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仙 第1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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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也寧聲音冷淡:“因這樣的夢而身體不適?” 姜采沒理會他,她思考半天,自己也在琢磨是魔疫的影響,還是她其他的緣故。她喃喃自語:“這不正常,你幫我一起溯源吧,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br> 她這么理所當然地使喚他,張也寧又是無言了片刻,才說“好”。 -- 姜采披衣坐起,他端燭而來。 他坐于榻沿,手中持筆,聽她講她的夢,幫她一同分析到底是夢魘還是魔疫,還是其他緣故。二人一通排查,認真萬分,一個一個理由被排除,答案越來越少。 張也寧低著頭看本子與狼毫。 姜采坐得隨意,散發如瀑下,她手搭在自己膝蓋上,面朝著他的方向,溫聲認真:“也寧,如今一個個理由都被排除了,我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可能是真相的理由——我記掛著前世的張也寧??此芸?,我心中不忍?!?/br> 張也寧緩緩抬頭。 他眼神變冷了,他面若秋霜,月色清浮。帳中氣息靜極,沉極,火星在暗地里濺起。 半晌后,張也寧譏嘲一笑:“姜采,你玩我?” 一整夜一整晚,一會兒謝春山一會兒前世的他,他不跟她計較。但是姜采這出戲,唱的未免太久了。 他起身拂袖,姜采動作快極,立時從后撲向他,勢如虎縱,二人瞬間交手! 第100章 天亮時分,魔宮宮…… 天亮時分, 魔宮宮殿傳來的法力震蕩動靜,讓所有守在殿外的魔將面面相覷。 法力震動太大,讓他們想起魔尊如今身處劫數, 該不會是修真界有人偷闖魔宮, 和尊主打了起來吧? 拍門而無人應答后,魔將們干脆齊齊撞開門,瑟狐咋咋呼呼在他們身后跳躍:“尊主, 尊主您沒事吧,呃——” 所有氣勢洶洶的魔將們瞬間失聲: 他們看到殿中帷帳沙飛, 金黃色的光霧和青色藤蔓一般的道法交纏,而屏風、案幾、博古架全都倒塌一地,在地磚上骨碌碌滾動。 那位墮仙背對著倒地屏風,灰色道袍凌亂,腰被那跳躍到他懷中的蒙眼女子以膝相抵相夾。 清逸俊冷的仙人仰面向上,袍袖翻起, 一手托她腰試圖將她扔出去, 另一手肘斜向上抵擋, 而上半身高他半身、靠他腰部維持平衡的姜上身下躬, 兩指相并,正向下刺入他眉心。 殿中日光藹藹, 月輝千里。 魔將們:“……” 這哪是打架。 這是魔尊和她的情夫打情罵俏吧! 背對著殿門的張也寧在后方齊刷刷的抽氣聲中, 后背一僵, 意識到了兩人如今的姿勢像個什么樣子。誠然打斗時自是不顧忌什么姿勢, 但是放在旁人眼中總是引人誤會。 張也寧甚至懷疑姜采是故意——畢竟她太擅戰了。 他手在她腰上向后抵壓,聲音冷極:“下去?!?/br> 姜采自然感應到有人進來了,她也感覺到他瞬間的冷淡。她渾然不在意,從他懷中跳下,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偏臉面對他的方向:“生氣了?” 張也寧沒理會她。 姜采估計他今日都不會理她了,她戲弄他半天,如今也回本了。姜采嘴角噙著一絲笑,吩咐侍從們進來收拾宮殿。張也寧倏地消失,姜采并不計較,而是走出宮殿后,判斷四周沒有張也寧的氣息了,她招手讓瑟狐靠過來。 姜采:“方才看到我和也寧打斗了嗎?” 瑟狐連連點頭:“打是親罵是愛,尊主很懂啊?!?/br> 姜采臉不自在地抽了一下,咳嗽兩聲。她哪是那個緣故,她只是不太會尋常女子討好男人的手段,她忍不住想逗玩張也寧罷了……姜采收起那些旖旎心緒,問瑟狐: “你看到我們的法術光了吧?他的是什么顏色的?” 瑟狐懵:“青色的啊。五行之中,墮仙屬木您屬金,不一直是這樣嗎?” 姜采追問:“青色道光里沒有雜色?很純粹?” 瑟狐這才知道原來尊主和墮仙打架,還有試探墮仙的意思。他更佩服自家尊主了,認真回想后,肯定回答: “沒有。是非常純正的木屬性,沒有浸染雜色?!?/br> 姜采慢慢點頭,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了。 她進入“過去天”時,前世張也寧的道光是有雜色的。她將其記下,只看道光,便知前世張也寧是真正的墮仙,連道光都不再純粹。但是……瑟狐說,這一天中張也寧的道光是純粹的,沒有雜色。 姜采默默想:這說明其實張也寧并不是真正的墮仙? 要么是張也寧的修行出了問題,他沒有按照墮仙的方式修行,要么是他在壓制墮仙力量……而他如今總是一貫平心靜氣,情緒極少,是因他壓制力量的緣故嗎? 再或者……張也寧是否還有成為真仙的機會呢? 按照姜采的經驗,天道……從來不會一點生機都不給人啊。 修真界把事情做絕,天道就給了魔疫生機;魔疫禍世,又有姜采挺身而出;明明說仙人不死不滅,偏偏有“滅神榜”的存在,可以讓仙人永寂。 這天道,向來是事在人為,公平無比。 姜采垂下眼思量片刻,聽到動靜后抬頭,正是魔東王疾步過來。 魔東王:“尊主,謝公子說您的小師弟來了魔域。只是您的小師弟受驚又受傷,如今昏迷。謝公子邀您去看看?!?/br> -- 姜采是次日才去探望蘇醒的賀蘭圖的。 她不光自己去,還將張也寧拉了一道過去。張也寧從不和她在正事上糾纏,是以壓根沒有猶豫。 謝春山坐在榻上和賀蘭圖笑吟吟聊天時,扭頭,便看到那二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地進屋。賀蘭圖抬頭,驚喜:“師姐!” 他看向那眉心有墮仙紋的張也寧,猶豫半天,遲疑著叫:“師姐夫?” 張也寧:“……” 姜采哈哈大笑,些許抑郁之情都因此消了。她走過去拍了拍賀蘭圖的頭,笑瞇瞇:“小圖長大了?!?/br> 張也寧淡漠:“我與姜姑娘并未成親,也不會成親。小公子莫要亂叫?!?/br> 姜采撩袍而坐,回頭偏臉疑惑:“也沒叫錯吧?你不是我未婚夫么?是的吧?我記得我們沒有解除婚約?!?/br> 張也寧心知她又開始逗弄他,便嘆口氣,沒有搭理她了。而姜采見他不回應,也覺得無趣,臉色淡了下去。賀蘭圖察言觀色,趕緊插口: “師姐,你眼睛怎么了?” 姜采:“為了救某人闖入刀山火海。沒事,某人會照顧我,眼睛會慢慢恢復的?!?/br> 張也寧默然。她這般閑閑兩句,反而比她平時嬉笑時,更讓他心中不適,心生愧意。是以姜采拉他衣袖讓他坐她身旁時,他并未拒絕。 謝春山干笑兩聲:“你二位先不要忙著眉來眼去了……先說正事吧。小王八,咳咳,小圖特意來魔域,是修真界發生了什么事嗎?” 姜采面容便嚴肅起來。 賀蘭圖這才說起自己的肩上重任:“是這樣,師姐,師兄。天龍長老在你們走后,被長陽觀關起來了。我本來和長老一起被關著,然后長老想辦法讓我逃出來,就讓我給你們傳個話。 “她說不要急著救她,她現在反而是安全的。怕的是永秋君閉關后很快會出來,又要生事……” 姜采打斷:“永秋君憑什么可以很快療好傷?若非我……若非我那般犧牲,也寧也不會這么快醒來。難道有人為永秋君這般犧牲嗎?” 賀蘭圖怎么會知道這個。 姜采這么說,問的是誰,這屋子里的人除了賀蘭圖,大家都心知肚明。 張也寧回答:“墮仙靠殺戮修行。非殺敵對,而是殺同道無辜者。師父……永秋君若真不管不顧放開手腳,他想恢復修為,會很快的?!?/br> 姜采立刻轉頭看他,一把握住他的手——墮仙修行靠殺戮?這就是前世他道法不純的原因嗎? 她問:“何謂同道無辜者?” 她抓著他手的力道輕輕顫抖,張也寧垂眸看半晌,沒有推開。他平心靜氣:“你心中覺得無辜,自然就是無辜者了?!?/br> 姜采和謝春山都是天縱奇才,一點就通,二人沉思——果然,即使到了仙的境界,依然在修道心。道心不純,仙人自然不正。 賀蘭圖見幾人都不說話,他心里著急,知道時間耽誤不得,便顧不上看幾人臉色,快速說自己的任務: “天龍長老說,你們不要管如今修真界和魔域怎么打,不要急著救她。當務之急,是想法子對付永秋君。她也不知永秋君在做什么……但是若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根本無法阻攔他?!?/br> 謝春山頷首,望姜采一眼:“想知道真相的話,就得去巫家一趟,開啟扶疏舊夢了。我有百葉的道元……可助我們進入她的舊日記憶?!?/br> 張也寧:“不?!?/br> 謝春山語氣微涼:“怎么,你不忍對你師父出手嗎?” 張也寧只淡聲:“百葉已死,她的道元之力,不足以支撐太多人入夢。巫家少主曾經與我說,想要承受多人的夢,夢主神魂一定得強大。百葉死后,道元本就在一日日減少,若再入夢,她的道元恐怕會完全消失,即使如此,我等也未必能夠入夢?!?/br> 姜采和謝春山聽了進去,二人問:“那如何是好?” 張也寧:“尋我師妹,龍女辛追。她曾與我說過,她和魔子于說有神魂契約。于說雖已死,但我……但我能感應到她不是真的死了,于說的力量應該還在。而與于說有神魂契約的師妹,說不定能輔助我們,靠神魂契約借出魔子道元,供我們入夢?!?/br> 謝春山疑惑:“那如今的問題便是,可以有兩個夢主嗎?巫家的織夢術可以做出來?” 姜采沉吟一二,道:“可以試著問問?!?/br> 賀蘭圖在旁小心舉手:“我聽說,巫家在這次大戰后受創很厲害,他們家少主直接閉關了,聽說狀態不太好?!?/br> 幾人心中便沉下。即使他們不是巫家人,也大約能猜出巫家的織夢術和血統有關。血統越純正,在織夢術上的修行才越高。而巫長夜若是病重,身為舊友,難道要讓他托著病體助他們嗎? 姜采做了決定:“先去巫家問一問吧?!?/br> 她目光看著謝春山,道:“若是巫少主狀態不好,我便不會讓任何人開啟夢境。死人的秘密,永遠比不上活人的性命重要?!?/br> 謝春山目光閃爍兩下,他失笑,傷感道:“自然。師妹以為我是那般強人所難之人嗎?” 姜采抱歉看他:“對不起?!?/br> 謝春山沒有隱瞞她他前世和百葉的機緣,姜采認為謝春山應該是最迫切想知道扶疏古國秘密的那個人。但是……她確實受到了影響,將謝春山和傲明君看作了同一人。 她狹隘了。 既然轉生,便不應該將傲明君的執拗,和謝春山劃等號。 -- 姜采和張也寧離開賀蘭圖那里,姜采沉默地在前行走,張也寧跟在她身后。 他看出她心情不好,心中也是跟著沉默許久。他心中如何拔河一般,一個聲音說別問,問了就是在結緣,你知道你斷情后,你二人便沒有緣分的;另一個聲音卻說怎能不問,她是姜采啊。 他怎能不管姜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