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養媳 第3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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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阮夢知也是愧疚的,畢竟那是自己的親jiejie,可后來家里人因為jiejie對她的責怪與冷待,早已把她的愧疚消耗殆盡。 總之,這個jiejie在的時候不讓自己好過,死了也不讓自己好過。 而jiejie嫁的這個人,據說是京城的大官,竟然也為了jiejie成了這種地步。 她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喝了什么迷魂湯! 阮夢知在腹誹一番,見著父親與哥哥都急得不行,心里倒是起了另一個主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打小自己都沒有jiejie漂亮,但一母同胞的姐妹,多少還是應該生得有些相像的吧? 那些高門大戶中,作為主母的jiejie死了,meimei嫁過去當繼室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阮夢知心跳都亂了,這顧大人派頭如此大,父親都對他這般忌憚,據說是個普通王爺都比不得的高官。 且他生得俊朗瀟灑,雖是頭發花白,卻掩不住那通身矜貴氣質,又癡情至此,端得是人中龍鳳,令人仰望。 若是自己真的嫁過去…… 阮夢知忐忑了半晌,等到入夜趁人不備,端了些湯到了顧亭勻的房門口。 夜深人靜,許多人挨不住都去睡了,而這會兒彰武則是去了茅廁。 門口顧亭勻的守衛凝眉大量阮夢知一番,阮夢知立即笑道:“咳咳,顧大人是我的親姐夫,我便是阮家的小姐,我爹十分擔心顧大人,要我去看看顧大人?!?/br> 那守衛知道阮知府與顧大人關系不錯,便放了阮夢知進去。 等進到屋子里,阮夢知卻膽小起來,她瞧見床上躺著的男人,此時近距離去看,更覺得此人生得真是男人中的絕色。 只是不知道,為何偏生就愛上了自己的jiejie? 她記得小時候的jiejie雖然也生得不錯,但時間太久,她心中想著大了也未必一定就是個美人兒吧? 何況就算是美人兒,像是陸家醫館里那個蘭娘那般的性子,也是很討人厭的! 阮夢知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顧大人……” 無人回應,她眼珠子轉了轉,想喊姐夫,可卻覺得喊不出口,最終,她聲音低低地道:“你叫顧亭勻吧?那我便喊你亭勻哥哥如何?亭勻哥哥……” 顧亭勻昏睡好幾日,原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卻在恍惚之中聽到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很低,似乎在喊他“勻哥”。 男人艱難地睜開眼,便瞧見一個女子,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 他與阮夢知對視了一眼,阮夢知被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跳,而后顧亭勻聲音嘶啞地道:“滾?!?/br> 他根本不知道這是誰,阮家也并未向他介紹過阮夢知,他只當是個獻媚取寵的女子。 只一個字,讓阮夢知心里一咯噔,算是切身體會到了這人的壓迫感,立即紅著眼圈跑了。 而顧亭勻頭疼得厲害,右腿也已經疼得難以動彈,似乎小腿處都全無感覺了。 很快,彰武回來了。 他見顧亭勻醒了,驚喜得不行,立即要喊大夫,而顧亭勻卻攔住了他。 “彰武?!?/br> 彰武頓住腳步,聲音急切:“大人,您的腿受了傷,身上其他各處也都有傷,因著那城墻太高,此番傷勢極重,若非那運白菜的板車擋了一下,后果不堪設想!但如今您能醒過來就萬幸,屬下去找大夫!” 可顧亭勻似乎壓根沒想到去喊大夫的事情,他眼神冷沉地喊住彰武。 “我瞧見她了,我瞧見她坐在一輛馬車中,彰武,那一定是她!我絕對沒有看錯,否則我不會傻到跳樓?!?/br> 見顧亭勻這般肯定,彰武冒著被罰的危險,硬著頭皮說道:“大人,前些年……您也總是說聽到夫人喊您了,在街上瞧見夫人的影子了,可后來……大夫說那是您身體不好,精神恍惚的緣故。您放心,等身子骨調養好了,便不會再有這種看錯的時候了?!?/br> 顧亭勻瞇起眼,很明顯非常生氣:“本官不至于分不清真假。彰武,命人封城,務必查到那日那輛馬車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車上都有誰?!?/br> 彰武撲通一聲跪下了:“大人,眼下當務之急是養好您的身子呀!您怎么可能燕城瞧見夫人?當初,當初咱們可以親眼瞧見夫人下葬……” 何況,那時候顧亭勻抱著蘭娘好幾日才出門,人死如燈滅,怎么可能會在世上出現? 可顧亭勻卻用盡所有力氣握拳往床邊砸了一下:“住嘴!還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彰武無奈,他知道,與夫人無關的事情,大人一向都是講理的,可與夫人有關的,大人說什么,什么便是理。 阮知府倒是也很配合,立即安排人手去調查,可那一日馬車出城之時,恰好是顧亭勻往下跳的時候,守城的人兵荒馬亂的,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馬車上的人都是誰。 這樣以來,便很難查到了,顧亭勻不死心,便要派人挨家挨戶地查,拿蘭娘的畫像去問。 可派下去的人還沒有來消息,顧亭勻卻又出了新的念頭。 他不吃不喝,不配合大夫,一直都在胡思亂想,在屋子里猜測了半日,把彰武又喊了進來。 “部署好人手才燕城查探,而后安排馬車,本官要立即回京?!?/br> 彰武越發不解:“大人,您的腿……您此時必須臥床休養呀!否則萬一耽誤了,將來就走不了路了!” 顧亭勻咬牙切齒:“本官走不走得了路,不需要你cao心?!?/br> 他垂下眸子,心中的猜想幾乎要沖破喉嚨。 八年,所有的僧人道士都尋不到蘭娘的魂魄。 他總以為是蘭娘不肯回歸,可若是因為蘭娘沒死呢? 雖然這想法聽起來可怕極了,甚至不太可能,可若是真的呢? 他決定,要親自去看看如今的“蘭娘”。 當然,顧亭勻的打算沒有告訴阮知府,只說自己有要事,即便帶傷也要回京,但幾個月后還是會來看望阮家人的。 他馬不停蹄花了一個多月,總算趕回到了京城,而后便要人挖墳。 彰武等人驚駭不已,紛紛下跪勸阻! “大人,這,這不可!您那般在意夫人,怎能這般?” 輕易挖了已故之人的墳墓,豈不是要受到報應! 可此時的顧亭勻,像是完全瘋了,他誰的話也不聽,親手挖開了那座當年親手埋好的墳墓。 當年陪葬的金銀珠寶,皆都還在,可里頭的人卻早已不見,只余一件空空的外裳。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而顧亭勻踉蹌幾步,瞬間笑了出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八年了,他為了這座墳哭了八年,如今才知道,這是一座空墳??! 這一日顧亭勻像是個瘋子一般,他讓人立即搜城把當初伺候過蘭娘的人全部都抓回來。 而后再細細回想起來當初的事情,陡然之間就明白了許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蘭娘的身子為何怎的都治不好,他都拿命去拼了,那半年他日日割腕給她做藥引,弄得自己身子虧空甚至在宮中都昏倒過,卻沒換來她什么好轉。 再比如,當初為何秋杏急著催他將蘭娘下葬,而蘭娘去后,秋杏哭得甚至不如金珠那般傷心。 當初念著蘭娘心善,生前就很心疼這些人,因此蘭娘去了之后,他也讓人好生對待那些人,尤其是秋杏與金珠,給了不少銀錢,讓二人回家過日子去。 金珠出了顧府便嫁了人,如今生了三個孩子,被抓來之時懷里還抱著個娃娃,她當初并不知道蘭娘的事情,此時惶恐不已,跪在地上磕頭不止,一個勁兒地哭。 顧亭勻坐在椅子上,腿疼一陣一陣地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揮手道:“帶下去,把秋杏帶上來?!?/br> 很快,秋杏也被帶了上來。 秋杏一進門就跪在地上,顧亭勻淡淡看她一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秋杏啊,當初你待夫人不錯,她這些日子回來之后,便始終念叨著你,本官打算要你回來再伺候她,如何?” 秋杏猛地抬頭,眼神中都是震驚! 而下一刻,她又趕緊低下頭,聲音急促:“大人,奴婢,奴婢不知道您說的什么意思,夫人早就去世……” 顧亭勻見她這般,心中便有了底兒,想到這八年的日子,再想到這丫頭當初是自己救回來的,卻這般背叛了自己,只恨不得捏死她。 可他只是冷冷地說道:“秋杏,當初你出府之后便在街上開始賣餛飩,你原本是打算離京的吧?可你舍不得你那個自小定了娃娃親的夫君,你們二人也算是經歷了頗多磨難才在一起。你夫君與你兒子可都在隔壁等著呢?你知道等人的滋味嗎?知道我等了八年,是如何熬過來的嗎?” 秋杏縱然再大的膽子,此時卻也知道自己拗不過了。 她若是真有那個本事和心機,做大官的人便是自己了。 可沒等秋杏如何說話,隔壁出來傳來孩子哇哇的大哭聲,秋杏瞬間落淚,瘋狂磕頭:“大人!大人!求您饒了我的孩子!求求您了!奴婢什么都說什么都告訴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見面~~~ 第37章 · 顧亭勻直接讓人把秋杏帶上,再次去了燕城。 秋杏心中害怕不已,尤其擔心自己的夫君與孩子,還好彰武告訴她,說大人吩咐了,若是秋杏乖順,便不會為難她的孩子,而秋杏的夫君與孩子在顧府中也有人專人照看。 可秋杏依舊是惴惴不安,她知道,顧亭勻只怕是找到了蘭娘。 從前蘭娘去世之際她就有過猶豫,那時候看到顧亭勻那般癲狂的模樣,心中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事實,如今才知道,顧亭勻當真痛苦了好些年。 可蘭娘當初就好受么?蘭娘也吃了許多的苦,才總算得以逃脫,更何況當初她那表弟收了銀子之后把蘭娘救出去交到一個大夫手中,尚還不知道后來蘭娘如何。 當初秋杏也很是生氣,南下去尋過兩次,實在找不到人,又礙于銀錢不夠家事纏身,只能作罷。 她實在是希望蘭娘能過上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不要再與往事糾纏。 可……秋杏想想顧亭勻的眼神就打冷顫。 馬車速度極快,路上活生生跑死了幾匹馬,一行人總算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燕城。 顧亭勻一路脾氣都不好,那腿雖然有隨行大夫,可因著沒有好生休養,如今大夫心中也早已沒了能讓他痊愈的成算,只怕將來就算勉強能站起來路,也會成為一個瘸子。 瘸子,是無法上朝的,只怕顧亭勻的仕途都要中斷于此。 但無人敢在顧亭勻面前提及此事,而顧亭勻似乎全然也沒有關注這事兒,他滿心里都是蘭娘的事情。 車隊進入燕城那一日,先前安排的探子也報上了他們查出來的結果。 那人跪在下頭地上,猶豫了半晌,道:“大人……夫人,夫人如今一切安好,只是……” 顧亭勻手中捏著茶碗,不耐煩地看著他:“只是什么?” 那人硬著頭皮道:“只是夫人已經嫁人了,且如今懷了孩子?!?/br> 設想中顧大人暴怒的場景沒有出現,那護衛心驚膽戰的,而顧亭勻的確沒有暴怒,他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坐姿,手緊緊地扣著茶碗。 若有人細細瞧去,便會發現,那茶碗已經被他捏得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