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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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暗算,被一位手持大刀,來路不明的白衣女修殺敗。 這次出明招,宋潛機身邊到底有沒有第二位金丹高手護衛,今夜便能見分曉。 夜風蕭蕭,落葉簌簌。 一眾修為不高的外門弟子身陷重圍,倉惶相顧。 孟河澤冷笑,緩緩抽劍。 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刺耳長鳴。 仿佛一聲喝令,所有外門弟子一齊抽劍。 宋潛機摁下孟河澤的劍柄。 他仍醉著,低聲含混:我給你的聚光符呢。 孟河澤一喜,靈光乍現。 一束明亮光柱從他掌心升起,直沖夜空。 趙虞平本以為他亮出法器,早有準備,卻見只是一張發光符箓,不由愣了愣。 不過片刻,四面八方地動山搖,聲勢大震,聲聲呼喊傳過山崗: 是孟師兄的符! 那邊找到宋師兄了! 各地搜尋宋潛機的外門弟子,從瑤光湖,從風煙谷,從無數座山峰,無數條溝涌向此地,見符而至,循光而來。 數百人的執事和執法堂隊伍,被上千人團團包圍其中。 趙虞平環顧四周,額上冒汗。 武力鎮壓容易,可登聞雅會未完,總不能殺個血流成河,被其他門派指摘。 他隨機應變,大聲道,諸位外門弟子,緝拿孟河澤者,賞靈石三百! 財帛最易動人心,但此時沒有人動。 外門弟子的兵器沒有轉向,神色依然堅毅。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趙虞平臉色漲紅。 到底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從前他只要花三塊靈石,就能看這些小弟子像狗一樣爬在地上搶破頭,殺紅眼。 他不允許自己心生恐懼,更高聲嘶喊: 賞靈石三千,外加一套頂級內門功法,一件初級法器! 聲音不復威嚴,因為過于緊繃而發抖。 一片死寂,唯有凄厲風聲。 早點回去休息吧。忽有人打了個呵欠,大晚上的。 是宋潛機。 他揉著眼睛催促:快些讓開。 他今天外出一整日,很想家中的花草蔬菜。 想門口的豆角,藤上的黃瓜,地里的土豆。 短短一日分別,從早到晚而已,卻像已度過無數個秋天。 它們一定也很想我,宋潛機望著月亮想。 他向前走,閑庭信步。 里圈孟河澤等人要保護他,外圈趙虞平等人不知所措地防備他,最外層弟子又戒備著趙虞平動手。 于是宋潛機幾步之間,帶動整個陣勢一齊動了,里三層外、外三層地隨他前行。 宋潛機只管走自己的路。 主峰乾坤殿。 燈火輝煌,禮樂肅穆。 這是虛云真人的正殿,他永遠不怒自威地坐在首座,掌控全局。 但今夜首座換人,他只能屈居次席。 坐主位的白衣老者微笑道:別客氣,別拘束,既然是賀宴,都放松些。他轉向擊編鐘的樂手吩咐,敲個喜慶的! 說罷自顧飲酒,一副主人做派。 見書圣如此,滿殿氣氛漸漸活躍。 有人來向書畫試魁首敬酒,紀辰端杯,一飲而盡。 心里備受煎熬,自然滿口苦澀滋味。 分別被評為第二、第三的趙霂和衛湛陽坐在他身后位置,一直冷冷盯著他背影,極是不服。 不少人心中嘀咕,書圣點紀辰這小子做魁首,卻沒有收他為徒。 不知是對他滿意,還是不滿意。 酒過三巡,忽有一人長身而起,大聲道: 弟子有一事稟告,請圣人明鑒。 樂聲頓時停下。 滿殿驚愕,又顧忌圣人在此,很快靜止,只互相傳音議論: 哪家的后輩,敢在書圣駕前失禮?! 他便是紀辰的堂弟,誰不知紀辰從前是個廢物,爛泥扶不上墻,這位旁支的紀光,才是白鳳郡紀家的未來。 他此時出面,難道是來恭喜堂哥? 書圣笑意淡了:講。 雞蛋二字,不是紀辰所寫,他膽大包天,欺瞞圣人,他根本毫無符道天賦!紀光一拱手,一臉正義凜然,舍生忘死之堅決,高聲道:我有證據,請看,這是紀辰之前寫的字。 眾人嘩然。 趙霂恨不得拍桌大笑。 但那副證據還未取出,紀辰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然跳起來,沖上前去,一把握住紀光的手: 太好了,多謝你替我說出口,好堂弟!你真是我親弟弟! 書圣的臉色卻不太好。 第54章 喝酒誤事 書圣面對自己身邊人時, 嬉笑怒罵無所顧忌。 但大庭廣眾之下,他面上笑容微斂,倒看不出怒意。 只有假扮作書院教課先生, 陪坐在書圣身后的諸位黑店掌柜們知道,書圣恐怕已在心中破口大罵,問候了這位紀光全家包括他奶媽。 偏偏還有人不長眼。 排名第二的趙霂起身,快步行至殿中,長揖及地行禮, 高聲道:弟子斗膽請圣人明鑒。 請圣人明鑒。另一人起身, 正是書畫試排名第三的衛湛陽。 樂聲停了, 熱酒冷了, 滿殿死寂。 長明燈閃爍不定,燈花炸裂,噼啪作響。 這一輩年輕人, 膽子都很大啊, 黑店掌柜們心想。 紀辰激動之下,沒發覺氣氛微妙變化, 只顧拉著堂弟的手猛搖, 口中感謝之言發自肺腑,卻被后者一把甩開。 這才回過神, 急忙站端正,行禮附和道:請圣人明鑒。 眾人詫異地盯著紀辰, 心想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做魁首多風光, 只要做過魁首,誰還想做回廢物?承認這種事, 對你有何好處? 書圣先不理會紀光, 只對趙霂, 衛湛陽道:你二人覺得,書道造詣可勝過紀辰卷上的雞蛋二字,對不對? 他神情和藹,像家中長輩。 是。趙霂咬牙道,我輩符師鉆研書道,自當奮勇爭先,不甘人后!強就是強,弱就是弱。弟子在巖壁留書,筆意稍損,若寫在紙面上,必然勝過雞蛋帖。紀辰欺瞞圣人,名不副實。 請再給弟子一次機會,與紀辰一較高下!衛湛陽見狀,急忙接話。 殿內起先覺得這二人莽撞的,此時倒覺得他們有些小聰明。 錯過這次機會,再難見書圣一面,與其傳承無緣,不如冒險一試。 成,一步登天。敗,書圣為人師表最講道理,不至于為難兩個小輩。 趙霂一撩衣擺,下跪請愿。 衛湛陽和紀光緊隨其后。 紀辰轉頭看看他們,傻愣愣跟風,竟也要跪。 哦,原來你們是這樣想的。書圣淡淡道。他抬手,似要向前面玉案拍去。 華微掌門虛云真人一直緊盯他氣息變化,察覺不妙,立刻起身。 恰逢青崖院長快步進殿:圣人容稟。 書圣暫且收回手:說罷。 虛云如釋重負坐下。 他本來全權掌控這里,自從書圣、棋鬼、琴仙先后到來,局面已不再受他控制。 冼劍塵的劍氣依然懸在殿頂外,直呼其名便劈下雷光,約等于天下最強四人齊聚華微宗。 這種感覺實在令人憋悶。尤其是在他突破化神不成,暗傷未痊愈的時候。 院長上前,本欲開口,思量后傳音道:紫云觀傳來消息,棋鬼今夜與一位年輕弟子對弈,已覓得心儀傳人。請您明日辰時,前往摘星臺一敘。 書圣面色微微一變,宋潛機被發現了? 不可能。從未聽說宋潛機會下棋,他沒有報名棋試,更沒有跟紫云觀的人打過交道,他連見棋鬼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今年棋試,有一位小門派天才異軍突起,名李二狗,被稱為李次犬,約莫是他。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再費心思布疑陣。 紀辰這小子有陣法天賦,他本不想讓棋鬼發現,但只要對方不與他爭宋潛機 明天帶紀辰一起去,就算添頭,白送他啦! 書圣欣喜地想,到底是老夫氣運更好,更得天道眷顧。 眾人都極好奇,不知院長說了什么,竟讓書圣喜形于色。 只見書圣笑道: 我輩符師奮勇爭先,說得不錯。你們心有不服,老夫很能理解。既然如此,明日辰時二刻,前來摘星臺看點東西。華微宗內,任何修習書道的年輕人都可以來看,也不妨比試一番,誰若覺得自己能寫得更好,老夫便收他為徒! 他決定明天見過棋鬼后,拿出宋潛機寫的jian商養氣符,再當眾宣布,他要將傳承交給宋潛機。 如此方能揚眉吐氣。 趙霂與衛湛陽被喜悅沖昏頭腦,哪還顧得上傻子般的紀辰,齊聲拜謝道:多謝圣人! 眾人猶驚疑,不敢置信: 原來書圣真要收徒了! 這消息傳出去,得去多少人? 書圣請大家看什么,聽著像早有準備。 虛云面色陰沉。 摘星臺地勢極高,登高望遠,可一覽華微全貌,是地位的象征。 棋鬼要帶弟子上去觀棋試,他假作歡迎,解開禁制。 但明早所有人一擁而上,一群無名后輩也來,成何體統? 忍耐,忍字頭上一把刀。虛云勸自己,登聞雅會終于要結束了。 等明天一過,華微宗還是他的華微宗。 眾人心思各異。 紀光愣在一旁,恨恨地盯著紀辰。 卻見紀辰喜滋滋起身,旁若無人的自斟自飲起來: 好酒、好酒! 舉杯邀月,無人對飲,他忽然想到宋潛機。 不知宋兄此時身在何地,喝了他的果酒可還滿意? 他收藏了許多好酒,下次見面,必請宋兄喝個痛快! 冷月孤寂,夜風吹來遙遠的獸吼聲和水聲。 火把、燈籠、聚光符,將山林照得異常明亮,也照亮每張年輕的面容。 有人神色緊張,有人在微微顫抖,但沒有人退后一步。 宋潛機向前一步,里外三層的陣勢便動一步。 趙虞平進退兩難。 他從不知道,一群修為低微的底層修士竟能如此團結,并因團結而擁有巨大威懾力。 抓幾個小弟子示威,殺一儆百?只怕更惹眾怒,立刻要打殺起來。 不如擒賊先擒王,只要擒下宋潛機,所有外門弟子投鼠忌器,哪個還敢妄動。 他向身后使了個眼色。 趙太極手下六位親信隨他同來,若無趙太極撐腰,他今夜也不敢來此。 且慢!一聲嬌叱如驚雷。 一道紅影仿佛憑空顯形,攔在他身前。 趙虞平嚇了一跳,急忙退后兩步??辞鍋砣?,臉色一變。 執事們和執法堂眾人惶然,下意識收了法器。 來者竟是陳紅燭。 徐看山小聲笑道:宋師兄,怎么樣?多虧我反應快,先發傳訊符通知了大小姐! 丘大成:嘿,宋師兄別聽他的,這法子是我先想到的!下次先帶我賭! 宋潛機忍俊不禁。 陳紅燭問道:你想干什么? 緝拿造反弟子!趙虞平理直氣壯,外門弟子夜闖摘星臺,違反門規,卻不思悔改。 陳紅燭看了他片刻,直看得他心中發毛,才開口道: 你帶人動手,殺的血流成河,其他門派若知曉,必譴責華微宗失道。你置華微宗聲威于何處?讓路吧,此事由我料理。 趙虞平向她恭敬行禮,口中卻道:這是掌門真人的意思,還是大小姐您的意思? 陳紅燭揚手,高聲喝道:華微真令在此,見令如見掌門,還不速速退下! 令牌金光燦然,熠熠生輝。 既可華微宗內自由來去,也可號令三堂。 宋潛機無語,又公器私用。 趙虞平猶不甘心,深深看了一眼宋潛機。 然今夜情勢至此,無可奈何。 是! 他們如何來,便如何走。潮水般退去,不留痕跡。 眾外門弟子長舒一口氣,彼此對視,忽朗聲大笑。 聲震山林,鳥雀驚飛。 宋潛機被孟河澤攙扶著回到宋院。 今夜好險,幸好有驚無險。孟河澤笑道。 宋潛機搖頭:不險。 師兄說不險,那便不險。孟河澤道,師兄醉了,快休息吧!明日我再來為師兄煮面。 宋潛機點頭,忽對門外喊:進來。 孟河澤回頭。 原來陳紅燭一直跟在他們身后。 孟河澤見兩人似乎有話要說,又感謝她今夜解圍,因而對她笑笑,直徑退走。 陳紅燭卻沒有笑。 她臉上驕縱之色一掃而空,表情沉重。 夜深露重,滿園花草在月光下舒展身形。 仿佛夜風吹進這座小院,也變得溫和起來。 陳紅燭站在花架下,望著躺椅上自在的宋潛機。 他好像永遠都很自在。 他有那般能耐,本該是個很復雜的人,卻偏偏過得很簡單,且容易滿足。 今夜鬧這一出,華微宗再留不得你了。她聽見自己聲音微澀。 宋潛機微笑:我本就是要下山。你忘了嗎? 陳紅燭一怔。 愣愣看著他,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她目光漸漸冰冷: 你早就算到今日,才策反所有外門弟子,讓他們跟宗門造反作對? 宋潛機不說話。 這些人并非天生就該給宗門打工,談何造反一說。 陳紅燭只當他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