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您不能和那個賤人在一起1
一樓,古香古色太師椅上,南宮藤看到林姨從樓梯走下來,站起身,視線看向旁邊的藤椅,“林姨,您坐?!?/br> 言語間客客氣氣,卻給人一種寒徹透骨的壓迫感。 林姨扶著藤椅把手,落座。 南宮藤隨之坐下,眉宇凝滯數秒,目光微涼,卻問,“林姨,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林姨抓住把手的指關節一點點扣緊,薄瘦的手骨皮膚上青筋突出,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少爺,您想說什么?” “都是您做的嗎?”他問,嗓音壓抑著什么。 林姨臉上表情凍住,“我不懂少爺您在說什么?” “林姨!”南宮藤悠地站起身,微微闔眸,努力平息心中的火氣,瞇著長眸,直盯盯看著林姨,“念在您一生奉獻給南宮家,親人皆逝,南宮家也確實虧欠與你,所以,一些事情,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警示過您,但是,您卻愈加肆無忌憚,您為什么要這么對待藍兒?” 林姨布滿皺紋的老臉發白,猶在據理力爭,“少爺,您誤會了,我只不過和夫人之間發生一些小爭執而已?!?/br> 南宮藤伸手從口袋掏出一張血檢報告,走上前遞給林姨,“藍兒那次暈倒住院,醫生從藍兒血液中檢測到三唑侖這種精神藥物,林姨,您之前當過醫科大學的藥劑師,運用這種藥物,這對你來說不困難吧?” “可是……少爺……您不能因為我以前是藥劑師,就果斷認定是我所為……” 林姨已然底氣不足,老眼含淚,一副萋萋可憐的模樣。 南宮藤干脆將另一張血液報告拿出來,“林姨,我以為,之前與您談過,您會有所顧忌,可是您卻變本加厲,您每次給藍兒的參湯和牛奶摻了三唑侖,這是那夜藍兒喝了您的參湯之后,半夜發夢,我去樓下給藍兒熱牛奶,您給我的那杯牛奶以及我后來給藍兒提取的血液樣本,又再次做了一次檢測,果不其然,血液中依然含有三唑侖,一直以來,您照顧我與藍兒的生活起居,自然知曉藍兒經常夢魘,而三唑侖這種精神藥物會愈加刺激人的中樞神經,用藥不當或者過量,夢魘會愈來愈重,嚴重的話,不僅會產生幻覺,心情浮躁,長期抑郁,甚至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比如說,藍兒收到那張遺像,她后來所為已是匪夷所思……” 林姨手腳發涼,唇齒顫抖。 南宮藤五官涼薄,如被逼到絕境,無法再忍,干脆將林姨所為一件一件列數出來,“自藍兒初進家門,跌落荷塘,儲物間放蛇,以及那件旗袍……” “少爺,那件旗袍……” 南宮藤搶斷:“您是陌靈的親姨母,她生前所留物品,想必都是您收著吧?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用巧妙的辦法,讓藍兒誤打誤撞買到那件旗袍的?而且,有計劃的反偵察能力,商場那層監控出現故障,會是巧合?有些事情,靠你一人是無法做到的,暫且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誰,林姨,我們就論及眼前的?!?/br> 林姨唇色烏青,顫著還想說什么,但是看到南宮藤冰沉的五官,卻咽了回去。 南宮藤繼續道,“林姨,我敬你如母,我自小父親母親失和,沒有幾天愉快日子,后來,母親有段時日精神失常,每當我受到傷害,都是您和奶娘沖在前面替我擋著,護著,父親常年在外,我身邊只有您和奶娘,您也曾說過盼我早日成家,兒孫滿堂,可是,如今我娶了妻子,藍兒能帶給我以前所享受不到的快樂和幸福,您卻處處刁難藍兒,視她如眼中釘,藍兒到底有什么錯?您這些行為我真的很費解,您到底是為什么這么恨藍兒?” 林姨老淚縱橫,卻始終不言。 南宮藤嘆息一聲,雙手插袋,筆直玉立,燈光投下長長的陰影,卻顯得孤寂蕭條,將一張照片攤開,放在紅木高凳上,“是因為陌靈嗎?” 林姨將照片捏在手中,另一只手細心撫過,終于開腔,“少爺,您以前與靈兒那么相愛,她才是您命定的妻子??!是老夫人訂下的婚約,舉行過盛大的訂婚儀式,當年,靈兒就是穿著那件旗袍與你攜手共誓……可是,慕凝藍算什么?一個骯臟女人生下的賤坯子,卻占著南宮夫人的頭銜……” “林姨!”南宮藤喝道,耐心用盡,“我不管藍兒母親或是家世如何,她始終是我的妻子,林姨你不是一個輕易失去修養的人,如果藍兒在南宮家連最起碼的尊重都得不到的話,那我只能暫時送您到蘇家老宅?!?/br> “她不配!我想老夫人如我的想法是一樣的?!绷忠滩恋粞蹨I,聲音突然有些失控。 “林姨,既然如此,那好,我還是那句話,我會照顧您終老,畢竟奶娘是為保護我母親而死,您的丈夫也因那場車禍去世,但是,這樣侮辱藍兒的話,我不想再聽到一個字,您這幾天準備下,我會派人送你回蘇家,母親這邊您不用擔心?!?/br> 說完,摁著眉心,向門口走去,身后林姨還在哭,他終是不忍,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的明白一些。 返身回去,將身體頹在太師椅下的林姨攙扶起來,“靈兒之死,我有萬般責任,我從沒有想過卸去這份責任,當年是靈兒舍身救我一命,才有站在這兒和您說話的這樣一個我,我與靈兒自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從小學,初中,高中,再到大學直至訂婚,我也從未改變過母親讓我娶靈兒的承諾,靈兒是我此生心中無法抹去的一個存在,連著生命的存在,更像是一個親人,這些年我是怎么過來的,您看在眼里,我痛苦過,頹廢過,如今有藍兒陪伴,我才一點點從陰影沼澤中走出來,她讓我肆無忌憚笑,讓我因她一切情緒而為之牽動悲喜。當年父親母親的事情是最殘痛的教訓,我曾發誓,此生只娶一人,雖然初時,我是被迫也是極為不情愿與慕家聯姻,但是我還是因一些原因娶了,既然我娶了,就不會輕易動離婚的念頭,我要慕凝藍,只要她一人,相攜到老,永不后悔!” 將還在顫抖哭著的林姨身體扶正,南宮藤又道,嗓音緩和一些,“林姨,我言盡于此,我想與藍兒有一個孩子,安穩度日,所以,不要再生事,這是最后一次警告?!?/br> 說完,他轉身,身型冷酷決絕,朝門口走去。 只聽身后林姨一聲悲喊,“少爺,您不能和那個賤人在一起!更不能與她有孩子!” “林姨!”南宮藤忍不住對一個一向尊敬有加的長輩呵斥,腦中什么東西一閃,突然意識到什么,瞳孔一縮,再次返身,“林姨,您什么意思?為什么我不能與藍兒在一起?” 林姨滿臉淚水,顫著起身,走上前,握住南宮藤的一雙手,帶著很重的鼻音,哭過之后的嗓音愈加沙啞,“少爺,您聽我說,我一把老骨頭親人全無,還能盼著什么?我做這些無非就是盼你安好??!您可不能糊涂??!” 林姨的手一直在顫抖,言語間悲亢無比,讓南宮藤愈加覺得事有蹊蹺,扶著林姨坐下,急切問道,“林姨,這到底是為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林姨抹了一把老淚,微微闔眸,像是做了一個極其大的決定一樣,緊緊抓住南宮藤一雙手,始終不放開,“少爺,老夫人當年就是被慕白夫婦的車所撞才導致出的車禍,那場車禍,我jiejie和我丈夫身亡,僅剩老夫人撿回一條命,卻還是逃不過命運作弄啊,一躺就是這么多年,所以您是要和害你母親的罪魁禍首的女兒相守白頭,您讓你母親情何以堪???” 猶如驚天霹靂,南宮藤心跳滯停半拍,俊逸的五官如蒙上一層紗網,阻隔了呼吸。 回想當年出任務,意外救慕凝藍那一天,任務歸隊,便接到了醫院母親車禍的緊急通知,是啊,那是同一天…… 薄唇抿成一條冷白的直線,高大挺拔的身型一下子頹坐在太師椅上,大手緊緊扣住扶手。 心,沉入海底。 林姨見狀,為之痛,也為之恨,沒有雪中送炭,卻雪上加霜,正欲開口,再次將他的心凍到極點時,卻不想,沉默數秒的他,洞察一切似的,反問,“林姨,如果這是你恨藍兒的理由,我信,但是……那次你刻意用藍兒母親蘇梅的遺像作為報復手段又作何解?是不是還有另一種意思?您與藍兒爭執的錄音,我無意間聽全,你有提過蘇梅,還是恨之入骨的謾罵,您認識蘇梅?” 他不是不察,林姨幾次三番提到慕凝藍母親時流露出憤恨的眼神,那么顯山露水,能讓林姨如此對藍兒恨之入骨的理由,怕是不會那么簡單。 林姨看了一眼樓梯處,仿佛竭盡余力的長長嘆了一口氣,“少爺,您父親當年所為我一個下人自是不能說什么,即使為老夫人抱屈,有怨也沒有立場和身份去評頭論足,那時,您雖然年小,那件事情卻是給你留下了刻骨記憶,您爺爺也因您父親在外安置家室而數次氣病住院,您可記得?老太爺去世那天,您還那么小一個個頭,瘦瘦的,抱著他,哭著喊著死活不讓別人碰,而您的父親又在哪兒?連最后一面都未見上??!他是真的愛外面那個女人??!您母親求過,哭過,鬧過,可是他還是不回頭??!您知道嗎?那個將您父親迷得迷三倒四的狐貍精就是那個叫蘇梅的賤人!就是慕凝藍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