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會不會有點擠?陸糜動了動,他只有一塊備用的毛毯,雖然惡魔根本不畏懼寒冷,但睡覺要有儀式感,被子一定要蓋。 不,這里離你很近。迦波突然側頭看向他,我可以靠著你嗎? 來吧。陸糜抬了抬他的肩膀。 迦波于是眸光一顫,輕輕將頭靠在了青年的肩上。 啊啊 無人可知的嘆息,在惡魔的心中響起。 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不眠之夜,然而不知為何,在銀眸青年熟悉的氣息包裹下,心變得輕飄飄的,像踩在云朵上,棉花糖上軟得不可思議。 仿佛輕輕戳一下,就會陡然流出淚來。 耳邊傳來綿長的呼吸聲,陸糜微微側頭,發現惡魔竟已安穩地睡去。 暖黃的燈光下,惡魔仿佛一塊沉睡水晶,美麗得不可思議。 晚安,迦波。輕輕的話語,隨著驟然熄滅的燈火消散在夜風里。 睡夢中的惡魔輕輕抓住了身邊之人的衣角,猶如終于歸家的幽魂,緊緊抓住了他的整個世界。 或許,青年的意義于他而言,就是這么重要。 青年曾經帶他走出了只有他一個人的封閉世界,在那之后,他確實見到了更廣闊更浩瀚的世界。 可那其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刺激,或者說,那并不是他所追求的東西。 甚至于阿隆佛斯對青年的期待與野心,他全看在眼里,卻全不在意。 不管那里是自由的樂土,還是束縛的囚籠,不管青年在高處還是塵埃,不管為王還是為民他全無所謂,只要是這個人 他只是單純地,想要陪在這個人身邊。 第二天,高迪急急忙忙敲響了陸糜的房間。 怎么了?陸糜打開房門。 新的臥底派來了已經到分會門口了! 陸糜眸光一動,看了眼房內還沒有醒來的迦波和紅龍,對他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隨后,分會門前,陸糜與金發男子面面相覷。 霍森瞪大了一雙眼,錯愕地望著銀眸青年那張熟悉的臉。 神他結巴了半晌,終于憋出了一句話,神又顯靈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臥底:是我,我又來白給了。 論那個和平又普通的K8星區 高迪:被遺忘蟲一鍵清零。 霍森:被邪教綁架。 第30章 總之,這位就是本部派來的交換生了。 分會大廳里,一眾人圍在桌子前。 席克斯合上手中印有簡歷的文件,向他們介紹著金發男子的身份。 真是頭疼啊席克斯暗中皺了皺眉頭。 他其實并不是很想把不知根底的人招進分會里,尤其是資料上顯示這個人身后似乎還站著本部的某個大人物。 如此一來,將他指派到他們這個小小分會的舉動就顯得意味深長起來,莫不是會長當初在本部結的仇家?等會兒去問問好了。 席克斯斂下心神,重新整理好了表情抬起頭來,隨后發現此刻桌上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 這位,霍森是吧?高迪皮笑rou不笑地開口,歡迎你來到我們分會。 霍森神情奇異地看了高迪一眼,他沒記錯的話,就是對方說要幫手他才被派來的,怎么如今看起來,好像對他頗有敵意似的? 不過,霍森如今的心情也十分忐忑,心里一樣藏著不能說的事,一時沒心情追究高迪的不對勁。 還沒請教霍森深呼吸平復了一下激烈的心跳,視線下意識集中到一旁安靜的銀眸青年身上,瞬間再度露出坐立不安的神色,您,咳,你叫什么名字? 銀眸青年淡淡地抬眼,輕飄飄地道:陸糜。 太像了。 不管怎么看都很像,越看越像! 霍森絕對不會忘記不久前地下的那一幕,那時那道銀藍色的光影,那份威能,依舊歷歷在目。 盡管剛剛在分會門前,銀眸青年風輕云淡地否決了他一時激動下說出的身份,但莫非他真的記錯了? 正當霍森陷入重重自我懷疑的時候,隨著一陣禮貌性地扣門聲,一個在他看來同樣異常熟悉的男人走了進來。 打擾了。面容異??∶赖膱淌伦哌M來,將手上托著的餐飲盤放下。 先將紅茶放在陸糜面前后,執事再依次將余下的杯盞分配出去。 溫熱醇郁的茶香迅速充盈滿客廳,直到放下最后一杯后,執事不緊不慢地收起盤子,游刃有余地朝眾人勾唇一行禮,然后退到了一旁靜候。 哦,阿隆佛斯你來得正好,我剛巧渴了!昏昏欲睡的唐納德一口悶下,舒服地呼了口氣,比出大拇指,自從你來了以后,我們的生活質量真是直線上升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喝! 等到唐納德心滿意足地放下茶杯時,才看見金發男子一臉目瞪口呆的神情。 有什么問題嗎?唐納德撓了撓頭,心想這個人可真奇怪啊,從進門后就一直盯著陸糜看不說,現在又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然而他卻不知道,此刻霍森的心里是多么的震驚加懵逼! 不會有錯的,雖然沒了羊角和翅膀但這人絕對就是那個時候跟隨在神明身后的人之一! 霍森終于完全確定了一切并不是巧合,這就是他在地下見到的那兩個存在,或許其他幾位也在這里,只不過還沒有露面! 登時,這小小的K8分會在霍森眼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這里哪里是什么偏僻的破落小戶,這分明就是眾神隱居之所 再看看陸糜那異常平靜的神情,此時似乎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就連那個在他眼里原本一臉蠢相的唐納德,此刻也莫名變得深不可測起來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神前如此從容! 或許這里的一切都是偽裝,就像傳說里神明通常會故意變成拾荒者,將金碧輝煌的殿堂變成破茅屋,將黃金變成石頭。這一切或許根本不是他如今所看到的模樣,一切只不過是神的考驗或者惡趣味。 自覺看透了真相的霍森登時口中發干,又不敢碰桌上神賜的茶水,細細密密的汗水不一點點浮現在額頭。 你很緊張。這時,陸糜突然開口,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余光似乎瞥了眼一旁的阿隆佛斯。 霍森應激似的哆嗦了一下,狼狽地擦了擦汗,囁嚅著,不,不敢 陸糜沒有說什么,轉而看向席克斯手中剩下的另一份文件,你似乎還有一件事要說。 是的。席克斯奇怪地望了眼表現怪異的霍森,隨后對陸糜點了點頭,既然他是本部來的交換生,那自然要履行交換二字。 你是說,我們有機會去本部!唐納德第一個跳起來,臉色興奮地漲紅。 不怪他這么激動,要知道超凡者公會本部那幾乎是所有超凡者夢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那里意味著更多更強大的同行,更頂尖的異能,更先進的裝備技術 對于很多以更高更遠為目標的超凡者來說,踏上本部的舞臺,才是他們波瀾壯闊的人生的真正開始。 即便沒能成功留在本部工作,這一次經歷也足夠給自身渡光,遣返回地方后也會被各大分會爭搶。 然而席克斯不得不給對方潑冷水,很遺憾,上面這次點名要求要新人,我們分會符合要求的只有陸糜。 怎會如此!唐納德砰地一下磕在桌子上,捶胸頓足,發出懊惱的呻吟。 席克斯無語地搖了搖頭,而后對陸糜道:這次交換為期半個月,理論上是本部與地方優秀苗子的交流檢閱,但如果你此次表現優異,未嘗沒有留在本部發展的可能。 說著,席克斯頓了頓,似乎希望從銀眸青年臉上看見興奮的表情。然而,這份期待終究是落空了,青年的臉色毫無變化,只是稍微詫異地挑了下眉。 陸糜:這次參與交換的不止我們分會吧。 席克斯無奈回答:當然,K星區里還有另外兩個分會也各自分到了一個名額,至于像A星區、C星區、D星區那樣格外繁榮的地方,優秀的人源數不勝數,名額會更多,你到時候可能會與這些人碰面 說到這里,席克斯不由露出一絲擔憂,那些人未必好相處啊。 而就在席克斯滿心煩惱著自家出去的孩子可能會吃虧的時候,陸糜側了側頭,站起身來,我知道了,我會考慮一下的。 說完,銀眸青年直接離開了桌子,看樣子似乎是打算回檔案室工作了。 埋頭在桌上的唐納德蹬了蹬腿,抬起頭來,不可思議道:他說,考慮? 席克斯沉聲點頭,嗯,考慮。 唐納德:雖然但是好酷??!他什么時候也能有這份淡定??! 散會不久后,霍森終于擺脫了熱情的唐納德以及略有戒備的席克斯,匆匆敲響了高迪的房門。 他現在急需知道這里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待到房門打開,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副宛如三堂會審的畫面。而他心心念念的同伙高迪,就在最中央的銀眸青年旁邊鞍前馬后,端茶倒水。 見到他出現,高迪才不滿地給出了一個眼神,你怎么現在才來,讓大人等了好久。 霍森:不知道為什么完全不意外呢! 如果這一切真如他所想,如果青年的身份屬實,那高迪的背叛真是再意料不過的事了,甚至就連他自己如今也! 霍森瞪了高迪一眼,深呼一口氣,緩緩走到銀眸青年跟前。 我想,你應該都知道了。陸糜從容不迫地看著眼前金發的男人,那也就必要再特意掩飾。 我直接問了,你是奉誰的命令來這里的?銀眸青年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那雙眼睛里似乎并沒有什么情緒。 這一幕,不由讓霍森再度回到了當日,回憶起了那份初見到對方時的震撼。 心跳驟然加快,在沉默了數秒后,霍森低下頭,是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是[黃金時鐘]。 黃金時鐘? 陸糜沒想到他會聽到這個答案。 他對這個名稱并不陌生,或者說,幾乎所有超凡者對這支部隊都不會陌生。 在檔案室的資料里,宛如普及般地記載著 當今超凡者公會總部,以總會長地位最高,與其下設的輔政團體共同管理著世界上所有的超凡者分會。 而在總會長之下,還有三個繼任候選人。不出意外的話,下任總會長就會從這三個人里面誕生。 這三人各自擁有著負責管理的區域和親信勢力,其中之一所統帥的一支特別行動部隊便叫做黃金時鐘。 你是黃金時鐘的成員? 不,面的陸糜的問話,霍森慌忙回答,我只是被他們交付了任務,算是專門為他們提供情報的編外線人,沒有任務的時候,就作為普通情報商在各處活動比起我,高迪與他們的聯系更加緊密,合作次數也更多。 陸糜看了眼雙目茫然的高迪:哦,那沒事了,他已經失憶了。 不管怎么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黃金時鐘目前的所作所為單就企圖顛覆藍鋼帝國這一點,就不得不讓人警惕了。 尤其是它的主人還是下任總會長的候選人,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如果只是普通的政治斗爭的話,陸糜倒還沒興趣摻和,就怕 他稍稍定了定神,慢悠悠地看向金發男人,看來你已經做出了決定。否則不會把這些東西告訴他。 是的,我霍森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激動,聲音微啞,我已經加入黑淵教了。 陸糜: 這你不早說? 啊唐納德趴在桌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陸糜走的第一天,想他! 在與霍森談話之后,陸糜最終決定去超凡者公會總部看一看。 該說不愧是總部的統招,全世界加盟國異常配合,甚至開辟出了一條專門為他們這些交換人員服務的快速交通通道。 這下子,就連最偏遠的星區飛行器,也像倍速一般承載著各方人員朝總部所在的圣梵多帝國一路疾馳而去。 這些專門的飛行器會停留在通知好的站點,將沿途各自所路過的星區的交換生帶上。 陸糜所乘坐飛行器上已經聚集了將近三十多名超凡者。 不過大家彼此之間都不熟悉,最多相同星區的三三兩兩聚集到一起。只有極個別心思活絡的人已經左右逢源,在大部分人之間混了個眼熟,并帶隊組織起各方的交流認識。 安博便是這些左右逢源的人精之一。他來自一個排名前列的分會,天賦也不錯,家世也小有名氣。 此刻安博坐在座位上,突然問身邊剛認識的一人道:據我了解,這里最強的應該就是C7星區來的那位六級超凡者了吧? 可不是嗎。那人湊了過來,遠遠望了眼飛行器前端,話題中正被一群人圍在中央的一位高大男性,這天賦作為新人,就算在總部也夠頂了,估計會被總部的某位大人看上吧話語中充滿了艷羨。 然而,安博卻撥了撥手中的羅塔牌,微微皺起眉頭。 不對,鑰匙牌加白星逆位,預示著他此行會遇見一位命中重要的貴人,但那個人不是他當下心中所想、顯而易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