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寵妻若骨,寵,在哪?
“林姨,辛苦您了,你一邊忙于那邊,還要照顧藍兒?!?/br> 望了眼樓上方向的男人,提了下長褲,伒長身軀沉進沙發,俊逸的五官線條愈加深刻。 “少爺,你千萬別這么說,我擔不起?!?/br> 語畢,林姨去廚房倒水。 不消一分鐘,林姨端著一杯熱水回到客廳。 某人閉眼養神,緩慢睜開布滿血絲的眸子,接了遞過來的杯子,緊握掌心,和氣的語氣,“林姨,藍兒,下午無意推你,你別與她計較?!?/br> “不會的,少爺您早點休息?!敝涣粢痪湓?,林姨便離開。 男人沉目望過去,又收回,放下水杯,低頭點煙。 吸了幾口,情緒不好的捻滅煙蒂在煙灰缸,身體癱靠沙發后背,手背搭在欵靜額頭,靜思片刻,掏出手機,撥號。 “靳墨……” 二樓走廊盡頭樓梯拐角處,有一面一米寬的玻璃門。 南宮藤的腳步頓的太過倉促。 他的臉色隨著視線而變得煞冷,僵硬。 他看到,他的丫頭抱著一個布偶熊站在臥室門口。 光線里,小臉蒼白中泛紅,那是淚痕,還沒有干。 南宮藤眉頭緊鎖,心中波瀾起伏,視線落在那個小布熊上,定住。 猶記她提及,那是她母親親手縫制的…… 慕凝藍小跑過來,手抓著男人的灰色針織衣襟,“叔叔,我醒來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男人冷白薄唇微闔,終是無言,抱她回到床沿,被子蓋過來包住。 男人長腿足夠垂到地面,半落著眼眸,褐色的眼睫毛垂著,在看她。 懷里的人兒卻抱著小布熊又睡去。 南宮藤的心臟跳的沉沉作響,被他所發現的事實震驚著,丫頭睡眠越來越差…… 臘月初。 窗外雪花飛舞,如仙女漫天撒花的一樣縹緲多姿。 畫室作畫的女孩,心神不寧。 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上爺爺,心里著急不是一般心情承受的躦。 夏末秋初,去的美國,間隙,不過幾次視頻,幾通電話,偶爾還是季林接的電話。 皆是報平安,說一切都好。 心不靜,心無畫,眼前油布,很長時間的空白。 汽車笛聲響起,那人回來了。 放下畫筆,一溜煙跑到一樓。 門口,黑汪汪的大眼睛,微微彎起,恬靜看著沉步進家門的男人。 一身寒氣,黑色羽絨長襖幾許雪花飄落,黑色窄版西褲下一雙大長腿過玄關,一步走到她跟前。 英俊的五官柔和如風,深邃鬢角那處皮膚因屋外寒氣著了點紅,唇色冷白微抿,清雅的眉宇挑起一星溫玉氣質。 “怎么跑出來了?” 男人褪掉外套,放在臂彎,另一只去捏眼前丫頭柔軟的臉蛋的手頓住。 手涼,冰著她,落回身側。 手上一暖,手,再被一雙小手拽回去,包攏不住的暖在小小軟嫩掌心。 慕凝藍顏靜眉秀,一邊回話,一邊將身型蓋過她一半的男人往客廳帶,小女孩撒嬌的聲音,“叔叔……” 男人抱她腿上坐著,攬住她的細腰,“說說,又有什么事?” “……”什么叫又? 好吧,是有事與他商量。 一把纏上他的脖頸,甜膩的小嗓音,“我想爺爺了……” 南宮藤眉頭幾不可察的蹙起,將纏在脖頸的一雙小手放落,一雙眸子平若秋湖,深深淺淺,一味不清。 沉默。 她不氣餒,再次黏上去,聲音比剛才還小,“我想去美國看……” 話還未說完。 南宮藤臉色比翻書的速度還快的沉下去,冷聲,“不行!” 慕凝藍耐下心,“叔叔,我只是去看看爺爺,我想爺爺了,你讓我去好不好?” 嬌柔軟糯的嗓音,并未讓某人面色起任何波瀾,那人無情的丟給她一句,“不行!不必再議!” 慕凝藍悠地擰眉,這是會議決策嗎?還不必再議? 如古代帝王丟下矜貴一句“不用再議”的人,將她放在沙發上,便拂袖而去。 簇簇小火苗一股腦兒涌上心頭。 刺溜一下彈跳起身,追上前,小身體站定,雙臂張開,擋住他上樓的去路。 冷臉,冷聲,“南宮藤,你不講道理!” 男人深邃眉宇微斂,五官涼薄,伸手撫她臉頰,慕凝藍扭頭,哼一聲,躲開。 南宮藤身型微附,雙手握住她雙肩,“藍兒,我最近行程很滿,沒空陪你去美國,乖點,好嗎?” 嗓音低沉,透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慕凝藍轉過頭,撅著小嘴兒,再次央求,“叔叔,我可以一個人去的,已近年關,我想看看爺爺,好不好嘛?” “不好!”他一口否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氣死我了!南宮藤!你簡直冷血無情!那是我爺爺!我看爺爺有什么錯?” 一張小臉因怒氣而憋紅,額頭清溪般的血管可見,慕凝藍脾氣剎不住車,又道,“也對!那不是你爺爺!你當然不會關心!” 男人眸底一寒,“藍兒!這是南宮夫人對丈夫說話該有的態度?” 又是這些陳詞濫調! “我就這樣!一輩子也就這樣!你若不喜歡我這款的,我隨時可以退位讓賢!總比困在這棟壓抑陰沉的宅里強!” 這段日子,她出去過幾次? 屈指可數。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比以前還管的嚴厲。 以前,出門有個秦淮跟著,最近倒好,明里暗里,一堆保鏢充當背景圖。 都不好找安洛出來逛街了,安洛還曾調笑,這是她家丈夫,寵妻若骨。 雖然有些夸張,不過,她心里愿意相信,他是為了更好的對她保護。 可如今呢?寵在哪? 沉然若靜的男人,身型筆挺如松,輪廓精致的墨眉皺的能夾死一只螞蟻,一雙沉湛墨黑眸底,諱莫如深。 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望她。 與這樣一雙冰靜幽涼的黑瞳對視,慕凝藍只覺得一股寒流自腳底一下子躥至腦門,開了個洞出去,又像無底的深淵泓泫,隨時能將她吞噬。 定力不足,移開目光。 氤氳水光的眸子映著亮光折射,灼亮他的眼睛,丫頭眼淚簌簌落下,他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心底一鈍,伸手想給她擦拭眼淚,慕凝藍卻一把推開他,飛淚,往門外走。 “去哪兒?”他怔在身后問。 “看雪!看雪!看雪!”某人頭也不回,孩子似的負氣大喊,肩膀因無哭泣,一聳一聳,顫抖著。 “胡鬧!外面那么冷,看什么雪?”南宮藤濃厚墨眉皺的愈加深刻,冰沉目光,一瞬不順的追隨往門口而至的碧影。 “美國我不可以去!賞雪總行了吧!”置氣冷語間,慕凝藍已走到玄關,低頭,作勢要換鞋。 極速而沉穩的腳步聲逼近,男人清冽好聞的氣息蓋過來。 慕凝藍身子突然一輕,悠地離地,整個人,被那人抗起扔到堅硬的肩膀上,直奔二樓。 “南宮藤,你混蛋!你放開我!”她魚兒似的撲騰著,力道三兩,密集的拳頭砸落他后背。 啪!屁股挨了一記,男人冰艷的嗓音驟起,“能不能聽話點!” “不聽!不聽!我不是你圈養的寵物!我要自由權!”慕凝藍掙扭著身體,繼續作無用功。 “藍兒!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美國,想都別想!” 南宮藤不多的耐心磨光殆盡,不容反駁的強勢,冷徹極致的低吼,讓慕凝藍一下子噤聲兒。 “……” 臥室,被放落在地的女孩,抽噎著,倒床蒙被,卷縮一團,給他一個凄然冷郁的背影。 南宮藤扶額,身心俱疲的無力感洶涌而至,冷漠轉身,一頭鉆進了書房。 沉重的關門聲,震得慕凝藍心窩一顫。 咬唇,淡靜閡眸,將一切煩躁憤然關閉在眼簾之外。 夜幕降臨,雪愈下愈大,整個園林蓋上一片茫白屏障。 路燈下,綠化坪簇簇而立的矮子松,雪花綴滿枝頭,晶亮晶亮的,如夏空良辰夜空中一眨一眨的繁星點點。 落地窗前,澄澈玻璃,映著長發溫婉及腰,一襲藕粉色睡袍側影的慕凝藍。 玻璃亮如澄鏡,卻照不出那雙眨也不眨的眼眸里,色澤。 心里空蕩蕩的,仿佛那一片片雪花沁落心尖,一點點融化成水,蔓延四肢百骸,因血液的冷度,再次凝結成霜。 整個身心,如至冰窖。 難過,不解,憤慨,一系列復雜繁復的情緒交疊,壓在心頭,快要喘不過氣來。 難過,他的無情。 不解,他不愿她去看爺爺。 之所以不解,因為她了解,他并非是一個對親情漠然寡冷的人,冰山鐵面的包裹下,其實,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憤慨,他的霸道強勢。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吵翻天。 呃,好吧,是她一個人在吵,人家高冷總裁,清貴君威,好像連吵架都不屑動動那兩片矜貴的嘴皮子。 她一個人苦逼,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這時,林姨敲門進來。 端著的托盤,幾樣清粥小菜。 林姨一如既往的耷拉著一張臉,無話,退出房間。 慕凝藍不理,不看,不吃。 滾回被窩,靜默。 一樓。 “沒吃?” 沉坐客廳沙發,翻看財經雜志的男人,看向從樓梯走下來的林姨,篤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