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頁
十分蕭條。 柳秀秀不自覺地放開了手, 目送著南穗披上厚重的外套走出院子, 那個有些瘦弱的女孩回過頭,露出一個安撫人心的笑,隨后筆直地走向后方。 柳秀秀還是沒忍住追了上去:“我也去, 杜嬸去和林場里其他人說一聲!” 順著羊蹄印,兩個人逐漸從林場旁環繞的山上走到了外頭的平地上,入目一片潔白, 還有沉默的死寂。 鞋踩踏在柔軟蓬松的雪地上,枯枝碎裂的聲響,為荒涼增添一分人氣。 “我猜是宋彬搞的鬼?!?/br> 柳秀秀說道,忿忿不平地望向前方, 新落的雪花掩蓋了先前的印記, 只能在雪地里搜尋著羊的蹤跡, 可羊毛幾乎與雪同色, 完全看不見一絲異樣。 羊作為動物,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即便是羊圈破了洞, 在外面冰天雪地的情況下也不會跑出去, 除非是受到了威脅。 “在事實決斷之前,我不敢妄下定論?!?/br> 南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袋子, 里頭的草葉還帶著點嫩綠,在雪地里極為顯眼。 歷史書上有個成語叫“羊車望幸”,一個極其荒誕又的確符合事實的成語, 為了博得寵幸,宮人們在道路上撒上鹽水腌制過的草料,以吸引昏君的羊車。 袋子里裝的是鹽水腌過的胡枝子,本來是南穗突發奇想,想試試胡枝子腌成咸菜能不能長期保存,在冬天也能給墨熱人提供營養。 “101,換一個氣運提升,謝謝?!?/br> 南穗拉著柳秀秀找了個小山丘,躲到背風處,她熟練地撿拾了些油分充足的枯枝,火石摩擦幾下,星星點點的火花迸濺,一小簇火苗舔舐著干柴,逐漸燃起一堆火。鹽水胡枝子的味道在暖風的擴散下越傳越遠,帶著讓羊群分泌唾液的香味,呼喚著遠處躲藏起來的兩只羊。 南穗不能肯定兩只羊正在范圍內,能嗅到這股味道,只能借助系統的道具。 柳秀秀在微弱的火苗邊坐著,暖一暖近乎僵硬的手指,好奇地看著南穗的舉動,話里帶著疑問:“這樣真的有用嗎?” 用鹽和胡枝子找丟失的羊,柳秀秀從來沒見過這種方法,更像小時候長輩講的關于神靈的故事。 墨熱的神厭棄了這塊土地上的人,于是喚來黃沙和狂風,降下神的詛咒。 “應該有,試一試?!?/br> 南穗的話音剛落,忽然有微弱的“咩”聲從另一個角落傳來,雪地上兩團白影在飛快地挪動,不一會兒就跟隨著最愛的鹽味指引,沖向了山丘腳下。 兩只潔白的小羊依偎著溫暖的火邊,從南穗手上舔著殘余的咸味,在看見地上撒著的胡枝子更是欣喜地叫了好幾聲。 “真的出來了,像神明顯靈了一樣!” 柳秀秀歡喜地喊叫出聲,兩只手都快抱不過來,親切地撫摸著它們的皮毛。 “是科學,不是神明,羊喜歡鹽,因為鹽能提高它們的消化速度,尤其是冬天的時候?!?/br> 南穗輕笑道,墨熱人有長久的信仰崇拜,相信不知名的神靈,更將墨熱的極端天氣都歸結于神罰上。 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也在努力用科學去和當地人解釋每種自然現象的成因。 “以后羊丟了也可以用這種方法。風雪在變大,我們先回去吧?!?/br> 南穗仔細觀察這只羊蓬松的毛,又幾處凹了下去,還有灰暗的指印印在皮毛上,像是被什么人掐住過一樣,低眸掩住不同尋常的神色。 柳秀秀記下了這個方法,把兩只羊抱起,哼著音節模糊的歌謠,和南穗一起往回走。 邁入林場時,氣氛有些不同尋常,中央的商議大事的房間里擠滿了人,為首的赫然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在他身邊站著的是宋彬。 “陳同志,真是太謝謝了,我家那小孩把羊圈搞出了個洞,又不敢和家里大人說,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沒受寒吧?” 宋彬滿臉笑容,說話時也不帶著刺,難得的好聲好氣解釋著羊圈破損的原因。 101突然發出提示音:“檢測到男主在感應范圍內,請宿主盡快完成獲得男主認可任務?!?/br> 它發出的提示音與平常說話聲音不同,很明顯的電子合成音,帶著不近人情的催促。 “宿主,你小心些?!?/br> 101似乎有些不能接受方才的提示,又加了一句囑咐的話。 南穗面色有些凝重,走向系統所指示的那個年輕男人,他長相清俊,戴著金絲眼鏡,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她沒想到原書男主會出現在這里,按原故事線,陳元貞不過是在男主經營的工廠里出現過一次,和全書的主線沒有關系,和男主也沒有關系。 似乎從她提前畢業開始,所有的世界線都有了相應的變化。 不該出現的人,本會消失的地點,都沒有按照那條既定的路線走下去。 原書男主叫付函,積累原始資本,搶占先機開始創辦工廠和企業,擁有上天賜予的好運氣,最終獲得了巨額財富,成為全國首富,壟斷了好幾個行業。 “我在付老板廠子里上班的時候,他還算得上是個好老板?!?/br> 陳元貞疑惑于南穗凝重的神色,還有她匆匆忙忙的腳步。 “我懷疑他的原始資本來自于林場?!?/br> 在原書里只提到付函發跡于西北,最初是做苗木生意的,某年大賺了一筆才走上了經商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