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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之前,她想做很多事,但礙于身份,什么都不能做。 孫天佑看出她的心事,為她準備這一場驚喜,她忽然覺得,看不看已經不重要了。 “以后如果我想做什么壞事,你也得給我打頭陣!” 孫天佑展眉淺笑,“好,說定了!” 他笑起來時,俊朗的五官愈顯深邃。頰邊的酒窩像摻了蜜糖,甜絲絲的。 李綺節抿嘴一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個淺淺的笑渦,她可以對天發誓,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不帶任何暗示。 然而孫天佑已經傻了。 很快,她開始后悔這個略顯輕浮的舉動。 ☆、第93章 九十三 孫天佑發現李綺節對自己的酒窩很感興趣, 笑得愈發燦爛,接下來的時間里,他臉上始終掛著甜膩的笑容,隨時隨地亮出酒窩, 在李綺節面前晃來晃去:來啊,想戳就戳,隨便戳啊! 李綺節很想對他翻白眼。 孫天佑說家里有喜事還真不是騙人的:有人再度給李乙說媒。 李綺節頓了一下, “阿爺答應了么?” 孫天佑搖搖頭。 李乙意志堅定,重復了一遍自己當年立下的誓言,客客氣氣把媒婆送走。 正因為李乙態度堅定,直接拒絕媒婆,孫天佑才敢把這事說給李綺節聽。他直覺李綺節和李子恒都不希望家里忽然多出一個繼母。 “還是周桃姑?” 年前周大丫大病一場, 周家請醫用藥, 幾乎把周桃姑積攢多年的積蓄花光。周家的熟水攤子生意不紅不火, 勉強夠母女幾人度日, 周桃姑挑挑揀揀這些年,一直沒再相中其他人。 到底是多年的街坊鄰居,周大丫病的時候,李綺節抽空去看過一回,當時周桃姑對她的態度不冷不熱。她看得出來, 周桃姑還因為當年的事耿耿于懷。 孫天佑偷偷瞅一眼李綺節, “唔,是賣熟水的周寡婦?!?/br> 李綺節垂眸不語。 孫天佑懊惱不已,早知道李綺節會不高興, 他就不多嘴了! 天際飄來一團黑云,一群身姿矯健的大雁從山林上空飛過,遷徙隊伍寂靜無聲,惟有秋風刮過林木的蕭瑟聲響。 寶珠大著膽子道:“三娘,咱們還進城嗎?” 李綺節眼神游移,埋著頭躊躇半天,仍然理不清思緒,嘆口氣,“不,咱們回李家村?!?/br> 球場里爆出一陣又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嘩聲,幾乎能震碎賽場上所有人的耳膜,不過大家已經習慣了。 皮球滴溜溜打了個轉,落進球網里。 場邊的老者吹響比賽結束的哨聲。 “我們贏了!” 隊友們飛奔至李子恒跟前,歡呼著擁抱他。每一場比賽贏球的那方都能拿一筆豐厚的賞金,所有人全力以赴,為的就是能打敗對方,獲取更多的獎金??烧娴闹蒙碣悎?,感受到觀眾們的熱情,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吼聲,獎金的吸引力似乎沒那么大了,每個人都熱血沸騰,一心只想進更多的球。 贏球的一隊回到換衣間,嬉笑打鬧,笑語連連。輸球的那一方坐在墻角的長凳上,沉默著看他們慶祝勝利。 花慶福找到李子恒,“大郎,你們趕緊換身干凈衣裳,跟我去見一位貴人?!?/br> “花大叔,我們要去見誰???” 李子恒換下濕透的衫褲,頭發重新梳攏抿整齊,還往身上抹了點花露——這是李綺節給他的,聞起來香噴噴、甜絲絲,可以用來泡澡解乏,擦一點在身上,涼浸浸的,還能祛除汗味。 其他人就沒他那么講究了,套上干凈衣裳,抬腳就走。 “是個官老爺,待會兒他問什么,你們就答什么。他不開口,你們也別多話?!?/br> 李子恒回頭瞥一眼跟在后面的隊友,壓低聲音,“不能提三娘吧?” 花慶福點點頭:“能不提就不提?!?/br> 看到李子恒臉上似有憂色,他笑了笑,“沒事,只有咱們幾個曉得三娘是背后主事的,其他人不知情?!?/br> 比賽之后,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出大門,許多人神情激動,一邊往外走,一邊大聲討論著什么。 場里重又恢復寂靜冷清,只有一行人留在場中沒走。 金長史環顧四周,默默打量著造型有些怪異的球臺和圍成圓拱形的一排排座椅。幾個小童提著竹籃,散落在席位間,一層層清掃地面。 球門前響起一串整齊的掌聲,“世子爺威武!” 球網前,一個身著雞冠紫圓領大襟熟羅長袍服,滿鬢風霜的男子撫掌哈哈大笑,“不知我上場的話,能進幾個球?” “世子爺腳法穩健,必能大殺四方,十個八個都算少的!” 男子笑得愈發開懷。 李子恒不認得楚王世子,但隊中有人曾進楚王府獻藝,為楚王表演蹴鞠白打,認得統管王府內外事務的金長史??吹轿羧漳莻€高高在上的金長史帶著滿臉討好的笑容,奉承那個衣飾不凡、面相慈和的男人,他不由倒吸一口氣,“什么官老爺,這分明是王爺世子??!” 老百姓們只曉得楚王樂善好施,喜歡結交才華出眾的文人書生。而藝人們雖然屬于下九流,但能夠常常進出藩王府,對藩王府里頭的事情了解得多些。楚王業已是耄耋之年,醉心詩書,深居簡出,很少在眾人面前露面。王府現今基本上由楚王世子做主,楚王世子十幾歲時就被冊封為世子,一轉眼四五十年過去,這位性情活潑,在民間頗有賢明的世子,也快到知命天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