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
廚子看著她的動作,行云流水般,且不說味道如何,就沖這畫兒一樣的美感,都值了! 他止不住點頭,嘖嘖稱奇:小哥這手藝可以啊,都比得上我了,不錯不錯,你媳婦兒有福了。 蕭啟往湯碗里放勺子的動作頓了頓,方才的喜悅了無影蹤。 有福? 有我這么一個駙馬,怎么能算得上有福?怕是倒了血霉吧。 恩。蕭啟敷衍嗯了一聲,聲音低沉。 廚子可沒想到自己夸贊的一句話能讓蕭啟想這么多,他還兀自喋喋不休:嗨,我那媳婦兒啊,就喜歡我做的菜,你媳婦兒定也會喜歡的! 蕭啟微不可聞地笑了下:借你吉言。 *** 冬季趕路的人少,客棧里頭的客人不多,廚子就跟出來了,笑嘻嘻朝著老板娘挪過去。 應該說真不愧是夫妻么,面相都是如出一轍的相似,老板娘與廚子體態豐滿、圓嘟嘟的可愛,很有夫妻相。 媳婦兒你看,這小哥是真挺不錯的,還給他媳婦兒做飯呢!有我當年風范!哈哈! 大老爺們嗓門大,這嗓子一嚎,為數不多的客人全都看過來了,視線先聚焦在廚子身上,而后順著他樂呵呵指著的手看向了蕭啟。 目光里是震驚,和羨慕。 前者屬于目瞪口呆的男性顧客,后者則屬于女人們。 本朝默認的規矩,男子在家大過天,洗衣做飯管理內務全是女人們的活兒。 剛把湯端桌子上的蕭啟和拿勺準備喝湯的閔于安同時僵在當場,感覺到了幾近凝固成實質的尷尬。 臉,似乎在一瞬間就紅了,熱熱的,上頭。 閔于安攥緊了手里的勺,無意識攪動著湯碗。 要說這蛋湯,還是蛋清與蛋白不完全打散的好喝,微彈的蛋白和微粉的蛋黃夾雜著溫熱湯水送入嘴里,略微一嚼,最簡單的食物卻能有最熨貼的力量。 老板娘毫不客氣給了廚子的腦袋一巴掌,然后對閔于安歉意地笑:對不住啊姑娘,我家這口子就是嗓門大。 然后揪了他的耳朵:說過多少次了,外頭還有人,說話小點聲兒,別吵著人家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跟你分享嘛!廚子捂著并不疼的后腦勺呵呵傻笑。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說什么,況且都是好意,閔于安朝老板娘點了個頭:沒事兒,不打緊。 這姑娘生的俊,沒怎么打扮都好看,小哥也是一表人才,般配得緊呢! 老板娘也忍不住道:姑娘可得好好珍惜啊,有個知心的人比啥都重要,這小哥疼你,你二人這般合適,一定要幸福??! 來自陌生人的善意,無論什么時候都暖人心。 閔于安臉上多了真情實意的笑:老板娘說的是,我夫君確實很好,我們會好好過的。 這話一出口,蕭啟的心就漏了一拍。 她覺得我很好? *** 次日清晨。 蕭啟等人收拾好東西吃完早飯準備出發。 客棧老板娘在門口喊住她們:哎,等等。 閔于安上馬車的動作停了一下,還散發著熱意的包裹就被塞入手里,觸感軟軟的。 這是我家那口子一大早揉的饅頭,不值什么錢,但勝在新鮮,老板娘說,一點兒心意,祝姑娘你和你夫君長長久久! 謝謝,也祝老板娘和你相公白頭偕老! 這便是生活么? 有素不相識之人對你致以最真誠的祝福,有兩個人平凡普通卻幸福的生活。 這才是,美好的人間。 蕭啟也朝著她道了聲謝,又遙遙看著廚房里探出頭來的廚子,點了點頭。后者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便是為了留住世間這樣的溫暖,蕭啟想,自己也會努力護衛好大鄴山河。 至于上頭坐的那個人是誰,不重要,只要不是他閔明喆,誰都可以。 馬車又一次掉頭遠去,客棧里老板娘的笑罵聲隱隱約約傳來,逐漸消散了。 嘴角忍不住揚起的弧度一直持續到了幾個時辰以后。 外頭的車夫哆嗦著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公,公,公子,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么小公主和將軍天天不是睡覺就是吃飯呢? 恩,因為我每天爆肝趕復習進度趕筆記,缺少睡眠,還有就是新校區的食堂好難吃TT我得不到,也要讓她們得到! 天天吃糖,明天換個口味,開啟新副本啦!感謝在2020082908:34:39~2020083008:20: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伏溪^、沉迷小說,無法自拔、某婷的蝦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家的啾啾君10瓶;H8瓶;祈珂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1章 車夫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過不少世面,可真就沒見過這樣的。 二三十個女子提了刀、鋤頭、棍棒等各類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攔在馬車前頭,衣著古怪。 本朝女子多穿衣裙,可她們不是,身上所穿的像是男子所穿的粗布短打,沒有梳妝,頭發只用一根竹筷固定,奇怪中透著灑脫。 臉上不是未出閣女子常戴的用作遮臉的面紗,而是深色的布條,粗粗在面頰上一圍,似乎很不愿意讓人看見她們的臉。 那為首的女子生得高大,足有七尺高,蒙著面看不清臉,手里竟提了個長柄錘,大幾十斤的錘在她手上如若無物。 錘這個東西,可大可小。 有鐵匠用的小鐵錘,小小的鐵錘能把生鐵百煉成鋼,也有數十斤重的大鐵錘,是戰場上面殺傷力巨大的武器,用作對抗重甲最是有效。 據《武經總要》記載,光是雙手錘就有八種,其余的各類型號也是復雜得很。 重錘砸到人身上,從外表上來看,挨了一下的人不會有什么變化,看起來很是正常。但身體里頭可就亂了套了,五臟六腑、骨頭皮rou都會出問題,造成的損傷是外輕內重。 若是直接擊打在頭上,腦袋開花可就不是一句玩笑語了。 也就是因為這個特性,刀槍不入防備緊密的重甲都抵抗不了鐵錘,無論你穿著多么厚的盔甲,鐵錘一敲,被保護得很好的身體就一定會受傷。 按常理而言,幾個女子惹不起什么大風浪,可礙不住她們人多啊,手里還拿著兇/器,很有架勢的樣子。 正經女兒家可不會像這樣打扮,看著就不是什么善茬。 擔心她們謀財害命,車夫有點兒虛,車里的人聽到動靜,掀開簾子往外探頭看看,倒不覺得有什么大問題。 *** 不過才二三十個人,還都是女子,她一個解決輕輕松松,怕自己打起來照顧不到閔于安,蕭啟轉頭朝閔于安囑咐道:你就呆在車里別下來,我過去看看。 閔于安點點頭,乖乖的沒說話。 在這種時候,還是蕭啟更有經驗些,她不愿給她添亂。 蕭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對,可看著小公主點頭的樣子,好可愛,想摸摸她的頭 外頭有嘣的一聲傳來,那架勢恨不得把地面給震得抖三抖,蕭啟微斂心神,這時候想這么多干啥?先解決掉危險再說。 蕭啟安心下了馬車,順帶手戴了面具。 在外頭還是要低調些,臉上的傷疤太過顯眼,容易生事端,面具雖也扎眼,可比起傷疤而言,還是要好些。 為首的女子見車上下來了人,手里的錘又一次砸在地上,冷天里被凍得僵硬的土地都抖了抖,塵土飛揚。 方才那動靜,就是這錘子搞出來的? 與車夫一樣,她也是一驚,幾十個湊在一起的女子,居然出來打家劫舍? 為首的那人看起來力氣不小,軍中都沒多少人拎得起的長柄錘都能舞得虎虎生風。 蕭啟打量她的同時,也在被她打量。 從車上下來的少年長身玉立,車馬勞頓也沒減了他半點風華。這少年不知為何戴著個皮質面具,有點兒扎眼,不過,露出來的半邊臉卻是好看,面色有些蒼白,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為首那人乃是山寨的大當家,寨子里的食物生活物資快用的差不多了,為了熬過這個冬天,她便帶著人下山打劫囤貨。 一般來說,為了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引來官府的人,她們都只會打劫沿途過路車輛的一半財物,給那些人留下些夠用的盤纏。 本來只打算劫一半的錢財了事的,可現在 少年真是好看啊,想搶回去做自己的壓寨夫君,反正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個能夠反抗的主兒。 手下一個人看看眼色,知道大當家的對這少年起了心思,于是湊到她耳邊道:大當家的,要不您把他給搶回去?勉強充當個暖床的,冬日太涼,夜里被子睡著冷,有個人知暖知熱的也挺好。 大當家的本來還在猶豫,她這話一出,立刻就下定了決心:好!截了這么久的財物,還沒搶過人,今兒就破一回例! *** 平日里還需要說幾句爛大街的詞兒,什么此山是我開之類的,現在卻是不用。 大當家的決定了搶人,就不打算多言,搶人還和和氣氣跟人說?當然是直接搶??! 于是抄了手里的武器就沖了上去。 長柄錘是單手錘,便是力氣很大的成年男人也得用雙手才能拎得起來,可這女子居然是用單手拎的,還擺起了架勢,很輕松的樣子。 蕭啟眼眸一凝,再沒有小看的心思了,女子武力如何暫且不論,就這力氣,都足夠她另眼相看。 心里就有些可惜:這樣好的力氣,不去軍營里頭建功立業,居然浪費在打家劫舍上頭。都怪這世道,如若女子也能夠當兵 這念頭像是一點火星,倏爾就點燃了蕭啟心里頭的枯草,以星火燎原之勢燒了起來。 是??!如若女子也能夠當兵! 那么,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孤兒寡母,她也不用去愁打仗的兵力不夠。 同樣都是人,為什么女人就不能當兵?她自己不也是混到了將軍的地位么? 想到這些,再看這女子就順眼許多了,比起自己的手下來多遑不讓,就是路子有點野,破綻居多,只一個照面自己就能找出三四處來,處處都可以破了她這看似兇狠的架勢。 若她能夠進軍營,想必定是一員大將。 嘖,可惜了,是個劫匪。自古官賊兩立,又怎么能混為一談? 再說小公主還在車上呢,可不能讓她出什么閃失。還有阿姐,蕭啟往容初那輛馬車望了一眼,本來只是求個安心,卻瞧見林含柏也下來馬車,往自己這邊走來。 下來做什么?! 好好看著阿姐不行嗎? 林含柏雖看起來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可鎮西大將軍的女兒,能是個嬌弱的小姑娘?據林將軍自己說,他這女兒啊,整個一武癡,成日里跟著教習師傅習武讀書,水平高的很。 蕭啟還是相信林將軍的,也就放心阿姐與林含柏同乘一輛馬車,真有什么事林含柏應該也能解決。 可現在,那輛馬車上唯一的戰斗力都下來了,阿姐和蕭石怎么辦? 兩輛馬車因為趕路的原因,沒有并排,相隔稍有些遠,若真打起來,那些人喪心病狂對容初動手怎么辦? 眼下的形勢已經容不得蕭啟再想了,大當家的長柄錘已到了近前,帶著風落了下來,額角的發絲被帶得飛起。 大當家的只打算拿錘子嚇嚇她,把這少年嚇得不敢反抗,然后帶回去就完事了。 誰知道自己這樣兇狠的架勢居然沒怎么嚇著他,還有心思往邊上瞅。 蕭啟只一閃身就躲過了大當家的一錘。 浴血沙場練出來的身體反應,豈是這幾個人能夠比的? 擔心阿姐,卻被這人打岔,蕭啟來了火氣,手下也就沒怎么留情。 破綻太多,她都不需要拿什么武器,找準空蕩朝這人要害部位踢了兩下,氣勢洶洶的大當家當場就萎了。 手下人見大當家的當場繳械,心里就有點打鼓這文弱的少年還有這本事呢?這回怕不是要陰溝里翻船。 林含柏在蕭啟動手的時候就加快了趕過來的速度,現在湊過來到她耳邊說:你阿兄說,這瞧著有些古怪,幾十個全是女子,怕是有什么隱情。讓你收著點手,我們瞧瞧形勢再說。 ?蕭啟愣了下,旋即明白過來,她與阿姐流落街頭那么久,想必阿姐看她們,是有些感慨吧。 那就聽阿姐的,到時候自己注意著些就行。 要裝無力抵抗并不難。 大當家的雖被蕭啟踢得沒了力氣,但沒多久就恢復過來,她倒不覺得是這少年武力超凡,只以為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巧了。 果然,她再動手的時候,這少年就沒了反抗的力氣,乖乖束手就擒。 手下人拿了麻繩過來,把少年和剛下來的姑娘都捆住。 閔于安在馬車里慌了心神:怎么就被綁了呢?這幾個人還奈何得了她?難不成是舊傷還沒好? 于是跳下馬車,自己找習武師傅學了兩年,雖沒經過什么實戰,但還是能頂點用的。 卻見蕭啟和林含柏接連朝自己搖頭。 ??? 閔于安面色一沉,可別是自己想的那樣。 居然是自愿被擒的? 我綁你的時候你都沒這么聽話,還得用迷/藥! *** 雖只想綁了蕭啟帶回去,可若是放其余的人回去,定要找來官府,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大當家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兩輛馬車并車上的人全都帶了回去,連車夫都沒落下。 二當家的在寨子里等著大當家回來,等來等去,錢財是帶回來了,可居然還帶回來七張嘴? 她氣得不輕,寨子里的糧食本就沒有多少了,再來個七張嘴,那不是雪上加霜么?! 帶回來的錢財都不知道夠不夠這些人吃的! 關鍵大當家的還朝她呵呵傻笑:你看,這少年長得好不好看,你覺著,我娶他當個壓寨夫君好不好? 第52章 當然不好! 那我怎么辦? 二當家的那張嬌花一般的臉眨眼之間就冷下來,冰得嚇人。 二當家就真是氣得不輕,都想揪了這人的耳朵罵一罵,然后把自己心里的念頭一股腦全說出來,無論如何任她決定??煽此翢o所覺的樣子,只得放棄跟自己的較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