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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云再被她逗笑,依舊是鎮定自若地表情,笑的時候依舊冷冷的,非常好看。 宛靈從來摸不透宛云的想法,只好若無其事地問:“你說他會不會破壞你的婚禮?” 宛云搖頭:“馮簡是我最先看上,周愈若搶我新郎,我可不會白白相讓?!?/br> 宛靈不由瞪她一眼:“姐,你到底……”頓了頓,“周愈這十年來,也許一直在等你?!?/br> 宛云只漫不經心地揚揚眉當作回應,隨即撣著裙角褶皺。。 宛靈沉默片刻,提高聲音,譏嘲地:“你還是不能原諒他?jiejie,我覺得你當初應該慶幸是他毀了你的幻想——不然,你以為你真能和一個純粹的窮光蛋過一輩子?追求崇高愛情是您的癖好,但你也不能強求別人……” 目光下移,看到宛云正撫在裙上的右手,嘴里半截的話又生生地截住。 很美的手,按在天藍色的禮服上,纖指細且長,每個指節都似玉一般——然而小拇指蜷曲的時候僵硬不自然,這輩子再也不能自由伸展——十年前車禍的后遺癥。 如果宛靈曾經見過世界上從樣貌到性情最應成為情侶夫妻羨煞世人的男女,那還可能會有誰?可惜他們都一樣的驕傲、自尊、又過于愚蠢。那么好的緣分,如果換作自己是宛云…… 宛云抬起眉,冷淡挑釁而不客氣地說:“別啰嗦!”再微微笑了,“你是我meimei,自然看我百般好,但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等著另外一個人?!彼涞f,“我和周愈,從來就沒有開始過?!?/br> 所以……這世界上,沒人能變成第二個宛云吧。宛靈嘆口氣,她不知世界上有第二個女人能拒絕得了那樣的周愈,那樣的婚姻。 曾經宛云觸手可得。 草坪盡頭,馮簡和何瀧已經出現。 宛靈遠遠地看著宛云的這位新郎,如果不知道周愈也就算了,但和周愈相比,馮簡便是形容為泥濘中出來的魚珠也不為過。 “珠玉在前,這一位你甘心?即使你嫁的人不是周愈,但這位馮簡也太……” 話還沒說完,馮簡便從遙遠的地方迅速地來到到兩人面前。 宛靈的話再轉了個彎:“姐夫?”尷尬地問,“這么快就回來了?” 馮簡解釋道:“綠杉企業的周總在去參加訪談時,正好路過帶來賀禮。我和你mama出去迎接了一下——” 宛靈剛想繼續追問,何瀧這時也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宛靈之前期期艾艾地表情給了何瀧不少疑心,在出門前,她內心是把各種可能思索遍了,又憂又燥。但等真走出去見了周愈,對方只是客氣地送上喜禮,說幾句客氣話。幾分鐘后,周家的加長轎車便消失在山路盡頭,就似他來時般迅捷,虛驚一場。 見面的時間只有幾分鐘而已,但無可否認,周愈的做派和風度顯然深深地打動了何瀧。在走回別墅的路上,恨鐵不成鋼地何瀧拉著馮簡,想要以周愈為例,向他灌輸從下車時怎么不露出襪子到接人待物如何優雅得體—— 不料馮簡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把她迅速拋到腦后。 何瀧前幾天往臉上打多羊胎素,不肯作太激烈的表情,此刻只好用行為表達憤懣。她看似親密實則用盡全力地狠狠拍了下馮簡的臂膀:“小馮還是走路走得那么快,呵呵,呵呵呵呵呵?!?/br> 男人臂膀的肌rou很結實,又把何瀧的玉手打疼,但何瀧也不想在兩位女兒面前數落馮簡,只好酸溜溜地說:“如此著急跑過來,宛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里?不知你在擔心什么?!?/br> 馮簡見了宛云和宛靈站在這里,下意識奔來。此刻他都快被李家煩死了,木著臉向后退一步:“我繼續去接待賓客?!?/br> 宛靈便說:“姐夫等等我,我和你一起?!?/br> 而何瀧在原地看著宛靈和馮簡一起離去,忽地問宛云:“你認不認識周愈?” 宛云便說:“怎么,mama覺得那個人比馮簡要好?” 何瀧控制住自己的不平衡感,她到底是不肯說自己親自選定的女婿比外面的男人差,便違心道:“其實,馮簡也有馮簡的好?!痹挍]說完,也被再來的客人拉走。 終于剩宛云獨自站在原處。 她輕輕呼了口氣,把完全麻木的小指舉到嘴邊,哈了口氣,仍然沒有任何感覺。 不管外表如何鎮定,在得知他來了的一瞬,得知他此刻站在門外的一瞬,自己內心并不是不觸動的。但是再觸動……也不過如此。 宛云看著午后的云,風散了后什么都不是。她曾經最喜歡的東西,如今最瞧不起的東西。就像年少時的愛情。 ☆、5.3 婚禮送走最后的一名客人,是送外賣的店員。 馮簡接過對方手里的牛腩面,流露出當天第一個真心笑容。他甚至懶得理旁邊宛云探究的目光,便癱坐在沙發,松開了領帶,把西服扔到沙發背。 太累,簡直是太累了。結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馮簡感到自己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終于結束,而明天過于遙遠,他甚至打不起精神去設想。 這時馮簡才要深深佩服宛云,果然名門閨秀,大家作風,從始至終不耐煩的表情都絲毫不露,笑得時候弧度分毫不差。她,包括和今天碰到的周愈,都很值得學習,他暗中想,假裝禮貌是種本錢。 宛云隨手把馮簡的西服掛起來,準備明日干洗。她妝容未散,但神情也帶幾絲疲倦。馮簡閉眼假寐,又實在不好忽視客廳里另一個人走來走去,便很客氣地說:“都歇一會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