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7)
行,你不要設計費,我也就不強求,那既然你送我個禮物,我也送你一個禮物好了,就當是禮尚往來。 未等葉空表態,老教授站起來,上了樓,片刻之后便下來,手里拿著一尊神像:上次在天文館跟你聊得很開心,這尊神像送給你。 葉空接過神像,這是一尊泥塑的神像,穿著白色的袍子,長眉入鬢,眼眸低垂,憐憫似的微微笑著,和在寺院里看到的神佛不同,感覺沒有那么嚴肅端莊,反而多了一絲煙火氣。 崽子們吃了個肚圓,得到老教授和葉空的允許,去院子里玩。 小孫女睡著了,她奶奶把她放進竹子做的搖籃里,邊拍著她邊輕聲說:這是他自己做的。 葉空贊道:您的手真巧。不過恕我眼拙,請問這是塑的哪一位神佛? 茶海上的自動燒水器里,開水咕嚕咕嚕地滾著。 老教授端起茶水吹了吹,抿了一口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嗐,說來話長了,你們要是沒什么事,就在這兒陪我聊聊天。 葉空和蓮沛點頭,本來今天也沒安排別的事情。 老教授抬眼從客廳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庭院里,像是在回憶:我十幾歲的時候被我爸媽送回老家村子里住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叛逆,不愛學習,村里也沒有學校,我爸說過完年就接我回去,爺爺奶奶索性就不管我了,任我山上山下田間地頭瞎跑。 我在村子里交了個朋友,跟我一邊大,內向害羞,自打我去了村里,他忙完家里的農活,我倆就一起玩,掏鳥蛋、抓野雞,連馬蜂窩都敢捅,捅完大不了往水里一跳,看誰閉氣時間長,我沒有他強,潛不了多遠就得浮起來換氣,那些馬蜂就跟等在那兒一樣,兩秒不到就叮我三個包,我的嘴唇和眼皮腫得跟香腸似的,好幾天才下去。 老教授想起兒時的囧事,還是忍不住微笑。 夏末的時候,我倆想趁著秋忙之前去山里玩,跟家里打了招呼,帶了干糧和水就進山了。我那個朋友,經常進山,熟悉得很,我就慫恿他往沒去過的地方走,年輕氣盛的,他經不住慫恿,我倆就往山溝里去了。那條山谷是螺旋下降,直通腹地。 葉空越聽越覺得熟悉,問道:您老家在哪里? 老教授:我老家是宗山山脈下面的一個村子,跟你們宗山村隔著宗山山脈最狹長的地帶,不過那個村子幾十年前就沒了。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走了大半天,進入了山谷,那里的樹木為了獲得陽光,長得異常高大,遮天蔽日的,終年不見陽光。我問他,咱們還走得出去嗎?要不往回走吧?他說聽老人說,山谷是有一條路可以出去的,讓我放心。 天黑了我們就找了個山洞,生起火,野獸看見火,是不會主動過來的。外面下了雨,我倆靠在一起打盹,睡夢中我聽見他啊地叫了一聲,睜眼一看,一條黃金甲咬著他的腳,他一拍那蛇就跑了。黃金甲是什么?那可是金環蛇,最毒的蛇,我趕緊給他扎緊小腿大腿。他讓我去找鬼針草,說能解蛇毒,我哪里認識啊,找了好多種都不是。眼見朋友牙關緊閉呼吸困難,我急得又跑出去找,邊找邊祈禱,老天爺顯靈救救我朋友。雨天地上都是苔蘚,我不小心滑倒,一抬眼看見一雙腳。 葉空和蓮沛聽得緊張起來,這大山深處人跡罕至,怎么會出現一雙腳? 老教授說:那雙腳沒穿鞋,下著雨,似乎絲毫沒有打濕,白白凈凈,我爬起來,才看清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當時嚇得魂都要飛了。 他突然說,聽見我叫他才過來的。我叫誰了?我確實叫了,我叫老天爺幫幫忙。我明白過來,這是神明顯靈了!趕緊把朋友被蛇咬命在旦夕的事情說了。那神明聽罷,說他可以幫我,但是他并不是實體,是什么我沒有記住,他讓我答應回去給他種一片植物,什么都好,要好好養護,才答應就我朋友。 我站在洞口,看他從懷里拿出一片蓮花瓣,輕撫在我朋友被蛇咬的傷口上,那傷口竟然就愈合了!他說要我記得承諾,然后就消失不見了。 我朋友早上醒來后,只說自己做了個被蛇咬了的夢,其他什么都不記得了。我經歷這事也不敢多做停留,拉上他原路返回了。 教授夫人揶揄道:我說他也是做了個夢,夢里夢外的事情都分不清! 老教授:回去之后我在村里種了很多好養活的樹,憑著記憶做了這個神像,算是還愿。后來在種樹的時候發現了植物有趣的地方,一發不可收拾,愛上了植物,再后來考了農林學院,還留校做了老師。 葉空:您這段經歷真可謂傳奇。后來那位朋友怎么樣了? 老教授:我們一直靠書信往來,直到我大學畢業,漸漸斷了聯系,我記得他好像是去了鎮上,娶了媳婦,開了家書店,后來怎么樣就不知道了。 葉空:宗山鎮嗎? 老教授點頭:對,就是宗山鎮。 葉空與蓮沛對視一眼,書店老板就是老教授的童年玩伴,沒想到竟然有這么巧的事情。 他仔細端詳那尊神像,幾十年過去了,有些磨損,手中確實像是拈著一瓣蓮花。他把神像翻過來,底座下面刻著兩個字。 老教授同時說道:對了,神明曾經說過他叫 牧月。 作者有話要說: 走走主線劇情嘿嘿嘿 愛你們,mua~ 第65章 春釣小蔥河 蓮沛做了個夢,醒來的時候就忘了,只覺得頭疼,隱約好像是夢見了小空,但又記得不真切。 捂著腦袋坐起來納悶,他一個鬼竟然還會頭疼,真是越來越像個人了。 窗簾縫隙中透進來一絲和煦的光亮,斜斜地落在床鋪上,鳥雀在外面嘰嘰喳喳地叫著,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 木地板上躺著個東西,是那個牧月的塑像。 他下床把塑像撿起來,隨手擱在窗臺上,摸了摸額角,那里好像腫起來個包。 怎么搞的?難道是被這玩意兒掉下來砸到了? 有結界的崽子們的房間里沒有人,他揉著額角,邊下樓邊叫道:小空~~早上吃什么好吃的? 菲芽坐在最下面一節樓梯上,把頭仰過去看他:你起來了?她朝著在廚房忙碌的葉空努努嘴,小空老師還在生氣呢,你小心點。 蓮沛:小空生氣了?為什么? 菲芽一臉壞笑,揶揄道:你早上起來迷迷糊糊叫了誰的名字你都不記得啦? 蓮沛:你在說什么? 菲芽站起來拍拍屁股:月啊月啊的,叫那么大聲,我在那屋都聽見了!其實是她被尿憋醒,起床去廁所時路過聽見的,有我們老師了,還惦記你的白月光初戀!活該你挨打! 原來自己頭疼是被那個塑像砸的嗎? 他走到廚房門口,奶奶也在,見到他笑瞇瞇地鞠躬:蓮沛大人早啊。 葉空瞪了他一眼,想起早上蓮沛緊摟著自己,嘴里卻一遍一遍叫著別人的名字。他掙扎半天掙脫不開,氣得隨手抄起個東西就打了蓮沛。 現在有點后悔,但是又抹不開面道歉。 他接過奶奶手里的小砂鍋:奶奶,不用跟他這么客氣,叫他小蓮就行。 奶奶:那怎么可以,神仙怎么能隨意稱呼,必須恭敬。 蓮沛手急眼快,拿了個隔熱墊墊在餐桌上。葉空沒有無視他的殷勤,把盛著熱粥的砂鍋放在上面:他哪里是什么神仙,鬼還差不多,討厭鬼。 蓮沛郁悶:小空,我什么都不記得了,你還要揪著不放嗎?我根本不知道那個牧月是誰,就算他以前跟我好過,那也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崽子們洗漱完就在院子里玩,呼啦啦跑過來又呼啦啦跑過去,閑不下來。 奶奶笑著看小兩口拌嘴,勸道:小空,蓮沛大人說得對啊,都過去一百多年了 葉空反應過來,他沒跟奶奶說過蓮沛是山鬼的事情,但老人家似乎對一百多年這個時間并沒有感到驚訝,很順理成章地接受了。 誰還沒有個過去啊是不是?奶奶把碗筷擺好,繼續說,咱們要看的是現在,是眼下,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不是因為蓮沛大人是神仙才向著他這么勸你奶奶見蓮沛去廚房端菜,低聲跟葉空說,奶奶是過來人,看得出來,他愛你愛到骨子里了。 葉空臉紅耳熱,一是害羞,二是為自己的小心眼,明知道蓮沛早就把牧月忘了,但還是會吃醋。其實他是在擔心,如果有一天牧月回來了,蓮沛想起以前的事情,那自己就成了那個多余的人 崽子們跑回來,氣喘吁吁地跑去洗手。 小空,你不是個瞻前顧后的人。奶奶把粥盛好,在圍裙上擦擦手說道。 蓮沛把小菜擺好,剝了個橘子,掰了一半給奶奶,另一半遞給葉空:最后一個了,給你和翠翠,別讓崽子們看見。 謝謝大人。奶奶笑著雙手合十,鞠躬謝道。 葉空拿著汁水豐盈飽滿可愛的橘子笑了笑,因為故人總是以各種方式突然出現在生活里,才導致他緊張兮兮。確實,且不論故人還會不會出現,就算再出現,他真成了礙事的,那大不了一走了之。 他看了眼山鬼大人俊美無雙的臉,牽起嘴角微微一笑,跑去抓菲苗刷牙。蓮沛被他笑得發毛,跟在他身后小空~小空~地叫著。 大新三月初就去K市一中報道了,因為一中給他提供了全額獎學金,還有各種優待政策,他爹媽也沒有再反對,反而因為鎮上派黃助理來祝賀,在零山村乃至宗山鎮都是獨一份,他們覺得臉上有光,高高興興地親自送大新去了市里。 大新不在,葉空只給菲芽一個二年級小學生上課,時間充裕了很多。 剛過了驚蟄,貍貓mama從宗山那邊帶來了消息,震康冬眠醒了,山林中平安無事,讓山鬼大人放心。 過了一個冬天,宗山仿佛一夜之間活了過來,一天一個樣子。 一晚上醒來積雪都消融了,到了第二天,拉開窗簾,嫩綠就鋪滿了遠處的山巒。有的時候下過一場春雨,雨后彩虹下,嫩芽頂破泥土、鮮花爭相綻放時似乎都帶著蓬勃的聲響,細微卻能震撼天地。 山泉奔流著感謝陽光的溫暖,有力地沖擊著冰雪,叮叮咚咚地一路奔向春天。 村民們也開始春耕春播,村子里一片忙碌。 大家比往年更有干勁,葉空在K市采購的裝備都派上了用場,人人都背上了直播用品。 三月初開始育苗,種稻會先浸泡在水里直到發芽,然后將發芽的種子播撒在秧田的土里,蓋上細沙,等它們長到一定的高度,再將秧苗拔下來插進水稻田中,這就是大家熟知的插秧。 水稻都是村民自家的莊稼,而認養田中的蔬菜也開始有條不紊地播種。 年輕人們分成小組,能說會道的胡龍英和小雪輪流舉著手機直播,剩下的人則在地里干活。 每塊田地都按照客戶需求種了不同的蔬菜,春季可以播種的蔬菜里,茄子辣椒豆角黃瓜胡蘿卜和西紅柿最受歡迎。 由于宗山村風景極佳,古樸自然的民居和田地在群山峻嶺的包圍之中,簡直像世外桃源仙境一般,再加上直播內容清新脫俗,科普和趣味相結合,一時間成為視頻直播中的一股清流,連電視臺都做了專題報道。 宗山村的直播有一個大號,其他都是自家給認養田客戶開的小號,到桃花盛開的時候,大號的粉絲量突破了百萬,小號也都積累了不少的粉絲。 因為直播的時候并沒有特意強調地理位置,再加上宗山村太過偏遠,沒有直達車,山路崎嶇,自駕車也不方便,才沒有外人慕名而來。 小空老師!葉空正在幼兒園院里的花圃忙碌,聽見有人叫他,直起身來。 來的是村長:忙吶?他走過來,喜氣洋洋地說,一會兒馬鎮長要帶市領導來看看咱們村的項目,我想著你得過來說兩句,畢竟你是大功臣。 葉空擺擺手:我可不敢居功,我只是給出了主意,項目是大伙做起來的。 村長非要他去,葉空只好去了,折騰了大半天,回來時已經是下午了,還好有奶奶和貍貓mama幫忙做午飯。 這已經不是第一波來的人了,開春之后,幾乎所有村子的村長都來取過經,還有鎮上來的人,每隔幾天就要接待一波。 今天天氣極好,陽光燦爛春風和暖,溫度回升到了十幾度。貍貓mama帶著崽子們去后山玩。葉空和蓮沛把火鳳凰和屋里的植物都搬出來曬太陽。 冬天呈朱紅色的蘭花,到了春天仿佛褪去了一身厚衣服,在陽光下舒展開葉片和花瓣,變得更加鮮艷亮麗。 葉空不敢在直播間里展示這株天價蘭花,怕它會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只把這件事告訴了老教授,老教授當時很驚訝,因為他就是那天在蘭花論壇認出這是變色蘭花的大神,說等天氣暖和了要過來看看。 村長和老胡又來了,手里拿著魚竿和桶子,經過幼兒園要往小蔥河那邊去釣魚。 小空老師,小蓮老師,沒事跟我們釣魚去呀?村長喊道。 葉空知道山鬼大人愛吃魚,于是喊道:那您等我們一下! 他拉著蓮沛,跟奶奶打了招呼,拿了魚竿跟著村長和老胡往小蔥河去。 村長和老胡都喜歡釣魚,育秧期間還不算太忙,加上有年輕人幫忙,他們才抽出空來去釣魚。 穿過胡子林,林中的杏花剛過盛花期,風一吹便撒落大片大片的潔白花瓣,猶如下了場春雪。 小蔥河里面也盡是花瓣,潺潺流水配上落花香隕,詩意得很。 嗐!這些個破花,擋著視線!老胡煞風景地說,到時候咬餌了都看不真切! 今兒釣什么?村長問道。 老胡:春天釣什么不行???春天是釣魚最好的時節,因為經過一冬天的冬眠或半冬眠,魚兒都很饑餓,加之要繁殖,需要大量進食。 葉空不懂釣魚,聽老胡和村長便做魚餌邊嘮叨:小蔥河你別看不寬,但是有灘有深,什么魚都有,現在是仲春,下午,適合釣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