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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簡在黑暗中無聲地嘆了口氣,拿起電話先點餐。 半山別墅沿帶只有山腳處有高檔飯館,為了它的口味,馮簡暫且愿意容忍它的價格,只可惜——“……要豬rou扒飯,奶茶去冰……什么?時間太晚了?又要關門……如果我每天晚上都給你打電話,至少你可以用不同的理由拒絕送餐才對得起我三倍小費——” 吃飯本來不足矣構成難題,沿途路過很多茶餐廳。只可惜私家車后有隱隱跟隨的狗仔車,馮簡只能讓司機去買飯,而他又不習慣帶司機。這樣幾次下來,真是食欲全無,索性直接回別墅。 珍媽慣來不等候,老式大戶人家有夜間鎖廚房的習慣,偷食的念頭早被打消??蛷d里的冰箱只有酒水飲料,琳瑯滿目,五顏六色。馮簡忽視那些瓶子,沒有喝除了礦泉水以外的任何液體,在確認無法外賣后,他隨手拿起桌面上的幾個蘋果,低聲吹著口哨走上樓。 馮簡根本沒看到沙發處的宛云,對感知旁人的存在感依舊為零。而宛云原本可以喚他,話到臨頭成了沉默,居然只能注視。 男人回來后的出沒范圍只有門廳、冰箱、電話旁、以及樓梯。馮簡顯然已經習慣這種夜間生活。像諸如此類的處境,被迫成婚,卻又無人問津,始終獨自來去。宛云想她是否能做到馮簡這般安然——大概會更勉強,大概脾氣會更不好。 但馮簡沒有抱怨過。 第二日清晨,馮簡早起下樓,發現自己早餐已經被準備好擺在桌面。他抬起眉毛,看到宛云出現后才收起訝容。 “回來了?”他點頭說。 缺少珍媽的早晨缺少了某種活力,但多了平靜。馮簡在布菜的時候合上報紙,平平掃了新面孔的傭人眼,沒有進一步的追問和好奇。 他吃飯的時候,聽到對面的女人輕聲問他:“晚上回來吃飯?” 馮簡得想想:“今晚要開會,大概會回來的很晚,你們先吃?!?/br> 宛云盯著對方手上拿的報紙,過了會說:“我叫人給你留飯。對了,這是家里新來的廚房人,他會為你等門,你晚上回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讓她為你做些事情。至于珍媽,她這兩天要被我mama借走用兩天——” 馮簡哪里能聽這些雞毛蒜皮,隨意點頭,再坦率道:“家里的這些,你全權做主便可,不需要格外向我匯報?!?/br> 半晌后沒聽到回答,宛云正沉默地看著他。每次被她那種秋水般的眼睛看著,馮簡便覺得自己的寒毛扎得身上疼。 他瞳孔收縮,試探道:“這……出什么事了?” 宛云過了半晌,才道:“沒事?!币崎_視線。 馮簡卻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問道:“珍媽不是你從小到大的保姆?”再很平靜道,“讓她在你媽家幫忙完,就趕緊回來。你喜歡用熟工不是?” 宛云有點想和他談談,然而一時找不到特別好的切入點,輕輕挑眉。 馮簡已經推開椅子站起,吃完早飯準備離開工作。 “你的感冒好些了嗎?”宛云便再追問,手放在桌子上,“今天中午,要不要讓家里人給你再送午飯和感冒藥?!?/br> 馮簡單手穿著外套,有些受驚的看她一眼,隔了會才說:“我沒有什么大礙?!痹侏q豫地問宛云,“真沒出什么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突然想起什么。馮簡皺眉頓住腳步,從自己的錢包夾來取出東西,放到餐桌上。 “給你的錢,你就留著自己花。還有,如果我需要西服,我會自己買。替我謝謝你媽關心?!彼晳T性地叩了叩桌子,再看了宛云眼,隨即離開。 桌面上是之前他開給宛云的支票,此刻客廳里只剩宛云一人。她靜靜地看著,隨即把支票對折兩半。 ☆、50 9.5 文章簡介:他喝醉了。 結婚前,馮簡只接受過三次媒體采訪。 再嚴格意義上統計,只有一次。 第一次是作為創業成功青年人士,某人還是名不見經傳的的人物,上臺意思性地哼哼幾聲,權當發言。 第二次是在某慈善募捐的拍賣,已經勉強躋身為不窮階級的某人表示慈善的監管和效果都有所懷疑,所以他絕不會捐款。 最后一次全城什么新商業吸引,某人有五分鐘的致辭。他直接點明本城市場狹小、金融市場單一等諸多缺點,尖銳反駁如果支持人看好此地,為何不率先投資—— 比如過于現實、總是功利、直接了當、目的性強、對人不抱幻想,談判桌字面意義上的中性詞匯在現實生活中從來不討普通大眾歡心。 藝術家更適合離經叛道,一個事業蒸蒸日上的銅臭商人至今還學不會圓滑處世,如此又臭又硬,是可忍孰不可忍。馮簡如此五毒俱全,難以置信。 宛云合上最后一份報紙,認為如今最難以置信的也許是自己。 從別人的口中筆中了解想知道那個人的信息,這行為像追星族,像少女,至少不太像李宛云。上次對什么事情如此感興趣?大概在很久之前。 宛云自認把這種罕見的好奇掩飾良好,但馮簡洞察他人的能力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偶爾卻靈光一現。 他放下刀叉:“珍媽這次回來后,廚房好像很久沒做芹菜和海帶?!?/br> 宛云頓了頓,淡淡說:“你好像不愛吃這兩樣,因此我讓廚房把海帶切絲做成云吞餡,而芹菜攪拌成汁加在你每日喝的果汁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