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在這里志愿當守墓人?
如果南宮藤還要因此而責怪她的話,她真的會發瘋! 南宮藤果然沒再說她不愛聽的,言語十分急切,“藍兒!你在哪?你靠邊停著!我過來找你!聽話!等著??!” 瞇眸,清晰聽到那端呼呼的風聲,那是他一路奔跑的聲音。 心里嗤痛,僵硬無溫度的聲音,“我在墓地門口?!?/br> 語落,掛掉電話,然后趴在方向盤上,腦袋里,耳朵里,全都是轟鳴一片。 不過幾分鐘,有人急促的敲車窗,她起來一看,是南宮藤來了。 她打開鎖,南宮藤一身清寒夾雜著冷風坐了進來,頭發大抵是因奔跑有些凌亂,面色青白,唇色冷白抿的極深,呼吸很重,一雙沉黑眸子瞪著她,低吼道,“藍兒!你一個人深更半夜開車跑這里做什么?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你是個懂事的?能不能省點心?” 說完,去握她緊緊摳住方向盤的手。 慕凝藍猛地甩開,冰涼的目光與他對視,“南宮藤,你娶來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懂事省心的孩子,你一定很累吧?那么……你這個懂事的叔叔,深更半夜在墓地風吹雪打,南宮藤,別告訴我,你在這里志愿當守墓人?” 南宮藤眸光一凜,僵在半空中的手垂落,凝著她蒼白的容顏,沉默。 她凄然一笑,眸底氤氳水霧,清淡然然,道,“陪守陌靈?” 南宮藤墨眉緊鎖,那雙凝著她的漆黑眸子愈加深邃幽暗,亦然沉默。 又是如此,他的沉默便是默認,往往這樣的默認比一刀刺中心口還要疼痛狠絕。 車廂如一個密封的冰窖一樣寒冷,可是,她卻絲毫都不覺得冷。 心,早已被冰錐戳碎。 恨透了這種壓抑令人窒息的氣氛,慕凝藍快要喘不過氣來,猛地推開車門,沖出車外。 寒氣侵體,渾身刺骨的痛。 她還穿著被林姨潑了湯藥的濕衣裙,一身長款冬裙裹著纖纖身軀,瀑發如云隨風凌亂飄飄,著黑襪的兩條纖細小腿如堪折的枝莖,如風雪交加中即將凋零的小花,脆弱柔憐。 “藍兒!” 被她突然失控的行為驚了一跳,南宮藤匆忙下車,一邊大步走上前,一邊解開外套衣扣,自身后將她摟入敞開的外套,緊緊裹在懷中。 “你放開我!”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慕凝藍一把將他推開幾步之遠。 她微愣,又自嘲一笑。 原來,她是可以推開他的,原來如此輕易…… 以往,與他撕鬧耍脾氣,原來不是推不開,彼時的她,其實是不愿推開的…… 眸底映著夜空的湛黑綽影,南宮藤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凝著眼前薄弱凄憐的丫頭,再度跨步上前。 壓抑已久的煩躁情緒,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砰地斷裂,慕凝藍滿目怔芒,一步步后退,不愿他靠近分毫。 南宮藤一臉急切,望了眼她身后數米之遙的深溝,噶然頓住步伐,身側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嗓音極力保持平穩,“藍兒!聽話!有什么事情,我們回家好好談!不要再任性胡鬧!” 任性!胡鬧!乖!聽話!這一類的詞她已經聽到反胃了!再聽她要嘔吐了! 當下便硬著聲音頂撞他,“南宮先生,我的問題很簡單,只耽誤你幾分鐘時間,不會影響你徹夜與摯愛相守!” 字字尖銳直戳他痛處,南宮藤自知理虧,澀然,“藍兒,陌靈是因我而死,今天是她祭日……” 慕凝藍顯然不愿聽他任何解釋,尤其與陌靈有關的任何事情,于是,冷厲的聲音打斷他,“南宮藤,我問你,你是娶的慕氏企業,還是慕凝藍?” “你怎么知道的?”他大吃一驚,眸光閃爍,反問她。 “我應該慶幸林姨一向對我的‘特殊’照撫,不然,哪里有機會讓林姨罵我賤人,不要臉,非要賴著嫁給你呢?林姨在你心里有著那么崇高的地位,是不會說謊的,秦淮不止一次對我說過,不要相信別人,只信你,那我就來問你,我是我爺爺硬塞給你從而贏得慕氏企業的附屬品?” 她并未說自己所發現,而是說從林姨口得知,說到后來,還是激動了,語速很快,也很激越。 她已知道所有真相,卻唯獨欠他親口說出一切,大概聽他親口所說,心才會死吧! 南宮藤突然快步走了過來,距她幾步冷峻玉立,“藍兒,林姨她……” 慕凝藍又后退了幾步,大聲喊道,“不要再跟我說林姨!我不想再聽見關于林姨的任何事!”淚水混著臉上雪花融化的冰水簌簌落下,悲傷的語氣,“南宮藤,我只想讓你說,你要娶的是慕氏!我只是慕氏的陪嫁!” 不管林姨對她多么惡劣,對她而言,那都是第三個人,第三個人在一段關系里也許能有推波助瀾甚至興風作浪的作用,但最重要的還是第一者和第二者本身。 所以林姨說什么,林姨是什么,對她而言,還真沒那么重要! 南宮藤再度沉默。 慕凝藍只覺得眼前的景物晃晃悠悠的,耳朵里,冷冽的風聲嗡鳴聲更重了,可是她不甘心,她還是想親耳聽到南宮藤承認或者否認。 “告訴我,是,還是不是?!彼蛔忠痪涞卣f。 南宮藤眉宇凝結成冰,終于道,“藍兒,其實一開始怎么樣并不重要,人總是要結婚的,我也不例外,結婚的理由是什么也不重要,只要合理合法,合乎人倫就可以了,我說過,我會一直待你好,唯妻一人,所以,我們只要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就行了,我們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她嘲諷的笑,“挺好的?那么你今夜所為又是在做什么?你曾說過,你一生最討厭的便是欺騙,那么你對我呢?不是欺騙嗎?” 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乖乖聽話上,只要不合他的心意,還能好嗎?不過,南宮藤這番話就是真的承認了結婚的初衷就是為了穩定南氏進而贏得慕氏企業,想想這才是合理的吧。 一雙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藍兒,我承認你說的都對,陌靈之死,是我心中過不去的坎兒……” “我知道,我也懂陌靈是你一生都忘不掉的摯愛,這怪不得你,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br> “藍兒……”他閃爍其詞,終是無言。 “南宮藤,你愛我嗎?”一直想問的問題,就這么清清淡淡的問出來也好。 雪花飄落如隔了雪霧,襯得他的眼睛明亮起來,閃閃爍爍的光點里,是沉默,是憐惜,是遲疑。 她覺得所有的酸楚都在心尖上潺潺淌過,心痛問道,“一點點呢?” 他五官冷靜,一雙眼睛如沁了霜霧,有著躲閃,“愛與不愛又如何?叔叔只要你一個,不夠嗎?” 寵妻一生,唯愛陌靈。 如此明晰的回答,她再聽不懂那就是白癡了,呼出一口白氣,轉移話題,也是她疑慮的問題,“南宮藤,我很好奇,你并不是一個利益熏心或是輕易屈服的人,即便南氏當初受壓,你不是沒有拒絕我爺爺的機會,我們慕氏企業對你那么重要?甘愿付出結婚和脫離警界這么大的代價?” 南宮藤突然目光沉冽,肅聲,“藍兒,夠了!” “是夠了!”她笑成一朵冰蓮花,“我知道了,你繼續當你的守墓人吧,抱歉,南宮先生,耽誤你時間了?!?/br> 說完,準備繞過他要走。 南宮藤眉頭緊擰,又向前幾步,“藍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慕凝藍情緒崩潰,一邊捂著耳朵,一邊步步后退,嘶吼道。 突然腳底一滑,身體一個趔趄,猛地向后仰去。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山腰深淵,若是摔下去必死無疑,運氣好點的話,如電視劇里掛在半山腰樹叉上,撿去半條命? 只聽一聲切聲大喊,“藍兒!” 緊接著,胳膊一緊,被一道大力拽住,耳朵嗡嗡響,下一秒,她便重重跌進一個熟悉寬厚的懷抱。 腰上一緊。 南宮藤滿臉兢懼,將慕凝藍緊緊裹入懷中,似要融入骨血那般用力。 慕凝藍嚇得雙腿發軟,身體重量完全依仗他手臂的力量堪堪支撐住,腦袋漸漸清明,在他懷中抬頭,凄絕一笑,“何必救我!我若死了,慕氏企業你就得到了!” 他眼睛里噴出噬人的怒火,失控地對她吼道,“慕凝藍!你瘋夠了嗎?知不知道剛才有多么危險?你如此不愛惜自己,就因為我們因一紙合約而結婚?” 他緊緊箍住她的纖腰,眼神冷徹如冰,逼問她。 慕凝藍覺得眼前忽然一片茫然,因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為聯婚合約嗎?怨得了他?她是搭著慕氏企業賣過來的,是事實,難怪林姨輕賤她,怪得了誰呢? 為林姨嗎?說實話,氣歸氣,可一個林姨還左右不了她的生活。 她搖搖頭,悵然,“你陪她吧,我想,我需要時間想想明白?!?/br> “你要想什么?可以跟我說?!彼兆×怂浑p肩膀,讓她面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