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 第32節
陸嘉鈺佳人在懷,不和他計較,把車鑰匙丟給司機,一行人回靈犀胡同去了。窄窄的路,他牽著她往里走,步子一輕一重。 “簇簇愛迷路,一個人可不能來?!?/br> 他酒意未消,故意逗她。 尤堇薇道:“多走幾次就認得了?!?/br> 陸嘉鈺低眸,側頭和她耳語,鼻息黏膩,氣音往她耳廓里鉆:“暗示我該常帶你來?夜里來?” “……” 她沒有這個意思。 尤堇薇起先被他這么一逗總容易臉紅,現在卻還好,反正知道他什么都不會做。便學著他的樣子說:“不行,不能當你是鴨?!?/br> 陸嘉鈺:“?” - 進了四合院,劉軼已經睡下了。 四周黑沉沉一片,只院里留了盞燈。 陸嘉鈺隨手一指正中間的屋子,道:“我住這間。這院子改造過,垂花門當宅門用,進門就是內院,左右廂房都有人住,我住正房?!?/br> 尤堇薇來時看過,跟著他進了屋子。 冷冷清清的一間屋子,沒有半點人氣。 植物、花草一樣都沒有,甚至沒個熱水壺,一摸桌上的水都是涼的。舊式的家具年代久遠,更顯單薄,古董架上倒是有不少新奇玩意兒。 “坐會兒,我去洗澡?!?/br> 他一身酒味,熏得自個兒都頭疼。 再出來是半小時后。 半明半暗的屋內已澄亮一片,暖意浮散,外間有說話聲,還未走近,先聞到淺淡的桂花香。 現在是冬天,他們院里的桂花早已落了。 “尤尤,你什么時候回去?” 小迷正問她。 尤堇薇道:“明天晚上就回去?!?/br> 陸嘉鈺掀了簾子出去,瞥了眼桌子,原本空蕩蕩的桌上放了只寬口白瓷罐,香氣四溢,保溫水壺立在正中,整個屋子都暖了起來。 聽到動靜,她看過來:“吃不吃桂花圓子?” 聽小迷說陸嘉鈺愛吃粽子糖,她猜想他應該不討厭吃甜的,進廚房時看到有剩下的圓子和干桂花,干脆做了這個。 “來洛京就為做這個?” 他笑她,說著卻坐下從小罐里盛了一碗。 碗里白嫩嫩的圓子漂浮著,邊上散落清雅的桂花,似金箔灑落,看著香甜可口,正適合冬日。 陸嘉鈺隨意慣了,這會兒隨便披了件睡衣,頭發還濕著,發根處已生出黑發,他隨手將濕發撥至腦后,想著顏色又該換了。 尤堇薇看他濕漉漉的模樣,摸著去了里間。 陸嘉鈺見她進去,問小迷:“她什么時候到的?” 小迷語氣冷冷的:“八點到的,在機場等了你半小時,你沒回復打車來的胡同,不認識路只能找我。我帶她去island快十一點了,她說未成年不能進酒吧,自己進去的,進去幾分鐘就出來了。在外面等了你一小時。陸嘉鈺,你在里面干什么?” 陸嘉鈺哪聽得了教訓,不耐煩道:“我能干什么?手機沒電了?!?/br> 從角落里找出手機,充了會兒電,打開看到她的兩條短信和一個未接電話。又想起她說給他發了短信也打了電話。 他神色難辨,低罵了一句。 尤堇薇拿著毛巾出來,很明顯感受到桌上氣氛尷尬。她看了眼小迷,小少年幾口喝完剩下的,對她笑了一下,說回去睡覺了,說完就走,沒分一個眼神給陸嘉鈺。 “怎么了?” 她拿著毛巾輕拭著他的短發。 陸嘉鈺專橫了十幾年,從不對任何人解釋,這話到了嘴里難以張口。他幾度放下勺子,可直到碗見了底,硬是沒說出一句話。 這樣的安靜很是怪異。 尤堇薇輕輕撥弄著他半干的發,試探著問:“是不是該染新顏色了?顏色快褪了?!?/br> 緊跟著接了一句:“還染我喜歡的顏色嗎?” “……簇簇?!?/br> 陸嘉鈺喊她。 尤堇薇輕“嗯”了聲,等著他說話。 半晌,他道:“下回染什么?” 尤堇薇彎唇一笑,溫聲道:“桂花的顏色很漂亮,染個金色吧。你染什么都好看?!?/br> 下次要接到她的電話。 陸嘉鈺想。 第18章 熱意 “知道丟男朋友在床上的下場嗎?…… 隔天醒來, 早春的洛京竟飄了雪。 陸嘉鈺難得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感覺還挺新奇,再看邊上, 空蕩蕩的無一絲余溫。 她一早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他懶洋洋地感受了一會兒早起的快樂,隨手扯了長褲和毛衣, 穿著雙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外走,走了幾步, 停住, 又返回去。 屋里多了幾株花, 俏生生的。 花瓶是原本就有的, 只是空著,這會兒拿來和這花作伴,相得益彰。他輕嗅了嗅, 竟沒有香氣。 陸嘉鈺走近細看, 絲綢做的花,以假亂真,渾然天成。 走出看外間,角落里和桌上都有了顏色,與里屋一樣,都是絹花。冷清的屋子頓時有了鮮活的生氣。 “這手藝,老爺子見了都得上當?!?/br> 他眉梢微挑, 出去找人。 雪是昨夜開始下的,覆了薄薄的一層。院子里一片蕭索寒冷的景象, 半點顏色都無, 這會兒反倒是他屋里像春天了,明明是這院里最冷清不過的地方,她一來就變了模樣。 找了一圈, 在廚房里找到兩個人。 沒見她的蹤影。 小迷和劉軼圍坐在小桌邊吃早餐,再簡單不過的豆腐腦和豬rou包子,最邊上放著一碟豌豆黃。 “哥,你回來了?”劉軼瞧見他,熟練地打招呼,“今兒精神不錯?瞧著不困啊,稀奇?!?/br> 陸嘉鈺:“?” “剛起來,看不出來?” 劉軼一呆,看他模樣,襯衫松垮地系在褲腰里,一截在里一截在外,隱隱可見緊致的腰腹,底下的褲子帶著褶皺。 再看神色,疏懶,輕快。 不像是剛起來,像是剛從溫柔鄉里出來。 他搖頭,誠實道:“看不出?!?/br> 陸嘉鈺沒搭理他,踢了踢小迷坐的梯子腿,問:“人呢?” 小迷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嚼著嘴里的包子,咽得干干凈凈了,才開了尊口:“出門去了,說去找什么人?!?/br> 陸嘉鈺聽了,神色沒什么變化,拉了把椅子坐下,隨便吃了點兒,疑心昨晚做夢來著。她怎么說的,說異地戀的女朋友來看你。這倒好,睡了一夜,一口沒親到,人不見了,比他還忙。 “我看她改名叫陸嘉鈺得了?!?/br> 陸嘉鈺冷嗤一聲,用力嚼著包子。 小迷被逗笑,對他有了好臉色:“陸嘉鈺,你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比如有自知之明?!?/br> 劉軼看著這兩人,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從鄴陵回來,一個情緒愈發多變,心情好的時候多了,但心情不好的時候脾氣更差。另一個呢,這話越來越多了,以前裝啞巴裝得起勁,對他們都要打字,現在都說起成語來了。 “哥,上個月和這個月你都不在。一些姑娘小伙還是天天來等,這雪天里多冷,今兒上工嗎?” 劉軼多問了句。 陸嘉鈺:“上唄?!?/br> 不上還能去哪兒,他都讓人丟這兒了。 他早起胃口一般,隨便吃了幾口,起身走了,走到門前想起什么,對劉軼道:“下午再上?!?/br> 劉軼:“上午上哪兒?” 陸嘉鈺丟下兩個字:“哄人?!?/br> - 中午,院里雪積了厚厚一層。 陸嘉鈺推門進來,劉軼剛干完一趟活,那小徒弟在廚房門口喊他們吃飯,見了他,愣了一下,怯生生地喊:“陸哥?!?/br> 陸嘉鈺瞥他一眼,擺了下手。 這小徒弟比他的簇簇還膽小,經不起嚇,但天賦不錯,他勉強忍了。反正劉軼帶他,礙不著他的事兒。 劉軼在冷天熱出一身汗,抬頭一看。 這人又換發色了,看著像是砂金色,在雪天里有一種異國感。 “哥,比你前頭那個紫色好看?!?/br> 劉軼點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