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 第28節
“走了,自己睡吧?!?/br> “你有??!” 小迷怒而砸枕頭。 陸嘉鈺不但走了,還從十六號走到了十四號,掏出從小迷那兒順來的鑰匙,如入自己家門般進了十四號。 他自覺貼心,省的她下樓來開門。 但他也沒畜生到底,在客堂里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我上來了。 房間里被吵醒的尤堇薇有一瞬的茫然,他在說什么,從哪兒上來?不等想明白,電話里和房門口同時傳來他的聲音。 “開門?!?/br> 懶懶散散的,像是早上叫人起床來了。 第16章 冷戰 給簇簇公主。 十四號和十六號布局相同, 內里卻大有差別。 陸嘉鈺還是頭一回這么仔細打量著女人的房間。 這地方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個臨時住所,她也細心布置了,窗簾新換過, 書桌上夜燈復古別致,其余地方遍布綠植、擺件, 只是不見他送的玫瑰。 “花呢?” 陸嘉鈺下巴微抬,一副找麻煩的口吻。 尤堇薇這會兒睡意正濃, 抱著軟軟的枕頭, 含糊著應:“樓上太干, 它們曬不到太陽?!?/br> 陸嘉鈺挑唇笑了一下, 沒急著去欺負她,自顧自地在她房間內來回打量著,還不見外地翻開衣柜看, 看了兩眼關上, 又掃了眼梳妝臺,再出聲說話卻沒了回應。 “不理我?” 走到床邊一看,她抱著枕頭睡著了。 陸嘉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睡顏,柔順安靜,倒是一點兒不怕他,說睡就睡了,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彎下腰, 屈指彈她眉心。 不輕不重的一下,沒醒。 他輕嘖一聲, 微涼的手指往她后頸一放, 輕搭著那纖長的頸,涼意順著那薄薄的睡衣往里鉆,她霎時醒來了。 尤堇薇迷蒙的眼里裝著睡意, 茫然地看他。 她心想不是做夢嗎,怎么又醒來了。 眼前的男人耷拉著眼,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下擺松垮地搭著腰腹,他雙手插著褲兜,神色淡淡地看她,那頭奶芋灰紫的發在夜燈下顯得像是純白,凌厲的眉眼間無端多出一絲痞氣。 “醒了?看脫衣服嗎?” 他勾起唇,似引|誘般地問。 外套進門就脫了,這會兒他慢條斯理地解起扣子來。 修長的手指搭上領口,極具骨感的指節在燈下泛著光暈,似被清月暈染,生出一股禁欲的意味。 靈活的指尖不緊不慢地往下解著扣子。 一顆、兩顆,到第三顆時忽而頓住,慢悠悠地去解袖口,瘦削的腕骨上掛著一只表。 “啪嗒”一聲響。 他隨手將表丟在床頭柜上,金屬和木質相撞,發出沉而不悶的聲響。 尤堇薇呆呆地看了一陣。 忽而清醒過來,不是夢啊。 “……幾點了?” 她的嗓音里含著睡意,又軟又嬌。 陸嘉鈺俯身貼近她,見她不躲,露出幾分愉悅之意,微涼的指腹點了點她的眉心,低笑道:“猜猜看?!?/br> 尤堇薇下意識道:“六點了?” 陸嘉鈺:“……” 難道他是什么時間單位嗎,還六點了。 陸嘉鈺屈指一彈,用命令的口氣道:“進去點兒,我要睡了?!?/br> 尤堇薇揉了揉眼睛,去拿邊上被他擋住的小鐘,時間剛過一點。他今天回來比前幾天都早,她問:“晚上吃過了嗎?” 說著,輕嗅了嗅。 清淡的薄荷香,沒有酒味。 陸嘉鈺哼笑:“吃了,沒喝酒?!?/br> “快點兒?!?/br> 他又催她。 許是因為他的情緒不同,今晚尤堇薇竟有點緊張,她像蝸牛似的慢吞吞往邊上挪。這一次和那晚不同,兩人都是第一次和別人同蓋一床被子睡覺,就這么直愣愣地躺著,中間隔著一段距離。 “……” 空氣一片沉寂。 陸嘉鈺等了一陣,邊上安安靜靜的,連個小動作都沒有,干脆側過身支起腦袋,光明正大地盯著人看。 她閉著眼睛,老老實實地平躺著。 瞧著乖巧,但都是表面上。 “我睡不著?!?/br> 陸嘉鈺隨口說了句,伸手去玩她的頭發。 尤堇薇揪著被角,一時有些忐忑。 睡不著想干什么? 想起那晚他說親我一口,她睜開一只眼悄悄看他,試探著問:“那親一下?” “嘖,你這人,滿腦子什么思想?”陸嘉鈺挑著唇,調笑似的問,“一天天的,不是惦記著我的□□,就是動不動要親我一口?!?/br> “簇簇,你是小流氓嗎?” 他嫌刺激不夠,伏到她耳側,溫熱的氣息撩過泛紅的耳尖。 尤堇薇:“……” 流氓本人還倒打一耙。 半晌,她掙扎結束,同樣轉過身。 兩人面對著面,大眼瞪小眼。 尤堇薇抿著唇,說:“我給你講故事吧?!?/br> 陸嘉鈺輕嗤:“你當哄小孩兒呢?成天這個弟弟那個弟弟,怎么著,我也是弟弟?” “……那怎么辦?” 她真誠求教。 陸嘉鈺:“講故事?” 尤堇薇:“……” 這人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現在,真是世界奇跡。 尤堇薇認真想了想,想得半點困意都沒了,都沒能找到適合陸嘉鈺的故事。想來想去,講了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她貼著自己的手靠在枕頭上,小聲道:“我第一次聽童話故事,是聽mama講白雪公主?!?/br> “你比她好看?!?/br> 陸嘉鈺忽然來了一句。 “……” 她張了張唇,欲言又止,干脆不應他的話。 “我聽了之后也想要一面魔鏡,但不敢和她說。于是就去纏著外婆,說想要一面漂亮的鏡子,要粉紅色的,要有花,還要有蝴蝶結。外婆就牽著我的手帶我出去買,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一樣的?!?/br> 尤堇薇很少想起以前的事,說起來卻覺得歷歷在目。 “那時的鄴陵,一到春天,滿街都是賣花的人,一些婆婆會拿著花籃,賣梔子花、白蘭花,還有茉莉,小小的一株,可愛又芬芳。我見了花就忘記鏡子了,外婆買了花就把我哄回了家?!?/br> 陸嘉鈺聽了止不住笑。 不僅是小悶葫蘆,還是小傻子。 他靠近她,將兩人間的間隙填滿,懶散的嗓音里含著笑意:“怎么這么好哄?我送的花哄你高興了?” 尤堇薇看著他倦懶的眉眼,輕輕“嗯”了聲。 “后來我再想起鏡子來,外婆說白雪公主生在冬天,過了冬天就買不到鏡子。我就從這個冬天等到第二年的冬天?!?/br> 陸嘉鈺笑問:“又被騙了?” 尤堇薇搖搖頭,杏眼忽而變得明亮起來:“我弟弟出生了。我不想要鏡子了,那時我覺得他是白雪王子?!?/br> 陸嘉鈺:“……” 他拉下嘴角,抬手一扯,把她的腦袋往懷里一摁。 “睡覺?!?/br> “不聽了嗎?” “哼,像恐怖故事?!?/br> “……” 尤堇薇怕黑,每晚睡覺都亮著夜燈。 陸嘉鈺從來都是早上睡覺,倒也不畏光,開燈睡覺沒什么不適應。倒是感覺和那一晚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