孩子,拖著木犁,開門走入茫茫夜色。 門外,鄉吏們轟然大笑,嚷道: 快看,劉瘸子又要去獻寶了哈哈哈! 爹!孩童一聲哭叫,就要撲出門。 婦人一把將他抱上炕,摟在懷中:睡吧,等你睡醒,你爹就回來了。 我睡不著。小虎臉上掛著淚。 娘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婦人替他擦去淚痕,溫柔道:很久很久以前,咱們村子,是一個很美的地方。沒有黑沙暴,只有綠油油的樹和草。 天上年年下雨,田里年年好收成,谷子堆成小山。滿山野花野果,野兔野雞。河水清得能照出你的影兒,里面有數不清的魚??! 小虎閉著眼:那魚我能吃一條嗎? 魚又肥又大,烤完冒油花。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你撐破肚皮! 娘,我吃飽啦。 不多時,小虎在母親懷中酣然入睡。 他咂吧著嘴,嘴角帶笑,不知做了什么美夢。 母親的眼淚卻流下來: 老天爺,求你開開眼,給人一條活路吧! 千渠郡中心城被稱為天城。 仙官府邸中,仙官居住的高樓被稱為云樓。 在陣法護持下,天城集聚整郡最后的靈氣。街道青石板平整,兩側綠樹成蔭。 整體仿照天西洲有名的華微城修建,樓宇飛檐斗拱,精美雅觀。 若從空中望去,它就像一座小型華微城。 只是空氣干燥,風沙略大。 周小蕓樂觀道:我看這里挺好,沒有宋師兄說得那樣恐怖啊。 果然是嚇唬咱們的!徐看山笑道。 孟河澤皺眉:不,我直覺哪里不對勁。 仙官府邸前,一片空地如廣場,開闊而平坦。紀辰cao縱寶船緩緩降落。 趙仁帶著仙官府邸一眾管事,從早上等到中午。 他迫不及待要見到宋潛機,迫不及待離開這里。 七絕寶船剛落地,還未停穩,趙仁搶先沖上甲板。 船上人影散亂,一眼望去,約莫上千人,大多還穿著華微宗外門弟子服。 趙仁暗忖道,聽說宋潛機形貌昳麗,風流多情。此人少年成名,書道棋術光耀修真界,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就算性情再沉穩,裝得再低調,身上也必然帶些狂傲之氣。 領頭這位少年,梳高馬尾,白衣勁裝,靛藍束腰。氣勢英武,銳意勃發如利劍出鞘。 十幾歲便有筑基修為,真讓人嫉妒。 他一定是宋潛機! 久聞宋師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趙仁大笑,熱情去握少年雙手,宋 宋師兄在后面。孟河澤輕巧避開他的手,露出身后的人。 趙仁頓覺十分尷尬,忽又眼前一亮: 那少年身穿八十八重水云符文法袍,腰帶上綴滿極品鮫王珠,朝陽下彩蘊流動,令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輝中。 此人不僅通身富貴,身邊更有一位俏麗可愛的雙髻少女相伴。 攜美出游,原來這位才是宋潛機! 聽說以摘星局的制作而成玉簡,已為他帶來二十萬靈石的豐厚收入,難怪打扮如此耀眼,真令人眼紅! 我乃千渠郡上一任仙官趙仁。今日一見宋師弟風采趙仁的手轉向紀辰,卻再一次落空。 紀辰和善地微笑:您認錯了,宋師兄在后面。 怎么還在后面?你們幾個就故意耍我是吧?! 趙仁不由得惱怒。 只見先前那兩個少年,一英武一貴氣,一左一右側身,一齊去扶身后的人: 宋師兄,到了。 宋兄醒醒。 那人從躺椅軟墊上被扶起,仿佛剛在打盹,眨了眨眼: 趙仙官,你好。聲音清淡。 他既不銳利,也不富貴,反而氣質溫和。 只要與他說一句話,就會生出這人十分好打交道的錯覺。 趙仁心中警鈴大作! 能收服整個華微宗外門,卻不顯山露水,才是狠角色。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宋師弟!等你許久,咱們這便進神廟吧!今日正好有一場供奉會 進神廟作甚?宋潛機問。 這句將趙仁問懵了,不去神廟,你還想去哪? 難道是嫌棄沒有將你的金身塑像提前供入廟中? 他決定先給宋潛機一點甜頭,穩住對方。 宋師弟有所不知,這是兩任仙官交接的必經程序。司農、司禮、司軍已經準備好,將在神廟向你述職。千渠的望族豪紳,也要來朝覲獻寶,規矩不可變。 宋潛機聽見司農,改口道:好罷,按規矩辦。 種地之道博大精深,他正有問題向郡中司農請教。 他上輩子游歷過的,是百年之后的千渠郡。 如今應有大不同,只有先了解情況,才能更好地規劃用地。 宋潛機深呼吸,滿意微笑。 是荒地的味道。重生以來,終于如愿。 紫府中盛滿不死泉的凈瓶嗡然震動,好像與他心境呼應。 趙仁心中冷笑,聽見獻寶才肯去,這宋潛機,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但他面上也微笑。 兩任仙官相視而笑,互相謙讓著下船。 神廟廣場,跪地的眾人心情無比沉痛。 遙見風煙起,寶船落,新仙官大步走來。 他身后上千修士跟隨,煊煊赫赫。 比趙仙官來時排場更大,更像天上來的神仙。 不知該有多難伺候。 第66章 仙師開恩 宋潛機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神廟。 比起普通祠堂或廟宇, 它更像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碧色長空下,燦金的殿頂反射陽光,朱紅的圍墻連綿成片, 一扇扇墨黑的雕花門窗大開著。 大氣磅礴,神圣莊嚴。 若抬頭仰望, 便覺自身渺小卑微,還不如神廟的一片瓦。 自古神廟一條路,九九八十一層臺階, 層層白玉堆砌。 修士可以用靈氣或法器, 豪紳可以坐步輦。只有凡人來拜時, 一步一叩首。 外門弟子們跟在宋潛機身后,接連驚呼: 原來這就是神廟啊,真的好壯觀,好威武。 這么高, 每次有人來上香, 豈不是走得很累? 趙仁看著他們,就像看一群剛進城的土包子。 真沒見過世面, 千渠郡貧瘠,神廟也只是座小廟而已。 宋師弟是第一次做仙官吧。趙仁明知故問,一邊回身招手,從身后管事隊伍中招出一位。 那人點頭哈腰, 向宋潛機行禮。 宋潛機納悶:這位是? 他是千渠郡最好的畫師。趙仁笑道:今日為你畫像之后, 工匠會日夜不歇趕制金身, 三日內完工。再由你滴血開光, 供入神廟, 增益你的氣運。 宋潛機立刻警覺:不必! 這輩子發生的許多事, 已經有點不對勁了。 若再增加氣運, 招惹上天降機緣,真把冼劍塵招來,多耽誤種地大計。 他決不能被人供奉香火。 趙仁心想,我將畫師借給你,主動示好,你竟然不領情。 面上仍笑道:宋師弟的英雄帖聞名修真界,書畫不分家,想必師弟畫技也冠絕天下,自然是看不上這小地方的畫師。 宋潛機沒有接話,他指了指玉階下,跪在廣場上的凡人們: 他們都是心甘情愿來供奉神廟的嗎? 那是當然,都很誠心!趙仁怕宋潛機起疑,語氣斬釘截鐵。 為什么?宋潛機不解,被供的修士有好處,他們能得什么好處? 天大好處!趙仁向宋潛機傳授經驗,按照慣例,仙官會從參加供奉會的凡人中,隨緣挑選一人,滿足他的一個愿望。不過凡人們大多貪得無厭,如果提的要求過分,你也不必感到為難,再換一個人便是。但對外不能說隨便挑的,要說挑叩拜時最誠心的,這樣他們才會更誠心。 去年我挑中的凡人,說他沒飯吃,我直接讓司農給了他一千斤谷子,讓他一夜暴富。前年那個生病快死了,我給了他一瓶續命靈丹,讓他延壽百年 他說起這些好處,昂首挺胸,神情得意。 身后管事們熟練地湊趣:您出手大方,屢屢創造奇跡,真是千渠子民之福??! 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您享受再多供奉也不為過。 奉承聲忽被打破,一道清脆女聲插話: 天降橫財,如何搬運回家?路上很容易被搶奪,招來橫禍吧。靈丹續命,疾病的痛苦卻沒有減輕,依然要忍受折磨。這樣一來,他們的問題不僅沒有解決,反而可能受到損害,為什么還心甘情愿地拜神廟 紀星話未說完,轉頭瞪紀辰,哥,你一直拉我袖子干嘛,我真好奇仙官們怎么做事,問問也不行? 紀辰向宋潛機歉意地笑笑:宋兄,舍妹年幼,并無惡意。 沒事。宋潛機不知在思考什么,仍有些愣怔。 趙仁心想宋潛機手下的人真沒規矩,這是什么地方,哪有你一個小姑娘向我問話的份兒? 但這漂亮女修身上法袍昂貴,臉上神色天真,可知自幼養尊處優,他不愿貿然得罪,只冷冷道: 凡人自有凡人的緣法,旦夕禍福,皆是他們的命,與仙官何干? 他說到此處,白玉階已至盡頭。 神廟的門檻比別處更高,足足到人膝蓋,橫亙眼前,就像高不可攀的仙途。 殿內香火常年不斷,裊裊青煙飄出門外,像一朵朵縹緲的祥云。 宋潛機在煙云中停步,忽而轉身。 趙仁愕然,正想問他干什么。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對跪在廣場的凡人們高聲喊話: 不要供奉我,我不會滿足你們任何愿望 他發聲運足靈氣,因而毫不費力,聲音遠播。 廣場眾人茫然抬頭,遙見新任仙官逆光而立。 日光為他頎長身形勾出金邊,卻看不清面容,只有他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不要拜我,大家站起來 沒有人動。人們依然跪著。 宋潛機心想壞事了。按氣運法則,哪個凡人拜我就是搞我。 誰也別想搞我! 孟河澤一直在觀察宋潛機神色,見狀立即提起靈氣,怒喝: 誰、還、敢、跪! 他兇神惡煞,氣勢凜然,仿佛在驅趕飯點不走的惡客。 廣場最后,有一個人顫巍巍站起來,然后有第二個,第三個。 終于像大海揚起波浪,接二連三,綿延成片,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宋潛機終于放心,轉身舉步進殿,卻是一怔 殿內還跪著一群人。 這群人雖是凡人,姿態極恭敬,但他們衣衫華美,貴而不顯。 無論年紀,皆臉色紅潤,氣息渾厚,可見常年服用強身健體的靈丹,早與普通凡人不同。 跪在最前面的老者聲音洪亮:仙官萬福。 身后人齊聲道:祝仙官長生不老,日進千里,早日飛升! 早日飛升?聽著就晦氣。宋潛機連忙揮手:都起來吧。 趁眾人起身,他轉頭低聲問趙仁,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