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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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云怒喝:千渠郡名義上歸屬你赤水峰,廟中供奉你的金身塑像,但畢竟是門派屬地,不是你趙氏私地,你這般行事 趙太極面不改色,高聲打斷:的確如此,但事已至此,你們要給宋潛機一處風水寶地,縱虎歸山,等他日益壯大,回來報復宗門,我也無話可說,你們盡管去做好了! 虛云幾乎仰倒。 冷靜,他壓制體內暴動的靈氣。什么事都可以往后放,先解決宋潛機的封地。 天色近黃昏,按宋潛機的脾氣,他快要來了。 我們給他一處死地,如何向二位圣人交代?虛云深吸氣。 你們都不知道千渠郡已成死地,誰還知道?地契滴血,千渠郡從此與他氣運相連。等他去了發現不對,木已成舟。趙太極當殿反問,至于兩位圣人處,宋潛機拜師不成,圣人就算想管,師出無名,從何管起? 虛云仍遲疑。 宋潛機沒有拜師,是不是與二圣談崩了? 登聞雅會他鬧出這么大動靜,冼劍塵卻始終沒有出面,是不是忘了這個便宜徒弟? 他心知肚明,趙家已與宋潛機結下死仇。趙太極必須將整個華微宗拖下水,牢牢綁在同一陣線。 但他沒得選。外門弟子對宗門有恨,昨夜公然違反門規。 宋潛機今日非要與他們站在一處,居然要帶走整個外門,必然心懷不軌。 否則他要這么多人作甚?! 大道之爭,你死我活,如今勢成騎虎,宋潛機已成華微宗死敵。 趙太極壓下最后一根稻草:我們讓他自己選,他若自己選中千渠郡,還怪得了別人嗎? 這一次,虛云還未說話,殿中眾人搶先答應: 我們只需要稍加點撥,不愁唬不住他。 宋潛機再如何天才,也猜不到千渠郡現況。 虛云閉了閉眼,終于點頭。 他沉聲道:趙虞平處事不公,自今日起,卸任執事堂之長,你可有話說? 趙太極:無話可說。 虛云嚴厲道:千渠郡之事,你從趙氏宗族的屬地中,選出一郡,供奉宗門罷。 趙太極咬牙:好! 他知道虛云必然要借此機會,指派自己心腹接管執事堂,還要從他這里咬掉一塊rou。 但從今以后,趙氏與華微宗同在一條船上,誰也別想先下船。 *** 黃昏。 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宋潛機再入乾坤殿。 殿內金燈千盞,光彩灼灼,遠勝殘陽。 華微宗所有長老、峰主嚴陣以待。 地圖鋪在大殿,虛云掌門淡淡道:宗門為你挑出四處寶地,你可四選一。但凡間任何地方再好,總不能十全十美,四郡各有利弊,你自己親手選定,事后不得反悔,不得怨言。 自然。宋潛機笑道:辛苦諸位了。 他禮數很周全,神色也溫和,顯得很好說話。 但沒有人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緊張。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虛云點頭,示意開始。 戒律堂長老出列,依次介紹:寶林郡,地處天西洲南邊,山林連綿,空氣濕潤。只是常年雨水不絕,林海有瘴氣毒蟲 他每介紹一郡,地圖某處便隨他手指亮起,邊界線內的山川湖泊閃閃發光。 前三郡,優點一句帶過,缺點大說特說。 果不其然,見宋潛機三次搖頭。 宋潛機心想,這些地方人口密集,地都快種滿了,我去哪里開荒。 我生機充沛的不死泉若無用武之地,豈不是寂寞。 他正要開口提點中肯意見,忽然看見最后一郡。 地圖北部光芒大作,每條溝渠都煥發金輝。 宋潛機挑眉:千渠郡? 對!虛云指著地圖上閃爍的千渠二字,上古之時,有大能自號千渠王,整個郡都是他的洞天福地。 有長老道:你若選此地,說不定能找到千渠王的墓xue,得到他的無上傳承。 眾人嘴上附和,心里清楚這話純屬瞎編,千渠郡早被挖的底朝天,門派用過各種探秘之法,都沒發現任何大能墓xue和遺寶。 宋潛機大喜過望。 洞天福地是從前了,千渠郡現在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嗎? 他前世為了盜墓取寶,走遍整個千渠,結識不少當地凡人。 凡人們將百年間祖祖輩輩的大小事,一一講給他聽。 虛云見他不說話,只目光熱切地盯著地圖,向旁邊使了個眼色。 示意趙太極假裝阻攔,以示千渠郡之重要,引動宋潛機爭奪之心。 還沒演到欲擒故縱,卻聽那少年道:我就要千渠郡! 好!拿地契來!虛云怕他反悔,握起宋潛機的手,慈愛道,千渠郡從此就交給你了,你將與它氣運相連。 宋潛機不用他教,直徑使靈力刺破指尖,逼出一滴血,滴入寫滿符紋的淡黃薄紙上。 符紋乍亮,契約結成。 一剎那,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許多長老竟不顧身份地鼓起掌來。 大殿氣氛驟變。 皆大歡喜,普天同慶。 多謝諸位忍痛割愛!宋潛機誠懇道謝。 不謝、不謝。 應該的、應該的,也沒有那么痛。 氣氛更加和諧,峰主們親切微笑,一路將宋潛機送至殿門外,又目送他捧著地契踏上逝水橋,嘴上還說?;貋砜纯?。 宋潛機回頭,望著黑壓壓人頭連連揮手:別送了!回去吧! 虛云果然上道。宋潛機渾身輕松,腳步比云海中五色鯉更輕快。 修真界自有真情在! 承這份恩情,以后每年豐收的土特產,我都讓孟河澤送最好的來。 四野俱暗,夜幕籠罩大地,星子依次亮起。 一座七層高的寶船幾乎占據整個外門廣場,月光下泛著冷光,仿佛一只龐然巨獸。 是宋師兄,師兄回來了!忽有人大喊。 一眾外門弟子喜出望外。 宋潛機大步走來,衣袖飄飛。 師兄拿到地契了?孟河澤問。 嗯,我們走。宋潛機點頭。 周小蕓笑道:宋師兄連如此寶船都能搞來,一張地契怎會搞不來,哪用你擔心的團團轉! 孟河澤激動道:那些人老jian巨猾,詭計多端,豈是好打交道的?宋師兄孤身入虎xue 宋潛機卻道:掌門和各位峰主都是仁善之輩,以后要好好感謝他們。 眾外門弟子愕然,彼此對視一眼。 他們表面點頭,心里卻想師兄太傻太甜了,果然不能讓師兄一個人走。 宋潛機滿園的花草,已經連根帶泥地挖起,一條根須都沒有損壞,暫時存入畫春山寶匣內。 一眾外門弟子的隨身物品,都裝入七絕琴變化而成的寶船中。 宋潛機本來想低調地走,但他現在拖家帶口,如果不將寶船變到最大,根本坐不下這么多人。 總不能要外門弟子們八萬里長征,一步步走到千渠郡。 上船。 宋潛機一聲令下,眾弟子躍上甲板。 宋師兄。一道柔麗的女聲叫住他。 宋潛機回頭,見一道白影翩飛而至,似月下飛蛾。 她依舊穿白衣、戴冪籬,身形纖弱。好像什么都沒有變。 但月光一照,仙云紗裁成的衣裙蘊彩流轉,隨風飛揚,令她周身泛起一層寶光,好似煥然新生。 是何青青。 我聽說你要下山了我,我再為你彈首曲子吧! 何青青匆匆趕來,說話間氣息不穩。 她身后還跟著兩位女子,皆身穿仙音門的湖水碧長裙,手持碧紗燈。 一人急忙勸道:你是仙音門大師姐了,不方便再隨意為人彈琴。 就算要彈,也該先由對方下帖邀請。另一人道。 何青青咬了咬下嘴唇:不,我 宋潛機道:不必了。 聽曲費時,他想早些啟程,免得夜長夢多。 方才在乾坤殿沒看到陳紅燭。他怕對方像上次一樣,突然跳出來攔他。 不過這次大局已定。陳紅燭就算來了,也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何青青心里難過,低聲問:宋師兄,你還會回來嗎? 宋潛機搖頭。 何青青聲音更低,幾不可聞:那,我能去看你嗎?你去哪里,能不能告訴我? 千渠郡,隨你。 何青青如釋重負,又笑起來。 宋潛機卻嘆氣:絳云仙子性情偏激,你拜她為師,眼下風光,往后不知是福是禍。 何青青沉默,忽然撩開冪籬前的紗幔,露出殘毀的面容,堅定道: 我從來隨波逐流,任由命運撥弄。唯獨這次是我自己選的,我絕不后悔! 宋潛機點頭,微笑道:好,你去吧。 何青青沒有走。她怔怔站著,目送宋潛機上船。 暮春殘紅已謝,夜風一吹,樹影蕭索。 世事是否總是如此?相逢少,離別苦,好景不常有。 千渠郡,離仙音門有多遠?何青青問。 挑燈的年輕女修笑道:大師姐,十萬八千里山水迢迢,當然很遠啦。 何青青搖頭:十萬八千里,倒是近得很。 兩人不解,對視一眼。 另一人道:今夜妙煙仙子請您竹樓論琴,我們走吧,別誤了時辰。 颶風卷地,壓倒廣場外一片林木。 七絕寶船升上夜空,沖入云層,穿過星海。 駛向未知的遠方。 第63章 請你教我 何青青未進竹樓, 先望見林中燈火,聽得一陣歡聲笑語。 顯然樓中女修不少,說是論琴, 更像一場私下聚會。 她們不知在聊什么, 笑聲像風中銀鈴, 在竹林密葉間回響。 何青青腳步遲疑, 下意識攥緊袖角。 身后挑著碧紗燈的侍女催促:大家都在等您呢。 另一人勸道:同門如姐妹, 時常小聚, 您總要適應。仙途漫漫,難道以后您孤身一個, 不跟別人打交道了? 好罷。何青青勉強點頭。 她已經學會反抗明晃晃的惡意, 卻還不會拒絕假托好意的安排。 她初來乍到,處處不適應??偱屡e止不夠得體,顯出另類和怪異,令師父蒙羞。 何青青舉步上樓, 腳步很輕。 侍女卻高聲通傳:何仙子到了。 花香混著熏香浮動。 地上鋪著竹席,眾女修席地而坐,笑得前仰后合, 各色裙擺如盛開的鮮花。 有人抱琵琶, 有人持洞簫,有人正向妙煙討教指法。 何青青甫一露面,談笑聲瞬間停歇。 眾人轉頭, 所有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或驚或疑, 還有人輕輕蹙眉。 死一般的寂靜。何青青覺得自己不該來, 張口不知如何打招呼, 想立刻轉身下樓, 又怕失禮。 一時臉色微白地杵在樓梯邊。 大師姐。忽有人輕聲喚道。 人群最中央的女修盈盈起身,低頭略一行禮。 是妙煙仙子。 大師姐好。 見妙煙竟然主動問候,眾女修忙不迭起身,全了禮數。 妙煙在仙音門年輕修士心中的地位,僅次于各人的師父,又比師父更親近。 何青青松開攥緊的袖角,挺直脊背:你們好,坐罷。 妙煙拉著她的手,引她坐在自己身邊。 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令何青青不知所措。 眾女修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跳動,神色有些古怪。 自《風雪入陣曲》現世,外界忙于分析曲譜。沸反盈天的熱鬧中,平日仙音門聲名最盛的人反而被忘記了 妙煙仙子。 這次登聞大會琴試,妙煙不曾正式露面,更沒有彈琴。 按理說,妙煙應該不喜歡這位大師姐。就像望舒與絳云相看兩厭。 玉案上擺著一盆盛開的銀蓮花,廣口盆,水清淺。 花瓣層疊,月光下冰冷而精致。 何青青一垂眼,便見點點銀光落在水面,妙煙完美的側臉也倒映水中。 云鬢花顏,朱唇含笑。 兩相交輝,人比花美。 她忽然自慚形穢,錯開眼神。 若從前有人說,你將與第一美人同席而坐,她是絕不相信的。 妙煙柔聲問道:大師姐可帶了琴來? 何青青點頭,從儲物袋取出琴,穩穩放在玉案上。 碧光流轉,壓過銀蓮光芒。 妙煙輕輕撫過琴身,沒有擅自撥動琴弦: 綠漪臺我見過許多,你這張制得格外好。 眾音修紛紛附和:大師姐這張琴,做工細致,音色柔美而不失深遠。 氣氛重回輕松。 何青青終于笑起來,笑容發自真心。 聽別人夸她的琴好,比夸她本人更令她開心。 妙煙又道:風雪入陣曲,你彈得也很好。 何青青搖頭:我沒彈完,還不夠好。 妙煙凝視著她,眼波溫柔如水。何青青卻覺得那眼神里帶著倔強的鉤子,好像要穿透她的面紗。 妙煙說:你沒彈完的最后一篇,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何青青怔然。 妙煙忽然起身,向她行禮:請大師姐,教導師妹。 啊,不敢當!何青青急忙扶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