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決 第7節
書迷正在閱讀:我穿成了主角的極品親戚[快穿]、復仇霸總把我寵上天[娛樂圈]、小嬌縱、[綜漫同人]彩畫集和某最強、冷面督主請低調、夫人如此多嬌、穿越傾國:煉獄王后、[綜漫同人]最強白毛最愛摯友、給外神打工的日子、重生九零財運小嬌妻
周簡沉默片刻,說道:“周嶺沒出力?!?/br> 周策問:“大哥,我該怎么辦?”他坐到周簡身邊,低聲說道:“我知道是我自己闖了禍,這事兒我認。但是哥,我……我也害怕……我一直以為咱們家在潞城是能呼風喚雨的,可是我在外面被人嘲諷,二哥又保不了我。大哥,我還年輕,我真不想就這么……”他越說越難過,聲音都輕了很多,“咱們周家在潞城,也不過如此?!?/br> “你閉嘴!”周簡怒喝。他聽周策唉聲嘆氣聽得內心煩悶,周策做錯事不假,可若是父親周向云此時坐鎮,哪兒有什么王家出來挑事兒的道理?周策就算再怎么不行也是他們家的人,王世錦嘴賤就活該被人砍。 他看周策現在這窩囊樣兒更氣了:“你砍王世錦那勁兒去哪兒了?廢物!” 周策悶著頭不說話。 周簡早就盤算清楚,到底是周策切手指還是斷胳膊都不是問題的關鍵,周嶺叫周策去以此認罪,為的是鞏固他和王家的關系,周策只是一個棋子罷了。周嶺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做出任何喪心病狂的事來周簡都不意外,但他不能讓周嶺如愿以償。 他掏出一張門卡給了周策:“明天你出門之后不要去王家,去我這套房子,誰找你都不要理,等我叫你,你再回家?!?/br> “什么意思?”周策問道,“哥,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被切根手指,就照我的話做?!敝芎喺f,“其余的,什么都不要問,也別跟別人說?!?/br> “那……”周策眼睛一轉,問道,“裴哥可以知道嗎?” 周簡盯著他,輕輕搖頭。 次日,周策依照周簡所說去了周簡的住所,把門一關,陷入只有自己的世界。 他坐在窗邊,房間的樓層很高,外面就是大海,透過云層仿佛可以看到很遠之外的世界。他一個人沉默地坐了好久,最近他時常這樣,獨處時喜歡保持著一個姿勢,像是雕像一樣,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和真正的自己對話。 他最常問自己的一個問題是:他希望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嗎? 也許還可以更差一點,他冷笑一下,樂意見到那種畫面。 第13章 裴照雪按照周簡的要求帶人去了王家,王家的人以為他是送周策過來,左看右看不見周策人影,裴照雪又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霜面孔,王家很是憤怒,要裴照雪給個說法,難不成他們兄弟幾人合起伙來拿他們開涮?周嶺之前和和氣氣商量的那些還算不算話。 裴照雪告訴在場所有人,周策不會來的,周嶺答應的事情去找周嶺要說法,如果王家不依,想要公然搞對立,那大不了大家就魚死網破。 他王家在潞城有勢力,難道周家就是小門小戶嗎?笑話! 他說出這種話激怒王家定不能安然離開,王家老爺子發話扣下裴照雪,先砍條胳膊給周家送過去,看看小兔崽子們的嘴是不是還那么硬。 裴照雪雖然不姓周,可周向云已為他授刀,就家族地位而言,他要遠遠高于周策。雖然傷害王世錦的人不是裴照雪,把他千刀萬剮也不能消解老爺子心頭之恨,但是對于外界而言,鉗制裴照雪所帶來的震懾力要遠遠大于周策。 畢竟周策在潞城尚無根基,只能依附于周家,裴照雪可就不一樣了。 來之前裴照雪就做好了打算,他也知道這不是一趟輕松差事,故而帶齊了人手。對方一聲令下想要擒住裴照雪,他帶來的人就開槍闖了進來。在王家的宅子里傳出槍聲是何等大事,雙方亂作一團,斗了起來。 可終究是敵眾我寡,裴照雪也在亂戰之中受了傷。就在他救自己手下的時候,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他的后腦勺。 “都給我住手!”那人高喊,“否則我就一槍崩了裴照雪!” 見到裴照雪被擒,手下人只能放棄抵抗,王家的人將他們一一擒住。 槍始終頂著裴照雪的頭,他受了傷,只是西裝是黑色的,手套也是黑色的,血在上面絲毫不明顯,滴在地上時才聚成花簇一般。 即便如此,裴照雪臉上也不見任何狼狽之情,對方狠力地踹他的腿窩想讓他跪下,他卻紋絲不動,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懼風雨。 “事已至此咱們也沒什么可談的了?!蓖趵蠣斪訐]揮手,“拖出去剁碎了喂狗吧?!?/br> 他上了年紀,頭發花白,平時笑瞇瞇得十分和藹可親,剛剛一陣亂戰也沒有讓他失了體面。他坐在主位上,手掌撐著拐杖,揮手時好像只是隨意地說了一句話,卻是視人命如草芥。 王世錦是他的獨子,遭此大難已讓他十分痛心,現在周家的人蹬鼻子上臉,他如果還能忍下這口氣,今后王家要如何在潞城立足? 周家已經觸怒了他的底線,裴照雪就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所以今天裴照雪必須死。 “不好了!”有人急匆匆地跑進來報信,王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他顧不得擦汗就湊上前去在老爺子耳邊嘀咕半天。只見老爺子眼中忽得變色,盯上了裴照雪,良久之后怪笑一聲,起身走到裴照雪面前,說道:“潞城今后怕是沒有安生日子可過了?!彼尺^身去,嚴聲說:“帶著你的人,給我滾!” 其余眾人大驚,不知局勢為何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如此變換,可老爺子都發話了,裴照雪要走,他們也不敢攔。 裴照雪步伐穩健地走出了王家的宅子,可一上車,他便不行了,手下人連忙為他解開衣服檢查傷情,手剛摸到西裝外套就是一片濕漉漉的感覺,脫下外套一看,里面的白色襯衣竟已染得鮮紅,裴照雪的肩甲上被子彈完全擊穿了! “走,快走……”裴照雪不敢松懈,他帶人來王家,周簡還安排了另外的人手去了王世錦所在醫院,以及王家其他幾處重要的生意場所。他們那邊剛打起來,這邊的人就也鬧起事,演了一出圍魏救趙,這才能讓裴照雪脫困。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沒有回周家,而是去了周策那處。 周策完全沒想到再見裴照雪時他竟然能傷成這樣。裴照雪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叫人扶著躺在了床上,醫生早已趕到,為裴照雪處理傷情。 裴照雪血紅的襯衫被剪開丟棄,他的皮膚上也全是血跡,肩膀上開了一個洞,血從那里流出來。周策盯著那處槍傷,心里不覺害怕或反胃,只覺得那個血洞像是開在皚皚白雪上一團熾熱邪惡的火焰,連血腥的味道似乎都是它所散發出來的燃燒氣息。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竟覺美妙。 然而他的臉上還是裝作關切神情的,醫生把裴照雪扶起來包扎傷口,裴照雪失血過多人已經有點失神了,醫生便讓周策幫忙。 周策面對裴照雪坐著,雙手固定裴照雪的肩膀。這么湊近了看,他才發現裴照雪身上有很多傷,今天添的這一處實在算不得什么。 “別看了?!迸嵴昭┐怪^,額頭好像抵著周策的肩膀似的,說話有氣無力,聲音只發散在周策的耳邊,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裴哥,平時看著你身型又瘦又薄,沒想到脫了衣服還挺有料?!敝懿叩吐曉谂嵴昭┒呎{侃。因為疼痛,裴照雪一直繃著勁兒,連肋骨上的前鋸肌都清晰可見,就不要提其他部位了。這種精確的力量感和他現在的虛弱樣子大相徑庭,周策只注意到他腰細得好像一把就可以掐住。 裴照雪說:“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那就不開玩笑?!敝懿呙嗣嵴昭┑念^發,“是誰傷了你?我去殺了他?!?/br> 裴照雪嗤笑,他覺得自己可能腦子里的血也快流空了,聽到周策這句話之后,腦中竟然出現了一種幻影。周策這句話說得很輕,可卻比他聽過的任何一個人說的話都要有說一不二的氣勢。 不許人忽略,不許人拒絕,更不許人反駁。好像周策天生就適合發號施令一樣。 怎么會這樣…… 裴照雪勉力扶著周策的肩膀撐住自己,他近距離地看著周策的雙眼,眼神極為復雜,周策眼中卻很平靜,什么都讀不到。 太深了,太深了。 “經此一役,你……你再也沒有辦法過你想要的生活了?!迸嵴昭┱f,“你后悔嗎?” “前提是,那確實得是我想要的生活?!敝懿咭恍?,語意不明。 裴照雪忽然喘了一下,馬上又咬緊了牙關,手指僅僅攥著床單。原來是醫生最后收尾時稍一用力碰到了他的傷口,他被激得滿身大汗,抽力得倒在了周策懷里,卻連聲“疼”也沒喊。 “他怎么樣?”周策問道。 “沒什么大事,靜養幾天即可?!贬t生簡單說明情況,此時已經有人送來的各種藥品和儀器,臥室迅速被改成了病房。他們這些人刀口上討生活,這套流程已經熟門熟路,只要不是傷及肺腑有性命之憂,那統統都是“小事情”。 這處私宅有周簡的人專門看護,外面已是血雨腥風,此處卻安然無恙。 只是這兩天內,周策除了裴照雪來時照看了一下之外,再也沒有踏入過裴照雪房間半步了。 第14章 裴照雪的恢復能力很好,耐受力更是強,兩天的時間雖然不夠傷口愈合,可足夠他可以日常行動。同樣,也足夠周簡處理外面的事情。 待周簡控制住了局面,周策才跟裴照雪一起回到周家。周嶺已經出離憤怒,事發之后他跟周簡大吵一架憤然離開了周家,而周簡也相當有默契的沒有選擇住下來,回了自己私人的住處。 兄弟二人的對峙已經拉到了明面上,不想跟彼此見面,周家的宅子就被他們兩人高高架起,一狼一虎仿佛盯著一塊肥rou,誰技高一籌,便可登堂入室。 老三周昂又是個貪生怕事的主兒,他兄弟搞出這樣的大事,他既不敢站隊,又不敢沖鋒陷陣,只得躲回自己的老窩,把靠近王家地盤的幾家店面關了,只在自己的地盤上活動,天天買醉溫柔鄉,也不會露面。 這樣一來,偌大的周家宅子就只剩下了周策和裴照雪。 周策對這個結果倒不意外,只是他端看裴照雪的神情,感到裴照雪似乎有點困惑。周策故意問道:“裴哥,這到底是都是怎么回事兒?我大哥沒跟你講嗎?” “沒有?!迸嵴昭u頭,“他只讓我那天代你去王家,剩下的什么都沒有交代?!?/br> “噢……”周策說,“嗨,這樣也好,反正潞城已經是一片渾水了,你我二人走出這個宅子都有可能橫死街頭,不如就待在這里,我看周圍布防也算緊密,難不成他們還能硬闖?” 裴照雪說:“周策,你不害怕?” 周策笑道:“怕,當然怕了。怎么著,我說一句害怕,裴哥晚上就會講故事哄我睡覺?” “你……”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敝懿哒?,“我要是怕的話,當初也不會做那樣的事了?!?/br> 裴照雪看向周策,他好像很喜歡這么安靜地看著周策,不知道想透過周策的皮囊看穿什么。周策伸手在裴照雪的眼前晃了晃,裴照雪問:“周簡聯系過你嗎?” “沒有?!?/br> “那周嶺呢?” “也沒有?!?/br> “你哥都不管你了?” “哪兒的話?”周策說,“三哥給我發過消息,不過是讓我保重安全,還說我要是一個人不行,可是暫時到他那兒去避難。他開的都是一些娛樂場所,人來人往,把我藏起來還是很方便的?!?/br> “那你要怎么做?” “我當然是感謝并回絕了三哥?!敝懿哒f,“我走了,你怎么辦?” 裴照雪說:“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br> “是嗎?” 裴照雪房間里的浴室沒有明窗,浴缸里熱水的煙霧升騰起來時會顯得格外迷幻。裴照雪坐在浴缸的邊緣,周策幫他把頭發挽了起來,看到他脖頸上那條細細的銀色鏈子。周策一勾,裴照雪扭頭看他。 “原來你還帶著?!?/br> 裴照雪又把頭轉了回去,沒有回答周策。周策沒有戲弄裴照雪,小心翼翼地為裴照雪裹好傷口,才扶著他慢慢地坐入水中。 “我大哥是不是也沒聯系過你?”周策漫不經心地詢問裴照雪,“小心,別碰到水?!彼屌嵴昭┖煤玫乜恐「?,自己的手順著落在水里撩了撩。 “沒有?!迸嵴昭┌牒现壅f,“我只知道能夠動彈了之后回到這里,其余的他什么也沒說?!?/br> 周策說:“你倒也真是可以,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就要洗澡,不怕好不了?愛干凈也不差這幾天吧?” “反正也死不了?!迸嵴昭┱f,“我原來一貫如此?!?/br> “都沒有人說你?”周策的眼光掠過裴照雪的胸膛,“我們家也不缺人手吧?你身上這些大大小小的傷是怎么回事?” 裴照雪答道:“我在這個位置,有些事情必須親力親為?!?/br> “可誰又關心這些呢?”周策說,“我大哥讓你出生入死,結果對你不聞不問,你又何必呢?” 裴照雪緩緩睜開眼睛,稍微仰頭才能直視周策的雙眼。他說:“我在周家長大成人,周家于我有恩。別說受不受傷,真要我一條性命又何妨呢?” 他說話時眼神堅定語氣真誠,不像違心之話。周策聽后脫口而出:“那我也姓周,我對你也是一樣的嗎?” 裴照雪歪了一下頭,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可他似乎不懂周策為什么會這么說。 “你這么聰明的人,想必已經察覺了吧?!敝懿咻p輕甩了甩手上的水,從架子上抽了一條毛巾將手擦干,一轉身一回身的工夫,他就好像換了個人,口氣也淡漠了許多,“在我二哥成為正式的繼承人之前,你一直都跟我大哥走得近。你是我爸身邊的人,在周家是張焦點牌,在外界看來,你出現在誰身邊,誰就是下一任當家人。所以從始至終,你都沒有站進過二哥的隊里。二對一,局勢清晰。但是現在,利益集團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