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爺爺歸國
他的薄唇很燙,吻下去卻如冰,呼吸沉喘,低聲與她講:“日子還長,與你所言,和誰不是生?嗯,藍兒?” 死死摳緊他臂膀的一雙手,花徑一樣頹敗凋落。 她閉著眼睛,心想,日子從來沒有最慘。 明明是最近的負距離,兩個人卻各在天涯兩端,中間的那塊冰,裂開了,浮漂,繞到地球兩端,都是冰封住的極點。 漫長的掠奪,盛極一刻,顫動里他箍緊蠻霸著她,將她推至云巔海尖亦是不放過的纏她,迫她不得不攀附他,為他盛放極致到淺灘逐陸,漣漪微回,寧息平靜…… 一切結束,他饜足尋她的唇糾纏,她仰頭回吻,看似迎合,實則是逼回眼淚,讓眼淚倒流于心。 窗外寒風冷冽籠罩著整個別墅莊園,屋內,臥室燈光溢彩,身陷逃無可逃的華麗宮殿,還有一顆被他死死幽禁的心。 那是她全部的悲哀,她愛他。 十二歲,解剖實驗大樓那一夜,萌生情愫,心系于他,已經瘋魔。 天意弄人,她忘卻了。 如今,忘卻的統統又回來了,x的,玩笑嗎? 是的,她的記憶,在醫院為他落淚那夜開始一點點蘇醒,但她沒有告訴他,她認為那是她的保護色,其實不過是自我欺騙罷了,何況,如今死灰般的日子告不告訴他,還有什么改變嗎? 她覺得自己一直活在別人編織的一個童話世界里,喜怒哀樂參差半假。 爺爺騙她,隱瞞父親母親車禍去世,而那場詭異的車禍現場,模糊記得自己看到了林姨的影子,這令她匪夷所思。 林姨或是疑云重重的南宮家與父母親車禍有關聯嗎? 她逃不能,被他禁錮,這些疑問是她的牽絆執著,留在南宮家一刻,她也要試著弄清楚一切。 余下的幾天,慕凝藍的世界,仿佛時間已經不在走,灰暗的日子機械重復,漫漫流逝,空閑時,他會索取他需要的,不分地點,每次纏她到淚濛濛的一雙眼睛凝他求饒。 如他所言,無論她怎么嘶鬧任性,拆房揭瓦,恨不能把天戳一個窟窿,他一樣回以溫柔。 如果說有愛情,走到這一步,扭曲的這一步,面目全非的這一步,誰信呢。 對他,她不再有表情,哭是什么,笑又是什么,她心緒平靜,金絲囚牢,從樓上到樓下,從園林前庭到后庭樹林可以去的地方,漫無目的地走,偶爾作畫,望頭頂一方澄澈天空,唯有悲。 有時下雪,她在臥室里一步都不會動。 身體嗎? 即便壞了,他為了他的需要又或者真的想要孩子,總也能把她修補得差不多,營養餐他總有辦法不斷地送入她腹中,這便是錦衣玉食,一世恩寵嗎? 她嘲諷他的同時,也在諷刺自己還在為他而跳動的心。 她愈加深刻的明白了一點,死亡便是永恒的靜止。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臘月二十八。 那是他如約兌現陪她出國的前一晚,她臉上終于有了笑容,那夜他興致很高,愈加興奮,仿似有用不完得力氣一樣纏著她到夜深才肯放過她。 她疲累睡著。 夜一點半。 床頭柜上的手機頻頻振動。 南宮藤將懷中還纏在他腰上的慕凝藍移開一些,瞇眼摸到手機,看了眼屏幕上閃著的號碼,神色一變。 不知道那端說了什么,南宮藤迅速掛掉電話,下床穿衣。 腳步聲漸遠,緊接著是輕微的關門聲。 慕凝藍悠地睜開眼睛。 她平時睡覺不老實,亂動,踢被,每個夜晚,一直都是被他抱在懷里睡的,或者有時候不知道是怎么爬到他身上睡的,所以當他的手機振動時,兩人膚發相貼,她是被驚醒的。 但她佯裝深眠。 那夜,他始終沒有回來,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自他走的那一刻,慕凝藍一直坐在床上到蒙蒙天亮,長發纏著整個纖背,小臉微涼蒼白,雙眼空洞的望著緊閉的房門,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早晨六點半,南宮藤回來。 在他推門進屋之前,她躺回被窩,佯裝睡覺。 他寬衣上床,又重新將她抱進懷里的時候,她裝著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擺脫他的懷抱,想要起床,卻被他又拉回懷里。 將她腦袋壓在胸膛,南宮藤輕輕撫著她的長發,嗓音干燥,“來,再陪我睡會兒?!?/br> 她抬頭,見他微青的眼角幾條細長紋路,似乎很疲累的樣子,憐他是控制不住的,問道,“你……沒睡好嗎?” 他在她額頭輕輕地吻了吻,淡淡一聲,“嗯?!?/br> 很快睡去。 十一點的飛機。 九點他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早早起床,將一切收拾妥當。 她沒有問他昨夜去了哪里,況且,問了他會說嗎? 重要的是,今天要去美國看爺爺才是關鍵,爺爺是她唯一的希翼,雖然她并不知道見了爺爺又會發生什么。 她整理證件的時候,他在衣帽間突然喚她,“藍兒,過來一下?!?/br> “……”慕凝藍走過去,狐疑望他。 他穿藏藍色大衣,里面是白襯衫灰色毛衣,黑色窄版長褲,同色系的純手工皮鞋,俊立無雙又透著一股沉穩紳士的氣質。 幽沉的視線指了指衣柜已經推開的抽屜,“幫叔叔選一條領帶?!?/br> 慕凝藍望了眼按色系整齊排列曲卷的一排排領帶,選了一條暗底灰格斜拼的領帶,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他身量高大襯得衣帽間空間立時有一種壓迫感,她踮著小腳,給他系溫莎結。 眸色輕柔,認真細致。 他站的微斜,閉著眼睛,睫毛塵埃落定靜鋪眼窩,薄刃薄唇微微抿起,盡管休息了兩個多小時,但還是一副疲累不堪的樣子,膚色有些蒼白,她又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昨夜是干什么去了…… 系完領帶,她返身。 他自身后一雙手臂將她抱住,“藍兒,怎么不開心嗎?” “沒有?!彼谒麘牙镛D過身,微微抬頭,問道,“你很累?” 他額頭低下來,尋她唇摩挲著,“付了力氣,又被你吃干凈,可不是很累?” “流氓……”她臉燙,一把推開他。 腹黑男,真會糊弄她。 他扣住她的后腦勺,吻再次落下來時,慕凝藍口袋的手機突然響起。 慕凝藍看了眼手機屏幕,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立馬接起,“爺爺?” 那端穆振濤慈愛的聲音傳來,“藍藍,爺爺回國了?!?/br> “爺爺……”慕凝藍捂嘴,已經泣不成聲,南宮藤眸色深深,將她攔進懷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安撫她。 她慢慢平靜下來,嗓音沙沙的,“爺爺,我回慕公館……馬上回,爺爺,你等我……” 那端穆振濤溫溫一笑,“好,回來吧?!鳖D了下,又道,“和宮藤一起回來?!?/br> “……”慕凝藍還想說什么,那端已經掛斷。 “去吧?!彼麚嶂活^長發,溫溫一說。 慕凝藍蹙眉,想了想才說,“爺爺讓你一起回,若你不想回的話……” 其實,她是不愿意他去的,哪怕換一天也行,她有許多許多的話要和爺爺說,他一去,她倍感焦力。 “我陪你一起回?!彼蝗粨尠?,手伸過來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珠,沉默幾秒,道,“藍兒,你先下樓,我打個電話?!?/br> 她全然沉浸在爺爺歸國的喜悅中,沒有察覺南宮藤深沉復雜的表情,一溜煙跑下樓,好像下一瞬這種幸福感要消逝。 書房,南宮藤靜立窗前,眸色黯淡,皺著眉頭猶豫了下撥了一通電話,“靳墨,穆振濤回國了?!?/br> 那端霍靳墨盯著電腦全是雪花的屏幕,一聲低吼,“什么?我們這邊網絡全部癱瘓,與線人失聯,難怪?!?/br> 南宮藤一驚,“什么時候的事情?” 霍靳墨咳了幾聲,嗓音有些啞,像是感冒的前兆,氣惱的說,“昨天下午?!?/br> “這么看來應該是穆振濤回國登機之前,那么線人有可能已經……”他臉色壓的很沉,很冷,“靳墨,風向要變,先撤了你的人再說?!?/br> “撤?”氣頭上的霍靳墨不明所以,一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憤然怒揭,“宮藤,你該不會是動了惻隱之心吧?” “霍靳墨!”南宮藤一聲輕喝,知道他那邊定是一團亂,弱了理智,虋了心思,耐心警示他,“霍靳墨,你給我冷靜點!你以為這是玩過卡游戲,迎難直上便可攻破城池?你我深知透徹,出生入死最危險的便是隨時隨地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活的內線,進退有度保全力量才有機會進行下一步,撒下的網沒有魚,該收一收?!?/br> 霍靳墨情緒依然激憤:“國外的線人失聯之前曾發過信號,是有資料要傳的,必是有了眉目,跟了這么久的case,而今所有努力付之東流,我怎能不窩火?” 南宮藤摁了摁眉心,心里的煩躁不壓于他,繼續道,“此次,對方出手動靜這么大,大抵是暴露了,你我再次困進盲區,需要冷靜,接下來或許會有一場大的交易也說不定,半年以來毫無動靜,你撤掉一部分人算是以退為進,更何況,我們連和慕氏有牽連的幕后虛浮的影子都摸不到,唯一知道一個慕震濤,一邊的作用不大,別無他法,只有順著這支線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