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孫筱
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云彩灑落大地,給這被大雨洗禮的城市帶來一絲溫暖。 泰山腳下,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之上人聲鼎沸,只是這些人并非是游客,因為泰山景區從前天起,全面關閉。 去往廣場的路上隨處可見一朵朵艷美的玫瑰,偶有幾個白衣花童更是讓人討喜。 陳近與夏風站在廣場的入口處,久久沉默不語,我也凝神望去,廣場中央擺上了不知多少鋪滿紅布的桌子,穿著西裝的男子與打扮靚麗的女子握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人人面帶笑容,讓人懷疑這不是一個結婚現場,而是一個交際酒會。 一個黑色勁裝的男子端坐在偏僻的角落中,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他眼光陰冷的掃視著整個現場,嘴角有著若有若無的古怪笑容,忽然勁裝男子目光一凝,鎖定了被小護士攙扶的陳近。 男子向陳近走來,男子的走來,牽扯了所有人的視線,場中瞬間靜寂,一股無形的氣場從男子身上散發,我表情凝重,這個人恐怕就是陳家二爺了。 二爺是一個神話,尤其在我這種吊兒郎當的殺手耳中更是如雷貫耳,說是神話亦不為過。 二爺看了一眼陳近,沒有說話,看了我一眼,那深似海的眸子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后恢復正常,二爺立在廣場的入口處,身周沒有絲毫氣勢,我微微瞥眉,沒有殺氣的殺手才是最可怕的。 陳近甩開小護士的攙扶,一步成三步走向二爺,陳近嘴角一裂:“二叔?!?/br> 二爺點點頭,沒有說什么,只是目光中多了些鼓勵,這時一行人來到陳近身前,為首一人容貌很普通,但卻有種上位者的威嚴。 “來了就進來吧,婚禮就快要開始了?!倍斖说揭贿?,黃袍中年人開口道。 “我會把小雨帶走的?!标惤o咬著牙,目光倔強的看著中年人,沒有絲毫畏怯。 “那,祝你好運,”中年人不屑一笑:“忘了告訴你,陳家來了十六位高手,其中有三位是你的爺爺輩?!?/br> 說完,中年人帶著一行人離去,他們那寬大的衣袍讓人側目,因為袍子內有著一把劍,但凡陳家嫡系都會帶著佩劍,當然,二爺和陳近除外。 “我們進去吧,若是成功最好,若是不成功也沒什么大不了?!蔽铱聪蚰樕F青的陳近說道。 陳近點了點頭,我和陳近、夏風、胖子與寒月走近廣場,隨意找了一桌坐下,至于韓雪則是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留在酒店,畢竟這不是來結婚,而是來搶親,搶一個古世家的親,太危險了。 “準備的怎么樣了?”胖子低聲問我。 陳近與夏風也是目光火熱的看來,寒月則是小口抿著紅酒打量著二爺。 “不知道……”我攤攤手,這個是真不知道,夏風想要說些什么,卻被一個女子的話語打斷。 “陳近,我孫筱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個夏雨?!币粋€衣著長裙的靚麗女子輕聲開口,語氣不是憤怒,而是反問。 女子十分美麗,沒有寒月嬌媚,也沒有安靜嬌弱,更沒有韓雪那么溫柔,孫筱給人的是一種不易親近的冰冷,這冰冷無從說起,但確確實實存在。 我被孫筱問的一愣,的確,夏雨無論從長相、家世都比不過這個孫思邈的后人,只是,感情誰又能說得準。 “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指腹為婚更是長輩們的玩笑,你為什么……”陳近道,只是還未說完便被孫筱打斷。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族規難道你都忘了?祠堂的誓言難道你也忘了?”孫筱平靜問道,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似乎面前這個男子并不是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我不喜歡你,我喜歡的是夏雨?!标惤脑捳Z讓身旁的夏風表情略微好了一點,但卻讓孫筱臉色發白。 “兒時你說要娶我,你說你要我嫁給你……我們都拉勾勾了,你都忘了?這些難道都不作數了?”孫筱怔怔的說道。 “你也說了,那是兒時……”陳近低下頭,臉色微變。 “可我當真了……”孫筱說完,轉身離去,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滴落在地面。 不知何時,人群已經將這里圍了個水泄不通,其中一些人面色發黑,其中一些人面色精彩,更有一些人面色不變,做看戲狀態。 眾人小聲議論,說著說著,一些人拂袖而去,那些人是孫家的,孫筱的出場無疑讓未出面的新娘子備受矚目,好在這些人中并沒有記者和狗仔隊。 二爺來了,看熱鬧的人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二爺看著陳近說了一句:“今天是夏雨與陳莫的婚禮,因為陳莫不是嫡系,所以陳家只請了孫家與孔家?!?/br> 陳近聞言一愣,思索這句話的意味,夏風則是眼睛一亮,我與他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二爺的意思是?”寒月附在我耳邊問。 “陳雷怕今天的事情鬧大,所以只請了三個古世家,而且他的本意應該是夏雨出嫁,陳近死心,順便給孫家一個交代?!蔽艺f。 “說到底,就是面子,只是孫筱卻動了情?!焙峦锵?。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么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么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所有人都尋找著聲音的主人,我黑著臉,拼命捂著褲兜中的諾基亞,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是我的手機鈴聲什么時候換了。 只是,還是被人發現了。 “在那里,陳家陳近旁邊那個。?!?/br> “一身地攤貨,真是……” “那個女的,白瞎了……” “……” 耳邊的譏笑聲讓我冷靜下來,我站起身,淡定從容的按下接聽鍵。 “小子,我讓寒月給你設置的鈴聲不錯吧?”一道深沉的聲音響起,這人是老頭子也就是我的師傅。 “老頭子,下次見你我絕對揪掉你的胡子?!蔽覝喨徊活櫮堑赖辣梢牡哪抗?,三大世家的人就這樣,眼高于頂。 老頭子問:“不搶親了?” 我聲音弱了一些:“搶啊……” 老頭子問:“不要幫手了?” 聲音又弱了一檔:“要啊……” 老頭子:“那胡子……” 我渾身一震,諂媚笑:“師傅你威武霸氣瀟灑風流無人能敵,徒弟我崇拜仰望日日夜夜朝朝夕夕……” 老頭子嘿嘿一笑:“你就是愛說實話……你說的事我都辦妥了,別給老頭子丟人,該吼吼,該打打,不過要在都喝酒之后?!?/br> 我:“為什么?” 老頭子:“喝酒壯膽?!?/br> 我:“……” …… 掛掉電話,坐下,心中呼出了一口悶氣,終于放下了心事,只是孫筱……我搖搖頭,感情這東西,你若是認真了,你就輸了。 陳近遞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我點了點頭,這時,陳雷的聲音從廣場中心傳來。 “在場的都不是外人,今天是夏雨與我陳家子弟陳莫的婚禮,現在婚禮開始?!标惱茁曇羧鐒?,一種凌厲的氣勢散發而出。 語落,一個紅衣女子拿著話筒來到廣場中心搭建的臺子上,聲音清甜,跳過了俗套話:“下面有請新郎新娘登場?!?/br> 聞言,陳近額上青筋凸現,顯得十分激動,夏風也不例外,只有胖子十分淡然,只是眼中那不易察覺的慌亂出賣了他。 白色婚紗的夏雨臉上帶著憔悴,眼眶有些紅,她不住四下打量,想要尋找什么,一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子眉毛一挑,附在夏雨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夏雨的臉色微紅,點了點頭。 陳近怒火噴張,就要沖上去剁了新郎官陳莫,只是卻被夏風死死攔住。 “你和小雨說了我今天來救她嗎?”陳近咬著牙,問道。 “說?別說見一面,就連電話都無法打通,甚至那個飯盒還是她托人好不容易弄出來的?!毕娘L自嘲的笑笑:“你陳家的規矩真不是一般的多?!?/br> 聽著夏風帶著諷刺的挖苦,陳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看著夏雨挽著夏雨的手臂,走上那條紅地毯,終于,在夏雨邁上臺子上時終于看到角落中的陳近。 夏雨嬌軀亂顫,張了張唇,似乎在對陳近說些什么,只是距離太遠,陳近并沒有聽到,倒是陳莫臉上的笑容一僵,流露出一抹落寞。 “下面舉起我們手中的杯,讓我們祝福這對新人?!彼緝x在一側說道。 所有人都舉起了杯子,其中有陳家現任家主陳雷,孫家家主的二弟孫風,孔家家主的小妹孔雀,當然也有三家一些嫡系以及旁門新秀。 陳近閉上雙眼,呼吸驟然急促,隨著所有人喝下了一杯酒,那杯酒是紅色的,就像是鮮血,妖艷的讓人心痛。 “是時候了吧?!蔽易哉Z。 “什么?”寒月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問道。 “你來是干什么的?”我白了陳近一眼。 “搶親……”陳近雙目黯淡。 “沒用,看我的,”我沒喝酒,喝了瓶礦泉水,走到司儀面前,搶了司儀的話筒:“我有話要說?!?/br>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我,只有陳二爺似笑非笑的自斟自飲。 “你要干什么”陳雷面色陰沉,就像是七月的雷陣雨。 “你問我來干什么?我告訴你,老子是來搶親的,”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陳家主,你聽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