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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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某些人心中愛慕美色,嘴上卻說萬法皆空。 這人說自己不好,是真的覺得不好,并非故意嘩眾取寵。 他看蓮花時,目光澄澈如一汪清泉,嘴角帶笑,氣質溫和。 抬頭看見自己的面容,卻立刻冷淡下來。 這讓妙煙心中有點微妙的不舒服,甚至不服氣。 于是她開口道:你若喜歡這寒潭銀蓮,我竹樓里還有一朵,贈你可好? 她本來不該說這句話。話才出口,當即心生懊悔。 陳紅燭、豐紫衣兩個不對付的人,第一次有了默契。 她們對視一眼,看見彼此臉上如出一轍的震驚。 這還是妙煙嗎?妙煙從不會送別人東西,更不會對任何年輕修士主動示好。 宋潛機卻道:多謝仙子,不必了。 他暫時不打算種靈植,手里也沒有寒晶石。 這些花草需要刻有聚靈陣的琉璃罩保護,美麗但冰冷,缺乏自然生機。 宋潛機說完便告辭。妙煙神色微變,又很快恢復如常。 陳紅燭、豐紫衣見他毫不留戀,不由露出活見鬼的表情。 妙煙被拒絕了?堂堂修真界第一美人,被華微宗外門弟子拒絕了? 說出去會有人相信嗎? 陳紅燭恨不得仰天大笑! 這個虛偽至極、戴著假面的女人,早該嘗嘗碰壁的滋味。 她幸災樂禍地想,你看,不是世上所有人都屬綠殼王八,都甘心入你甕中。 但望著妙煙夕陽下孤獨側影,不知為何,竟又覺得她有點可憐。 等等。豐紫衣喊住宋潛機,糾結道,你這就要走?不是來看花嗎? 宋潛機笑道:已經看完了。 令豐紫衣驚詫的是,這人態度依然很禮貌。就連剛才拒絕妙煙,仿佛也不摻雜個人喜惡,只是單純因為不需要。 豐紫衣眼睛轉了轉,找到話題: 那天瑤光湖邊,跟你一起的那人呢?怎么今天沒有看見他? 他正在樓下參加武試。宋潛機答。 哪個臺???陳紅燭不再看妙煙,走回女修群中,讓我們看看唄。 宋潛機走到露臺欄桿邊,指向孟河澤所在的擂臺:就在那兒。 一群女修興致勃勃地張望,看清后卻有些失望。 那少年梳著高馬尾,穿一身墨藍色粗布袍子,拿一柄粗糙的低階劍,雖然模樣英武,但處境狼狽,渾身掛彩。 他的對手身形高大,幾乎九尺,一柄風雷重劍揮動時力達千鈞,一劍砍下設有防護陣法的擂臺也要抖三抖。 他是不是快輸了?豐紫衣遺憾道,沒關系,第四輪的獎品已經不錯了。 陳紅燭道:他簽運不好,對手比他高半個境界,靈氣充足,根基扎實。 不,他很快就贏。宋潛機說。 眾女明顯不信,嬉笑聲接連響起。 看在宋潛機是陳紅燭、豐紫衣的朋友的面子上,大家才沒有出言嘲諷。 而且自從他進來,只看花不看人,不曾胡亂搭訕,這一點也讓不少女修覺得妥帖。 許多美人看似高不可攀,其實只要不油膩、不自戀、不自作聰明,以平常心相處,就已經能打敗百分之九十九自我感覺良好的風流才俊,得到還不錯的評價了。 雖然我是個醫修,不懂斗法,但我也看得出,他正被人壓著打,他要怎么贏呢?有位女修問。 她不怕被笑話外行眼力淺薄,直接問出了眾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擂臺上,孟河澤半邊衣袖被鮮血染紅,狼狽地左擋右閃,只用輕身術周旋,仿佛無力還手。 而對方面色紅潤,重劍揮動之間,雷光閃爍,風聲呼嘯,如猛虎戲兔。 宋潛機說:三招之后,他必轉敗為勝。 陳紅燭定神看了看,發現孟河澤雖在敗退,但躲閃的腳步不亂,更像在表演慌亂,每次都能剛好避開劍鋒。 反而他的對手氣喘如牛,因為久戰不贏,長時間處在勝利邊緣卻無法結束戰斗,每次出招進攻都差半分,已經逐漸失去耐心,變得越來越急躁。 戰斗節奏竟然掌握在孟河澤手里。 豐紫衣也看出點不對:他在瑤光湖贏了那么多好法器,現在卻留著不用,是想等第五輪第六輪?他自信這局能贏? 眾女好奇心更甚,聚精會神盯著擂臺上藍衣少年,被他一招一式牽動心神,下意識忘了聊天,更忘了賞花。 孟河澤幾乎退到擂臺邊緣,眼看無路可退,對手騰空躍起,雷霆一擊當頭斬下。 電光布滿整個擂臺。有人不忍心再看,已經閉上眼睛。 孟河澤半只腳踩在擂臺邊,只得飛身迎上,似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兩劍相擊的瞬間,他身形竟憑空消失。 他身法如風,詭異地與對方錯身而過,忽運起全部靈氣,反手一掌猛擊對手后心! 轟! 對手龐大的身形順勢飛出擂臺,濺起一片煙塵。 場邊執法堂弟子及時疏散觀戰人群,才沒有誤傷他人。 丁叁陸伍孟河澤勝場邊執事高聲宣布。 孟河澤力竭,以劍撐地,低頭咧嘴笑了。 孟師兄贏了! 我們外門又贏了! 擂臺邊靜默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歡呼。 喊聲最大、最撕心裂肺的竟不是華微外門弟子,也不是孟河澤新認識的別派朋友,而是徐看山、丘大成兩個賭鬼: 靈石、靈石??!贏啦! 他真打贏了!露臺上的女修們同樣鼓掌歡呼。 她們方才看得全神貫注,此刻已忘記矜持。 打得挺有章法嘛。戰斗節奏、意識都不錯。最難得是沉得住氣,臨危不亂,才能抓住對方破綻。陳紅燭問,你教的? 宋潛機搖頭:他有天賦。 露臺欄桿平整而寬闊,擺滿各色花瓶。 瓶中插著今日剛剪下的花,雖不是琉璃罩內的名貴品種,一樣嬌艷盛放。 若站在樓外看,這便是一座開滿鮮花的小樓。 豐紫衣素來愛玩鬧、愛熱鬧,興奮之下,伸手抽了一枝金瓣薔薇,扔向擂臺: 打得不錯! 其他女修見狀,紛紛抽出欄桿上鮮花,揚手拋出。 孟師兄,有人扔花給你!周小蕓驚喜喊道。 孟河澤接過一朵無端的落花。 他還沒從刀光劍影的戰斗中回過神,不由愣怔。 誒,那邊好像是宋師弟??!徐看山喜笑顏開,對丘大成道,這次要多謝宋師弟帶我們發財。 丘大成:當然啦,這輩子他說買誰,我們就買誰,絕無二話! 孟河澤猛然抬頭,只見宋潛機憑欄而立,清瘦身形被夕陽余暉勾勒出一道金邊,恍若神仙。 無數朵鮮花從宋潛機背后飛出,比漫天晚霞更燦爛,更輝煌。 百花紛繁,唯他靜立不動。 一場花雨鋪天蓋地,將孟河澤重重籠罩。 無數人為他歡呼叫好,好像整個世界圍著他轉動。 十四歲的少年從一無所有,到擁有一切。 如何不目眩神迷。 整個廣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場聲勢浩大、從天而降的花雨吸引。 人們議論鮮花小樓上是誰扔花,那個藍衣少年又是何方人物。 起先猜測他出身世家名門,才有這么大排場,聽說只是一位華微宗外門弟子后,議論更激烈,有人羨慕有人嫉妒: 如此年紀已經筑基,當真天賦異稟,前途無量。 什么世道,我們打得再好看,也沒見人家樓上看我們。 小白臉,只是贏了一場武試,怎么像登聞大會奪魁了一樣? 孟河澤仰頭看花,一時忘記身在何處。 等他從陣陣眩暈中清醒,對宋潛機奮力揮手,才發覺宋師兄已經不見了。 欄桿邊只有一群衣著華麗、明艷動人的女修們打著團扇,掩面輕笑。 孟河澤窘迫地面紅耳赤,立刻放下手,背在身后揪了揪衣角。 但他現在一舉一動都在眾目睽睽下。 啊呀,他還害羞啦!更多人笑道。 孟河澤臉更紅了,低頭走下擂臺,想去找宋潛機。 遍尋不獲,宋潛機已不知在何處。 第37章 衣冠禽獸 孟河澤沒找到人, 便被一群外門弟子團團圍住,慶祝英雄凱旋一般,簇擁著他走向抽簽處。 一路上不斷有弟子加入他們, 竟形成一支頗具規模的小隊。幾乎整個外門都來為他助威。 有的擂臺還未決出第四輪勝者, 抽簽還未開始。 孟河澤等候期間, 表面冷靜瀟灑,暗中豎著耳朵,津津有味地聽別人議論自己: 人家在外門都能筑基, 在哪學的功法,怎么修煉的? 這局已是險勝, 不知他下局還能不能贏? 偶爾聽到幾聲不和諧、冒酸水的此人不過是宋院看門狗腿宋潛機門下走狗,他也不生氣, 心想狗腿可不是誰都能當。 就算你們想當, 不懂點花草養護和燒火做飯,約等于廢物,宋師兄還不樂意要呢。 天色漸晚, 山風添了涼意。 再打最后一輪,今日便停賽。失敗者回家養傷洗洗睡, 勝利者明天繼續賽程。 廣場擂臺已經縮減到十個, 觀戰的修士們更加集中, 暗地盤口賭得更大。 徐看山和丘大成沒找到宋潛機, 只能繼續買孟河澤贏,對后者的稱呼由孟師弟變成了孟兄弟。 丁叁陸伍對丙十四,天字貳臺候場。執事高聲道。 外門弟子們還不知對手是誰, 已有人喊道:孟師兄必勝! 少年懷抱他的低階劍, 肩上挑起無數目光和期待, 穿過洶涌人潮與山呼海嘯。 **** 報!宋潛機下樓了, 已經出樓! 報!他獨自下山回外門! 伙計們各就各位,踩點出現。 花掌柜準備撲他! 賞花會收獲不多,令宋潛機稍感失望。 但他心情依舊很好,走在春日的山路上,滿眼春意盎然。 看山看花看水波,看路旁野草都覺可愛。 這時遇到幾人攔道爭執,便格外刺眼了。 四五位膘肥體壯,表情強悍兇惡的大漢,正圍著一位柔弱的白衣女修嬉笑。 那女修除了沒有蒙面,衣著打扮、身形氣質都與何青青極為相似。 請你來玩是給你面子,你不要不識抬舉! 你家還欠我們錢,你忘了? 女修聞言步步后退,面色驚恐:這是華微宗,是登聞大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除了弱柳扶風的體態,她還有一張出水芙蓉般,清純可憐的容顏。 惡霸們轟然大笑。 哪有光天化日,這天都要黑了! 有人在她肩頭一推,她便嬌呼一聲、踉蹌著撲跌出去。 此時,一位平平無奇的宋潛機恰好路過。 步履閑適,走的不快。 女修裙擺飄揚,像只斷翼蝴蝶,即將跌入這位過路修士懷中。 她抬頭,晶瑩淚水蓄滿明眸,沾濕卷翹的睫毛,要落不落,楚楚動人。 此情此景,誰不生憐? 宋潛機掃了一眼,腳步一錯。 啪! 女修高高揚起的白紗衣袖與他擦肩而過。 斷翼蝴蝶摔在地上,煙塵飛揚,像張薄餅攤在鍋里。 她忘了控制表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宋潛機竟然躲開了?他練得什么身法? 然而就像繞開一顆擋路的大樹,那人繼續向前走,走得依然不快。 惡霸們同樣神情驚愕。 喂,你這人怎么回事,沒看見這里有位仙子嗎?! 對面走來的青年修士見了,一邊譴責宋潛機毫無憐香惜玉、拔刀相助之心,一邊快走兩步,向落難女修伸出援手,柔聲笑道:仙子別怕! 宋潛機置若罔聞,沒有回頭。 場面頓時十分尷尬。 你誰???你又哪里來的? 女修神色一變,假裝沒看見那只援手,麻利地爬起來,一個健步跟上宋潛機。 發覺自己速度太快,弱聲解釋道: 勞煩這位道友與我同行一段路。道友穿著華微宗弟子的外袍,他們不敢惹東道主家弟子。 宋潛機沒有答應,也沒拒絕,甚至沒看她。 女修低眉垂眼跟在他身旁,表面泫然欲泣,心里崩潰怒吼: 誰放真路人過來了?!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 她一副受到驚嚇,走路不穩的模樣。 遇到石子磕絆,必往宋潛機身上跌去,可惜從來沒成功,最多只碰到那人衣角。 再后來,宋潛機看見小石塊,便輕輕踢開,每次快她一步,讓她連磕絆的機會都沒有。 弟子們聚在廣場等著看孟河澤比試,整個外門冷冷靜靜。 宋院門前蔥郁如故。五六只小麻雀落在竹籬上,披著夕陽最后的光芒梳理羽毛。 女修趁宋潛機開門,靈活的躥進小院: 多謝道友一路送我。我身無長物,愿為道友泡杯茶,感謝道友保護之恩。 不必了。宋潛機說。 女修連忙道:那些人此時應該還在路上等我,我想借道友寶地躲避片刻只要片刻我就走。 她表情嬌弱,瑟瑟發抖。 隨便你。 宋潛機進門第一件事,是察看浸泡在清水里的蓮藕種子。 白生生的細芽發出,長勢喜人,已經可以栽入淤泥中。 他這才回頭,看了眼那女修踩過的土地、地上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