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心不潔的人沒資格跟我談信任
而南宮藤根本就沒有聽她說下去的想法,而她的話也在說了一半之后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因為,她在南宮藤幽暗如泓漩般的眼睛里讀到了嫌惡,是的,嫌惡,她沒有看錯,他,竟然嫌惡她…… 痛,好痛。 淚,如絨絨細雨簌簌落下。 南宮藤眉宇間黑云壓城般堆積成山,清俊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聲音高了不知多少個分貝,極寒,極厲的一句話從他青白色唇縫里勁咬而出,“若你連最起碼的誠實都做不到,南宮夫人,你大可以退位讓賢!” 就在那一瞬間,她仿佛聽見了全世界最讓她崩潰的聲音,她的世界驟然間天崩地裂。 小手撫著仿佛撕扯成瓣的心臟。 痛,原來是這里痛…… 蠕動著粉白唇瓣,她滿目悲傷,“叔叔,你終究是不信我?!?/br> 南宮藤神情寡冷,一雙眼睛平日里亮若星辰,極為美麗,而此刻,卻冰冷如寒潭,因了窗簾逆光的映襯,愈加寒冷如冰。 他雙拳緊握,面目冷得發青。 她情不自禁再一次往后退,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害怕,冷冷地說,“你放心,我不會打你,你……不配?!?/br> 如同當空霹靂,她被震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不配,呵,她不配…… 她終于是懂了…… 玻璃般清澈透亮的婚姻終是比不上水晶一樣堅不可摧,何況她與他的婚姻不過是陌路促就而成,她怎能祈求他對她有三分信任呢! “還有……”他冷漠轉身,背對著她,愈加決絕的一句話如冷箭一樣直射她心門,“身心不潔的女人,沒有資格跟我談信任?!?/br> 說完,他便一頭鉆進了書房,砰的關門聲,震得她腦袋發麻。 在經歷了一句“退位讓賢”之后,所謂的“不配”和“沒有資格”又在她心上狠狠刺了兩刀。 突然,不痛了,真的,一點兒也不痛了,只是覺得麻麻的,原來這就是麻木的感覺。 至此,她滿眼盈淚站在門外,他,在門內,一門之隔,兩個世界。 他的世界,她從來就不曾走進,或者說,也沒有資格走進,而她的世界,很簡單,黑白分明,她曾想過向他開放,只怕,人家也沒有想要進來。 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睛里的色彩晶瑩剔透,逐漸朦朧灰白,黯淡空洞。 她不會將這件事情歸咎于一次夫妻間的普通吵架,她與他好像還算不上一對正常夫妻,而她連吵的機會都沒有,已經被他判了死刑。 她明確了一點,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和分量,一切掌控權始終都在他那里,包括,隨時隨地,將南宮夫人辭退…… 與其被人棄子一樣踢出局,不如主動請辭還能掙得幾分傲骨? 這個念頭,心頭繞過。 不禁想起了爺爺,他苦心積慮讓她嫁給南宮藤,他若知道他的寶貝孫女如今被人如此嫌棄,又作何感想? 爺爺,你如此看重的人,我也看上了,喜歡上了,可是,人家看不上,嫌棄我,不要我,怎么辦? 不知何時,窗外,雨,淅淅瀝瀝地飄零而落,細密的雨絲在天地間織起一張灰蒙蒙的幔帳,像一幅沒有盡頭的畫卷。 心,亦如綿綿細雨般凌亂冰涼。 默默拭干淚水,走進衣帽間拿了一套舒適衣服,鉆進浴室。 聽到浴室關門聲。 南宮藤皺眉寒目從書房沉步走出來。 深色襯衫微微皺起,領帶略斜,給人一種不羈的冰美。 眉骨高凸,眼窩深陷,睫毛塵埃落定般半垂眼瞼,眼睛里淡淡淺淺的紅血絲,疲憊的視線擱在白霧朦朧的浴室磨砂玻璃門上。 片刻之后,淡漠收回視線。 擰眉蹲下身體,眼神凌厲定格在地上破碎不堪的手機零件,突然,眼神一凜,眉宇凝重如霜。 撿起手機碎片,下樓。 另一間房。 南宮藤滿臉深沉,將一個白色透明塑料袋遞給秦淮,同時擺手示意他別出聲,掏出手機播放一首音樂。 秦淮看了眼塑料袋里一個黑色芯片,微驚,立即意會,將袋子放在桌子上,跟著南宮藤走到陽臺。 打開了窗戶,細雨蒙蒙,不時地飄落進來,零星打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躦。 秦淮走上前,試探性問道,“先生,你懷疑夫人的手機被人動了手腳?” 南宮藤沉冷的視線落在雨簾里久久定格,緩緩道,“昨夜,追蹤器受到意外信號干擾,定位錯亂,而剛才,夫人的包卻被人郵寄過來,手機就在包里……” 秦淮大驚之余,稍稍平靜下來,作出分析,“若真的被動了手腳,悄無聲息進行便是,何必拿走夫人的包,且明目張膽郵寄過來,這不是讓人起疑嗎?” 南宮藤回轉視線,看了眼秦淮,冷哼,“那人就是太自作聰明,若不是手機被摔,我還真沒意識到……” 秦淮再度一驚,能將手機摔裂如此慘重,必是眼前人所為,而且必是憤怒之下所為,再一聯想到慕凝藍一夜未歸,以及自家老板冰冷的表情,當即明白了什么。 吵架了…… “多數是竊聽器之類,可是……”秦淮突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南宮藤緊鎖雙眉,清俊身型轉過,俊逸的五官融合了窗外雨一樣的冰涼,冷唇微抿,“有話直說?!?/br> 秦淮小心翼翼,說了一句逾越身份以外的話,“夫人,或許,有些冤……” 南宮藤單手插袋,眼神銳利似箭看著秦淮略微不自然的表情,“你有時間cao心這些,不如去查昨夜夫人所在地方的監控,用事實和真相說話?!?/br> 秦淮倉皇低頭,卻又不怕死,繃不住多了一句話,“先生,您不信任夫人?” 摁了摁眉心,男人眸色愈加冷郁,語氣嚴厲,“秦淮,你似乎關心頗多了!” 秦淮自知多話,又說了不該說的,當即解釋,“對不起,先生,我只是……” 南宮藤卻打斷他,“男人天寬地寬心寬,你跟著我這么多年,你的品性,我信?!?/br> 一番話讓秦淮冷硬的臉部線條愈加僵硬,擦了把冷汗,“是……先生,我總覺得,此舉針對的是夫人,包括……”頓了頓,秦淮謹慎的了眼南宮藤,只怕又說錯話,看自家老板臉色沉靜,才繼續道,“夫人跌進荷塘和儲物間有蛇的事情另有蹊蹺?!?/br> 南宮藤兩道墨眉皺的愈加深刻,“繼續說下去?!?/br> 秦淮想了想,道出一直以來的疑問,“荷塘周圍,我仔細勘查過,并沒有什么異狀,只是,夫人似乎看到什么影子,而且,莫名其妙問我世界上有沒有鬼之類;再有,儲物間的窗戶一直緊閉,唯獨出現蛇那次是打開的;夫人手機的追蹤器突然受到干擾,又專挑我們不在宅里的時候,可見對方洞察一切,又能輕易在夫人手機動手腳,怕是,所有一切似乎是沖著夫人來的……” 立體深刻的五官線條冷肅的駭人,南宮藤沉默良久,開口,“多派一些人暗地保護夫人?!?/br> “是,可是……”秦淮滿腹狐疑,覺得自家老板似乎對自己所分析的情況并不是很意外似的,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先確定背后作亂的人嗎? 南宮藤始終沉著臉,不再多說,秦淮繞是疑惑,沒敢多問。 一個上午,慕凝藍便將自己關在畫室,心里空蕩蕩的,無心作畫,眼前潔白畫布亦是空白的躦。 遙望整個莊園老宅,秋雨瀟瀟,金風細細,葉葉梧桐墜。 倚窗,聆聽窗外的雨聲,如歌般美妙,如詩般愜意,宛似一位嬌滴滴的姑娘在竊竊私語。 好想漫步雨中,一任淋洗,淡淡的凄涼,淡淡的憂愁像薄紗般蒙住心靈。 或許,走向他的這條路上風景凄清,但也許下個轉折口,將會看到一個全新的景色:微雨朦朦,煙云籠罩,小徑紅稀,芳野綠遍,翠葉藏鶯,朱簾隔燕…… 對,編織的就是這幅心靈畫卷! 作畫靈感油然而生,回到畫架前坐下,眸底從未有過的寧靜,執筆調色,揮灑點彩。 好像全世界僅她一人,所有紛繁復雜的情緒和憂愁全部化為靡靡秋點斑駁之彩穩穩落在畫中。 兩個多小時過去,畫卷完成。 心緒安穩,作畫之后的結果卻是趴在架子上睡著了。 她再一次做夢。 夢里,杏花林叢,她一襲白裙,長發飄飄,如蝴蝶一樣追在徐子乾身后,望著他清瘦修長的背影。 她知道,那是大學里的他,有著一雙干凈清澈眼睛的大男孩。 他突然轉身,滿目赤紅,一步步緊逼過來,緊接著,她看到自己一襲白裙鮮血漫過,她嚇得啊一聲大叫,再次抬頭,徐子乾如惡魔般的面孔朝著她獰笑,聲音透著陰厲,“藍藍,你是我的……” “徐子乾!” 她猛地醒來,唇瓣半闔,還保持著“乾”字口型,眼角依稀掛著淚珠。 而南宮藤卻身型筆直冷肅的站在床前,一雙眸子寒徹透骨般盯著她。 她摸了摸汗濕淋淋的臉頰,還真是有淚痕? 夢里的徐子乾羅剎一樣可怖的面孔,如同而今的徐子乾怪異的所作所為一樣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