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我們的熱戀 第85節
姜成自然也明白過來陳路周是什么意思,連連點頭,伏低做小地說:“懂了懂了,供著,供著,以后給你供著?!?/br> 朱仰起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語的李科,“干嘛呢你?” 李科眼珠子轉得飛快:“我在盤時間線?!?/br> 朱仰起忍不住罵了句,“cao,這哥們卷個沒完了,比完賽給自己好好放個假行不行?” 李科問陳路周:“我剛剛盤了一下,所以,從頭到尾,我才是最后一個知道你倆關系的?” 朱仰起:“……” 陳路周:“…………” 等吃差不多,姜成問:“你等會兒回哪?夷豐巷那邊退了吧?” 陳路周行李箱被沒收了,孑然一身,外套掖在椅背上,酒足飯飽后,人靠著,把吃剩的幾個空蒸餃籠給人疊一起,又抽了張紙,把自己面前吃過的位置擦了擦,說:“新租了個房子?!?/br> 朱仰起抹了抹嘴,“你媽不是在江邊給你買了一套公寓嗎?” “總得靠自己吧,”他想了想,把紙扔進垃圾桶,自嘲地笑了下,“她要哪天看我不爽又給收回去了,我不還得卷鋪蓋從里面滾出來。這種滋味受過一次就夠了?!?/br> 幾人不用想都知道,暑假被人從別墅里趕出來的滋味,陳路周應該挺不好受的。 等幾人吃完飯從沙縣出來,分道揚鑣。 陳路周空著手,沿路走回去,街上空蕩蕩,偶爾有零星幾輛車疾馳而過,兩旁的白玉蘭燈柱上掛滿了小燈籠,慶宜的年味還是挺重的,各家各戶張燈結彩,窗戶上掛著一盞盞印證著團圓喜慶的紅燈籠,春聯一抹抹,像盛開在黑夜里的串串紅。 年味越重,越顯得那些無依無靠的人孤獨。 陳路周走路上,還是給連惠女士去了個電話。 “你回來了?”連惠接到電話,聲音還是欣喜的。 陳路周一手揣在兜里,一手舉著電話慢悠悠地走著,正好能看見慶宜市的地標在眾多如幾何一般的高樓里冒著一個尖尖的頭,“嗯,剛到?!?/br> “媽!是哥的電話嗎?”電話那邊冒出一道刺耳又熟悉的聲音。 連惠忙說:“我把陳星齊接過來過年,他爸這幾天在國外,你要不要過來,我把地址發給你?!?/br> 四周安靜,路燈把他單薄的影子拉得老長,淡得像是隨時能消失。 “不用,我剛下飛機,東西還沒收拾,”陳路周頓了一下,說,“新年快樂?!?/br> 連惠慢了一拍:“新年快樂,路周?!?/br> 自從他倆離婚后,連惠就很少叫他全名,走之前還問他要不要把姓改掉,當時陳路周還諷刺了一句,改成什么,改姓連嗎? 自那之后,連惠就沒再提了。 * 徐梔大年初一剛起床就被老徐毫不留情地拎回老家了,陳路周的行李箱還在她家鎖著,人昏昏沉沉地坐上副駕,一邊綁安全帶,一邊給陳路周發了一條微信。 徐梔:【男朋友,我被老徐拖回老家了?!?/br> 那邊迅速回了一條微信過來。 salt:【???】 salt:【那我怎么辦?】 徐梔:【忍忍吧,我后天就回來了?!?/br> salt:【忍什么,我說我的行李箱?!?/br> 徐梔:【啊,你難道不是想我?】 salt:【也想,但是現在更想我的行李箱?!?/br> 徐梔:【有什么東西嗎?】 那邊好久才回過來。 salt:【內褲?!?/br> 徐梔:【你現在……不會掛空檔吧?!?/br> salt:【廢話,我有的穿嗎?】 徐梔:【你要不出去買兩條?】 salt:【我怎么出去?嗯??】 徐梔:【叫外送?】 salt:【大年初一誰給你外送?!?/br> 徐梔:【朱仰起呢?】 salt:【他會笑死我?!?/br> 徐梔:【面子重要還是內褲重要?】 salt:【面子重要?!?/br> 徐梔懶得勸了,【那你掛著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掛了?!?/br> salt:【……】 salt:【明天能回來嗎?頂多再掛一天?!?/br> 徐梔:【看我爸,他要不想回來,我總不能自己跑回來吧?!?/br> salt:【看出來了,你爸是故意的?!?/br> 陳路周回完微信,把手機扔床頭,那會兒還是清晨,窗簾緊緊拉著,浮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只在墻角縫里漏著些微光亮,整個房間昏沉黑漆漆的,他趴著睡,大半個身子都陷在被子里,睡意朦朧地將腦袋埋回枕頭里,沉沉地嘆了口氣。 床、沙發和茶幾都是徐梔新買的,他租的時候房東就跟他說過這邊是新裝修,還沒人租過,有些軟裝沒買,臥室里就放了一張折疊行軍床,如果就這樣租可以便宜點,陳路周當時也就想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估計也不會長住,就先租了一年。 徐梔動作很快,他昨晚一進來,發現沙發和床都買齊了,窗邊放了幾株新鮮的綠藤,柜子里還放了一些小裝飾點綴著,墻上掛了幾幅畫,突然就有了家的感覺,很溫馨。 他昨晚睡得特別安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安穩。 這樣的溫馨持續到下午,陳路周難得睡到下午才起,起床洗完臉,實在無聊,就坐在沙發上開始敲核桃吃。 “梆——”一錘子下去,木制茶幾猝不及防地裂開了,然后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開始散架,陳路周想扶沒扶住,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茶幾瞬間坍塌下去,好像被一只惡魔的手劈開,直接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陳路周簡直不敢置信,整個人呆愣愣地舉著錘子停在半空中,抬頭看了看錘子,又看看地上的“尸體”,半天都沒回過神,要不是眼睛不知所措地一眨一眨散放著茫然無辜的光芒,畫面看起來好像直接靜止了—— 力氣太大了? 靠? 徐梔要哭了吧。 正巧,沙發上的手機亮起來,他神不守舍地撈過來。 徐梔:【那個,陳嬌嬌,我忘了提醒你了,茶幾是我自己做的,你用的時候小心點,可能還不太牢固。千萬別敲??!】 那為什么在桌上放一袋核桃? 陳路周:“……” 正當他愣神之際,腦袋上頓時一陣措手不及地悶痛,掛在沙發上的畫仿佛受到了茶幾坍塌的“余震”,直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腦袋上。 陳路周直接疼彎了腰,頭低著,吃疼地連連嗷了幾聲,等緩過勁來,一手捂著腦袋,一臉茫然無措地看著一地狼藉。 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家怎么這么容易就散了? 手機又響了。 徐梔:【對了,你有時間把墻上的畫重新再釘一下,我不知道房東讓不讓釘釘子,就隨便拿了個東西先貼著?!?/br> 陳路周:“……” 第92章 二更·合一 陳路周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兩條腿大剌剌地敞著,給徐梔回了一條。 salt:【………………】 幾個點包含了千言萬語和綿延無盡的嘆息,那邊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徐梔:【你干什么了?】 salt:【砸核桃?!?/br> 徐梔:【陳嬌嬌,你是不是有病,大年初一砸什么核桃?】 salt:【我餓。家里沒東西吃?!?/br> 徐梔:【冰箱里還有兩罐貓糧,先對付兩天。乖?!?/br> salt:【……不愛了…就…別勉強…】 這話已經快成他的口頭禪了。 徐梔抱著手機笑,老徐正站在院子里,拎著跟水管洗車,撈起一旁的毛巾面無表情地丟給她,“幫爸爸擦車?!?/br> 徐梔悻悻地把手機揣回兜里,不情不愿地走過去,磨蹭蹭蹭地擦著車窗,半晌,問了句:“老爸,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光霽洗車洗得一頭汗,把水一關,一邊噴清潔劑,一邊涼颼颼地說:“那小子不老實?!?/br> 徐梔擦車手一頓,忙說:“他是怕您接受不了?!?/br> 徐光霽把車門打開,拎出腳墊抖了抖,“囡囡,爸爸不反對你談戀愛,但不管是男朋友還是老公,你們之間一定是建立在互相吸引的基礎上,不是無條件的。你能懂爸爸的意思嗎?” 徐梔想了想,說:“大概懂?!?/br> “你們現在年紀還小,戀愛時間一長,一旦吸引關系發生變化,如果這個男孩子有責任感還好,就怕那種沒責任感,要么劈腿,要么拖著不肯結婚,耗著別人的青春——”徐光霽嘆了口氣,說,“當然我不是懷疑他的人品,陳路周那小子性格各方面都沒話說,你去北京之后,他陪我喝過兩次酒,那小子談吐很得體,比你們這個年齡的小孩都成熟,在感情方面又很單純,作為長輩,我很喜歡他。但是作為我女兒的男朋友,我會忍不住、也必須挑他的刺?!?/br> 慶宜年前下了一場小雪,過年那幾天天氣很好,氣溫直接回升十幾度。 徐光霽說完這段話,已經氣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從他臉頰側滑落下來,他從旁邊撿了塊抹布,繼續彎腰擦著車門,夕陽落在他臉上,皺紋仿佛被光刻在臉上,線條曲折不均卻清晰,兩鬢隱隱露出一些白發。 徐梔也是那時候猛然反應過來,小時候她在爸爸脖子上騎馬,爸爸氣兒都不喘可以帶著她玩一下午,而如今的爸爸,幫外婆提個煤氣罐就累得直彎腰,甚至一邊干活一邊說話,都會出汗。歲月從來不留人,留下的只有回憶。 徐光霽擰干抹布,渾然不覺女兒盯著他,繼續說:“他的家庭背景爸爸還不太了解,只是聽說父母是做生意的,我跟你說,生意人最精了,咱們家庭背景相對來說單薄一點,爸爸要不在他面前立立威,他以后欺負你怎么辦——” “打出去!”在旁邊曬太陽的老太太,聲音高亢突然吼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