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養媳 第4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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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送她的那一只,他親手雕刻的他們一家三口。 忽然之間,一股腥甜沖入喉嚨,顧亭勻極力克制,還是未克制得住,猛地噴了一口血出來。 彰武立即爬起來沖了過去,聲音都抖了:“大人,大人!喊大夫!快喊大夫??!” 顧亭勻捂著心口,閉眼往后靠了過去。 他手在抖,身子也在微微地抖。 等大夫來了之后,給顧亭勻一把脈,眸子里是驚訝與慌亂:“大人,您這,您這……” 顧亭勻睜眼,淡漠地看著他:“本官無妨?!?/br> 大夫心中狂亂,可既然顧亭勻都說無妨,他也不敢再說什么。 本身他那腿刮骨之時,便有極大的風險,何況顧亭勻的身子本就虧空得厲害。 而顧亭勻吃了些藥之后,只休整了三日,便啟程離開了燕城。 阮知府本身還擔心顧亭勻發現蘭娘逃了之后會大發雷霆問責到他頭上,可誰知道顧亭勻竟然沒有什么大的動作,甚至就那般輕飄飄地讓人遞信給他說自己回京了。 興許此人只是一時興起,如今也該想通了,他這樣顯赫的地位,哪里會缺女人? 京城那樣的富貴地,才是真正屬于他的地方。 無人知道,顧亭勻的車隊在朝著京城去的路上行了三日之后,便換了個方向,朝西北行去。 * 尚未出正月,風聲獵獵,仍舊是冷得厲害。 大人頂得住路上的顛簸,康哥兒實在是小,陸回與蘭娘便一路走一路停,怕傷了康哥兒,路上也漸漸慢了下來,總歸他們走的都是小路,倒是也不是多么地緊急。 有時候在某個地方歇息幾日,反倒更有利于躲避。 而蘭娘沒有想到,他們路過了一個她熟悉的鎮子。 當初顧亭勻帶她去京城之時所經過的鎮子,就是在此處,她曾經替顧亭勻擋了一刀。 鎮上依舊是如從前一般熱鬧而又浪漫,河里都是蓮花燈,男男女女從小橋上經過,岸上種的白梅開得正好,一派祥和,宛如天堂一般。 蘭娘看得都有些失神,而后被康哥兒的哭聲拉了回來。 這鎮子實在是令人喜歡,陸回與陸夫人也都喜歡,而三人恰巧在客棧里遇到了一個病危的老人,因著沒有大夫能幫忙,老人的子女哭得悲痛,蘭娘與陸回便出手相助。 而這老人恰好得的是瘕,蘭娘知道,燕城許多人得的都是瘕,是極難治好的。 老人的子女跪在地上哀求:“大夫,求您救救我娘!只要能救我娘,您讓我做什么都行!” 蘭娘嘆息,正要說話,陸回道:“在下會盡力?!?/br> 最終,陸回給那老人用了青麥苗汁以及針灸療法,所幸如今正值青麥苗有的時節,倒是不愁這個,神奇的是,老人真的有所緩解,但陸回等人只在這鎮上停留了六日便要走了。 臨走之時,陸回囑咐了那老人在當地的大夫一些事情,又留了些藥丸等物。 而蘭娘忍不住就想,為何這老人恢復得似乎挺好? 可陸回之前給燕城的患者用了同樣的法子怎么就沒用? 但也許是個人的身體對于藥物的反應不同,許多時候關于一些病癥,是沒有固定的歷程的。 可蘭娘心中結下了困惑,好幾次張口與陸回說起來,他都因為忙其他事,便也就耽擱了。 但決意離開這鎮子的時候,蘭娘還是想寫一封信回去。 “這法子雖然對那個燒餅鋪子的坤哥沒有用,可我瞧著對此番咱們遇到的老人很是有用,眼下燕城那邊定然是亂成了一鍋粥,不如我們把這方子寫下來寄回去,要他們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也嘗試一番。興許這方子對有些人有用,對有的人沒有用?!?/br> 蘭娘靜靜地看著陸回,他正在收拾藥箱子,馬車在外等著,陸夫人正抱著康哥兒在門口等著。 陸回停下手里的事情,抬頭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淡淡笑了下:“蘭兒,沒有遇見你之前,我也想為了一些事情付出一切,可后來我想,許多時候我們救不了所有人。我不是要阻止你寄方子回去,只是這勢必會泄露我們的行蹤,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到此地,我不希望你再……” 他停住了話,眼睛里都是不舍。 蘭娘心中柔軟起來,縱然還是擔心燕城的人,可終究還是帶著愧疚。 若非是她,陸回不需要這樣朝那樣偏遠的地方逃去。 陸夫人抱著康哥兒踏進來:“回兒,蘭兒,你們在說什么?康哥兒似乎有些不安,扭來扭去的,我們不是要走了嗎?這還如何上馬車?” 蘭娘趕緊把康哥兒接過來,陸夫人溫聲道:“我方才聽到你們似乎有爭執?怎的你們竟然都能吵起來了?” 其實根本不是爭執,只是陸回說話聲音沉了些罷了。 陸夫人隔著門聽了一耳朵便問了,蘭娘笑道:“娘,我們哪里會爭執,只是說起來病人的事情罷了??蹈鐑簯斒窍胍冶е?,您瞧他已經不鬧騰了。走,咱們上車去吧?!?/br> 陸回提起來藥箱:“走吧?!?/br> 三人帶著孩子與包袱上了馬車,馬車噠噠噠地經過河邊的街道,今日天氣晴好,街兩邊商販都在叫賣,因著快到春日了,許多賣風箏的手里牽著風箏,五顏六色的風箏飄在半空中十分地好看。 蘭娘從車簾子縫隙中瞧見那些風箏,心情變得愉悅了些。 她心里頭想著,等到了下一個地方,還是托人寄信回燕城去,只是要囑咐那人等他們走后七八日再寄信出去這樣也就不會暴露他們的行蹤了。 蘭娘正思慮中,忽然馬車停了。 車夫道:“陸大夫,前面有一大隊人馬攔著不知是出了何事?!?/br> 陸回掀開車簾子,在那一瞬間臉色變了。 那一大隊人馬身上的服飾與尋常官差都不同,那是京城顧大人身旁的官差。 而那些官差個個帶著刀,很快便把他們的馬車給圍住了。 見陸回一動不動,蘭娘正要伸頭去看,陸夫人搶先俯身抓住陸回胳膊,聲音里帶了些懼意:“回兒,是怎么回事?” 話音才落,那一大堆人馬中最為華貴的一輛馬車車簾子被人掀開,里頭走出來一身穿玄色暗紋長袍的高大男子,他生得極為俊朗,眉目之中森冷肅穆,手隨意地揣在袖子里,抬了抬眼皮,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他最貼身的護衛彰武已經率先走到陸回他們的馬車跟前,聲音冷沉:“陸回,我們大人勸你回頭是岸?!?/br> 這一句話讓陸回眸子一緊,而陸夫人瞬間心驚似被焚燒,蘭娘聽到彰武的聲音時也嚇到不行。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這樣小心,還是被顧亭勻找到了! 蘭娘懷里還抱著康哥兒,心中一橫,道:“娘,你們在車里待著,此事因我而起,我去與她交涉,絕對不連累你們……” 可下一刻,蘭娘發覺脖子中一陣涼意,她不可思議地看向陸夫人。 陸夫人紅著眼,面上的表情讓蘭娘很是陌生。 外頭彰武又喊道:“若你們執迷不悟,我們大人也便不能手下留情了?!?/br> 陸回側頭看看陸夫人,再看看蘭娘,他臉上沒有任何擔憂的神色,似乎很是淡定,就是這種淡定,讓蘭娘心中許許多多的疑問在那一瞬間都破土而出聚集到了一起。 她總算知道了,為什么許多時候,明明陸回很好,可她還是會隱隱不安。 而陸回只是淺笑道:“娘,放手吧,不要為難她?!?/br> 陸夫人含著淚搖頭:“回兒,全族都只剩了你一人,你祖父含冤而死,你父親因著未能報仇而郁郁而終,你我走到如今多不容易!便是我死了,你也不能死!陸家不能無后!” 她厲聲道:“是,蘭娘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咱們之間的情分很足,但誰會可憐我們哪?回兒,若燕城那些百姓曾可憐過我們分毫,我們偌大的家族又怎會死得只剩你父親一個呢?娘可以死,你不能死!你將來要有個孩子的,我們世代行醫,怎能斷子絕孫?年年清明,誰為你祖父你父親燒紙上墳???!” 冰涼的刀刃在脖子上顫動,蘭娘忍不住有些顫栗,卻依舊死死地抱著懷里的孩子。 陸回閉了閉眼,最終沒有再講話。 蘭娘覺得此時的陸回母子十分陌生,她甚至聽不懂他們的話,可卻知道此番事情不簡單。 最終,陸夫人用刀逼著蘭娘一起到了車廂口,蘭娘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顧亭勻。 他身上的玄色披風被吹起來,整個人高大而又冷漠,站在那里眼神分毫未動。 顧亭勻嘆息著搖搖頭,原地走了兩步,聲音平靜地說道:“這位夫人,本官知道,你們陸氏一族曾遭受過許多冤屈。原本你們是忠良之后,卻因為陸封巖不肯與汪栗同流合污而慘遭誣陷,陸封巖被下放到云南邊陲,靠著一身的精湛醫術得了百姓贊揚,可汪栗不希望他回京,因為陸封巖手里有汪家不可告人的秘密。汪栗派人追殺你們,想盡辦法。你們躲躲藏藏十幾年,原本陸封巖與他的妻子生了四個兒子三個女兒,卻在汪栗的追捕之中,死得只剩下一個陸回的父親?!?/br> 陸夫人手里的刀都在顫抖,蘭娘聽到這些,心中大震! 顧亭勻又搖頭:“唉,當初他們在燕城四處躲藏,因為聽聞燕城百姓善良溫厚,最不排外,可誰知道汪栗在燕城頒了公告,出了高價懸賞要抓到他們。那陣子燕城人人以找他們為樂,恨不得提著他們的頭去領獎賞,陸封巖死之前哀求那些百姓,不要傷害他還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可沒有人聽,甚至有人舉著那孩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這樣的血海深仇,誰都不能忘記。 陸回的父親親眼瞧見那些人摔死了自己的幼弟,而后有人把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扎進自己爹娘的胸膛之中。 告密之人,是陸封巖心善出手幫助醫治的病人那家,那一家人領了獎賞歡歡喜喜而去。 街上的血被許多人踩得亂七八糟,他們一家死得只剩他自己,因為他被他娘塞到泔水桶里逃過了一截。 車內陸回閉著眼,淚直流。 自小到大,他聽他爹提過無數次這場景。 每一次,他爹都難以克制地落淚:“回兒,爹給你起這個名字,就是多希望你的爺爺與叔伯都能回來啊。爹有幸被你如今的祖父收養,他的恩情你與爹都要報答,可你也要謹記,汪家的仇,燕城的仇,都要報!” 所以,他爹走后,他花了這樣久的時間來謀劃一切。 先是去了幾趟京城,打點好關系,在汪家人的藥里下了其他的東西,而后一一查出來當年參與害他那些叔伯祖父的人家,與他們接近,為他們治病,每一次治病都是在摧殘他們的身體,治好了小病卻無聲無息地傷了他們的根本。 所以后來,才有那么多人忽然之間得了大病,在痛苦中掙扎,還要跪下來求他救自己。 每次陸回都是一臉慚愧:“在下無能?!?/br> 即便如此,那些人依舊要磕頭感謝,從不怪罪他,誰讓他是個聲名在外的大善人呢? 看著那些人一臉絕望地死去,在病痛中掙扎,他心中快活無比。 陸夫人咬牙:“狗官!你們這些狗官!我知道,你在意蘭娘,若你肯放我兒一條生路,讓他的馬車離開,我便不殺她!否則……我們便同歸于盡!” 此時,陸回從后面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娘,算了,算了吧!” 陸夫人卻瘋狂地喊道:“回兒!你上車去!你若是不上車,娘死在你跟前!” 因為太過激動,陸夫人的刀刮破了蘭娘的脖子。 蘭娘疼得發顫,卻怕摔到了康哥兒,她此時悲涼地看著陸夫人,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知道,就算是陸夫人劫持了自己,可此番只怕陸回與陸夫人都逃不掉了。 果然,顧亭勻開口道:“作惡之人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的確是應當的,可你們母子聯手所害之人,其中不少無辜者?!?/br> 陸夫人哈哈大笑起來:“無辜者?燕城百姓,無一人無辜!傷我族人者,全家都該下入十八層地獄!” 她在忽然之間,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同兒子興許是逃不掉了。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們就該落到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