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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子坐在小圓桌旁,就著燈光,在繡一只紅花綠葉的鞋墊子。 倒是另一個眼生的丫頭先看見李綺節睡醒,連忙幾步走到床前,扶著她坐起,在她身后塞了兩個大靠枕,問道:“太太醒了,可想什么吃的喝的?” 一聲脆嗓子帶著一股甜滋滋的笑意。 一句太太,讓李綺節半天反應不過來。 一天沒吃東西,在夢中時就覺得腹中饑餓、腸胃空虛。丫頭才一發問,她就覺得肚子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雷鳴,也顧不上害臊,點了點頭。 張嬸子先端來一盅熱茶,與李綺節漱口。寶珠坐在床頭,伏侍她擦臉擦手,挽上頭發,在她身前鋪一張帕子。 方才說話的丫頭端來一只紅木小托盤,里頭放著一小碗八寶粥。 張嬸子道:“先別碰葷腥,用些米粥罷?!?/br> 李綺節點點頭。 丫頭想服侍她吃粥,寶珠沒說話,接過粥碗和匙子,輕飄飄看她一眼。 丫頭臉上一白,悄悄退下。 臘八粥熬得熟爛,米粒里的糖蓮子、紅棗、核桃仁、果脯也都熬得透透的,還沒用力咬,就先在齒間化開了,米粥里拌了桂花醬,滋味綿甜,又帶了一絲淡淡的酸,可能是煮了些山楂糕進去。 李綺節吃完一碗,還想吃,張嬸子攔著不讓,只許她再吃幾枚果子。 寶珠掀開燈罩,用銀剪子剪了燭花,屋子里頓時亮堂幾分。 院墻外遙遙傳來賓客們的呼喝笑鬧聲,丫頭把火盆挪到拔步床前,簾內溫暖如春,木炭滋滋燃燒,偶爾發出一兩聲爆響。 李綺節睡了一覺,精神飽足,披上衣裳,在房里走來走去。 寶珠看她無聊,取來雙陸棋盤和算籌,陪她解悶。 李綺節知道今夜會面臨什么,心里難免有點緊張,急需做點什么轉移注意力,看到棋桌,頓時來了興致。 丫頭們不會打雙陸,圍在一邊看李綺節和寶珠玩,張嬸子幫她們算籌。 吆五喝六,玩得正熱鬧,李綺節耳邊忽然一熱,有什么溫軟的東西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背后響起一聲低笑,“好不正經的新娘子,趁著我不在,帶著丫頭們賭錢?” 李綺節手里抓著骰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落進一雙臂膀里,被人打橫抱起來。 丫頭們頓時作鳥獸散。 寶珠和張嬸子走在最后,關好門窗,在門外看守。 棋盤零落,衣裙散落一地,骰子跌落在床角,啪嗒一聲輕響。 舌尖交纏,喘息間,一雙guntang的手順著光潔的脖頸,探進松開的衣襟里,掀落最后一層束縛。 看到李綺節身上那件緊緊勒在胸前的大紅霞影紗里衣,孫天佑的呼吸陡然一窒。 他見過肚兜,但從沒看到眼前這種形式怪異的小衫,細細兩條撒花衣帶,吊著一抹朦朧霞色,鏤刻出雙/峰渾圓飽滿的優美形狀,紗衣輕透,根本遮不住里頭風景,雪白馨香的肌膚,從薄霧般的輕紗中透過來,沁出兩點奪人心魄的嫣紅色澤。 幽香透骨,粉融香透。 勾得人心神欲醉,想親口品嘗她的甜美芬芳。 攬在腰肢上的手臂燙得驚人,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記才罷休。李綺節不甘示弱,絞住孫天佑的舌頭,用力回吻過去,怎么說都是看過不少小\\黃\\書的人,得主動點。 雙手也沒閑著,胡亂扯掉他身上的衣袍,奈何力氣不大,費了半天勁,只脫下最外頭一件綠袍。 孫天佑眼底黑沉,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微微放開白白嫩嫩、又香又軟的小娘子,挺直脊背,讓她可以順利的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 兩具滾熱的身體重新貼合在一起,錦被翻卷,大床劇烈搖動,帳前懸掛的如意香包晃來晃去,像枝頭熟透的瓜果,將墜不墜,等人采摘。 密密實實的吻落在額前,臉頰,鼻尖,嘴角。 帶著薄繭的指節劃過胸膛,揉/弄一陣,引得李綺節一陣細喘。 指尖在兩只飽滿的雪膩前流連,繼而緩緩向下,分開雙腿。 他忍得辛苦,仍然耐住性子輕聲哄她:“別怕?!?/br> 濃黑的長發鋪瀉開來,像一朵華麗的墨色花朵,盛開在大紅錦被上。 “等等……”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淺吟,汗水打濕長發,身體猛然繃緊。 “三娘……” 喉間一聲粗喘,孫天佑緊緊攬住懷中顫抖的身體,恨不能把人揉進自己骨子里。 ☆、第99章 九十九 宴席散后, 從李家村坐船回到縣里,楊家下人在渡口等著接孟春芳回家。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去湊那個熱鬧做什么?” 高大姐特意等在院門前,卻不是為了迎接孟春芳, 而是當著丫頭們的面指責她,“家里忙得一團亂,你還非要出門!又不是親姐妹出嫁, 巴巴的湊過去,誰曉得人家領不領情?” 李家沒有給楊家送帖子。 這不是第一次了。楊、李兩家退親之后,因為楊家多番討好,李家沒有和楊家撕破臉皮,但是李家幾乎沒再主動宴請楊家的親眷, 尤其是九郎離開楊家后, 李家更是連面子情都懶得給楊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李家或許一時不敢惹惱楊縣令, 但確實和楊家疏遠了。 高大姐卻不信李家真敢甩臉色給楊家看,之前李綺節和孟春芳來往密切,她就大言不慚地對楊家妯娌們說:“沒咱們家照應,李家的生意能做得那么紅火嗎?他們家不敢和咱們家生分,不然三娘怎么舍得放下身段和我媳婦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