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我們的熱戀 第34節
“是吧,我當時直接從廚房拿了把刀,準備去砍了那小子,”徐光霽又灌了一口江小白,火辣辣的感覺一直蔓延到胃里,這才慢吞吞地補了句,“但徐梔說的是,陳路周騙她去拜的送子觀音,你說這小子缺德不缺德?” “你說話別這么大喘氣行不行?”蔡賓鴻害了聲,老心臟又給放回肚子里,“不是咱們理解那意思,不過他倆是不是接觸有點頻繁了?” “不然我能懷疑那小子?”徐光霽說,“我女兒向來有事兒都不會瞞我,但你最近只要跟她提陳路周這個人,她總能給我悄無聲息地轉移話題?!?/br> 蔡院長說:“那是有點貓膩,要真談了,你得防著點,現在的小男生都沒什么底線,騙點錢也就算了,要遇上個騙財騙色的,你都沒地哭去。女兒養這么大,養這么漂亮,你得防著外面這些個野狼?!?/br> “怎么防,我總不能隨時隨地都跟著徐梔吧?” 蔡院長給他出了主意,“笨蛋,你可以從陳路周那邊下手啊,反正他現在不是要定期上你那兒復查嗎?你盯著他不就行了?” “也是,”徐光霽想想也是個主意,突然想到,“馬上出分了,你高壓藥開了嗎?你多少備著點,我是不打算再找老婆了,你現在就是我唯一的戰友?!?/br> 蔡院長一派悠然自得,“不抱期望就不會失望,反正我跟蔡瑩瑩說好了,考多少分我都不生氣,隨便她,她愛去哪上大學就去哪,反正我不管了。徐梔呢?” “徐梔說想去北京,她第一次提出要去外地,以前從來不會這么想,雖然我知道自己不能把她一直留在身邊,但是現在也是真的覺得,時間真的挺快的。以前她才這么點大,一點不順心就哭,滔滔不絕的,像個水龍頭一樣,關都關不上?!?/br> “徐梔居然提出去外地?她不是一直都想留在你身邊陪你么?”蔡院長也覺得震驚,見徐光霽臉色難看,又馬上安慰,“不過,孩子們都長大了,會有自己的想法?!?/br> “不,徐梔是碰到這個陳路周開始變的,這兩天你都沒看見,心不在焉的那樣,整天捧著個手機,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說不定就在想那小子,”徐光霽話干到這,他索性拿起一旁整瓶的江小白一飲而盡,仿佛嚼穿齦血地說,“他要是對我女兒是認真的,他倆談也就談了,他要是敢欺騙我女兒的感情,看我不弄死他!” …… 徐光霽酒量其實一般,第二瓶江小白干下去差點上社會新聞,整張臉漲得比豬肝都紅,第二天睡醒頭昏腦脹,人還不太清醒,所以在門診門口看見陳路周的時候,第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覺,等那小子大剌剌在他面前坐下,看著那張清晰英俊的臉,才晃過神,這絕對不是幻覺,是這小豺狼自己送上門來了。 徐光霽接過他的病歷本,確認過名字,是那個陳路周沒錯。 “恢復了?” “嗯,我是來做——測試的?!辈恢罏槭裁?,這小子今天看著比之前順眼了,看他的眼神里比之前乖順多了,不像那天,拽得二五八萬,明明不行還非說自己行。 徐光霽例行公事地問,掃他一眼:“這幾天感覺怎么樣?有過性生活嗎?” “沒,”陳路周咳了聲,顯然他倆都不打算捅破這層窗戶紙,但陳路周知道徐光霽應該是認出他的,不然對他的態度不會這么惡劣,畢竟是寶貝女兒身邊的異性朋友,他能理解徐光霽的老父親心思。但心想要不還是強調一下,于是隨口補了一句,“我是處男?!?/br> “……我問你這個了沒?”徐光霽是想把病歷卡糊他臉上,覺得他是過分強調了,“二十一世紀了,還處不處男的,你這個人思想怎么這么封建呢?還是你有這種方面的情結?” 陳路周百口莫辯,靠在椅子上,一下沒反應過來,到底是第一次見家長,被他一句話堵得腦子發懵,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挺無語地笑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還是,當然別人是不是跟我沒關系,而且,我也完全不介意我的女朋友是不是?!?/br> 于是,徐光霽隨口一問:“那你對婚前性行為怎么看?” 陳路周正襟危坐,義正言辭,“強烈譴責!絕對抵制!” 作者有話要說: 陳路周:我差點沒了…… 徐梔: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抵制。 陳路周:……你別搞我。 第35章 特殊·愛好 他倆之間有種心照不宣的“愛在心口難開”,徐光霽不點破,是不知道他倆進展到哪步了,陳路周不點破是他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異性朋友,要是主動打招呼,人會覺得他太冒昧、圖謀不軌。 所以一直到他做完jingzi測試,兩人都沒開口提過徐梔一句。 徐光霽看完他的報告,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句,到底是年輕,這小子身體素質真是不錯。 于是把報告拍在桌上,讓他定時復查,就可以滾了。 陳路周啊了聲,不太明白徐光霽的意思,“為什么還要定時復查?” 徐光霽瞥他一眼,“是不是禁欲很久了?” 陳路周一副“你這個老頭怎么聽不懂人話”的表情,人靠在椅子上,嘖了聲,剛說了我還是…… “嘖什么嘖,跟長輩說話就這個態度?”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徐光霽面無表情地說,“我說的禁欲,包括你自己用手?!?/br> 陳路周:“……” 徐光霽用手在報告上指了下,慢條斯理地給他補充道:“怎么說呢,你這個活躍度是很高沒錯,但是你的jingzi畸形率也很高,有兩種可能性,一種可能是你禁欲太久,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家族有遺傳基因,所以我問你是不是禁欲很久了?!?/br> 陳路周再人模狗樣,也裝不下去了,人還靠在椅子上,咳了聲,眼神有點不好意思地往別處撇了眼,拖拖拉拉地啊了聲,才不情不愿地嗯了聲,“……是有陣子了?!?/br> 徐光霽問了句,“超7天了沒?” “超了?!?/br> “嗯,禁欲超過一周再做測試確實會有這個問題,下次過來復查最好保持在三到五天,太少也不行,jingye量不夠,”徐光霽把病歷卡和報告一并推過去,“行了,回去吧,下個月再來復查?!?/br> 陳路周:“……” 然而,陳路周回去的路上心情挺復雜,不知道是不是徐光霽有恐嚇他的成分,但是恐嚇他干什么呢,他又不是徐梔男朋友,他又不會跟他搶女兒。那多半這事兒還是挺嚴重的。 不能怪他胡思亂想,他會被親生父母拋棄多少也是有點原因的吧。 因為基因畸形? 相比較福利院其他小孩,陳路周其實沒有太多關于拋棄的記憶,打從他記事起他就已經在福利院了,也就是說,他可能是一生下來就被人送進福利院,他自身又沒有其他缺陷,這么一想,徐梔爸爸說得并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有什么大不了呢,不生小孩不就行了。他已經很幸運了,相比較那個小孩。 那個小孩是他福利院的朋友,但其實他現在已經不太記得對方長相和名字了,只是隱約記得,那個小孩每天都守在福利院的門口,陳路周好奇過去問他在看什么,他說在等爸爸。 陳路周覺得好笑,他很直接地說,你爸爸不要你了啊。 那個小孩卻堅持說,不是的,爸爸說他只是去幫我蛋糕,很快就回來。 守著這樣的信念大概過了五六年,他終于接受父親拋棄他的事實,他變得越來越自閉,易怒狂躁,患得患失,最終也沒能從父親拋棄他的陰影中走出來,蛋糕成了他一輩子的禁忌,看到或者聽到類似的東西,他就歇斯底里地開始摔東西。聽說后來因為過失傷人進了少管所。 某種程度上,直接果斷的分離,比起拖泥帶水的謊言更讓人能接受。所以陳路周這人一直都這樣,有事兒直說,哪怕再離譜的事兒他都能接受。畢竟小時候院長們騙他說他是蓮藕精,說是院長mama把他從蓮藕里挖出來的,他也信了。每次看到蓮藕上桌,他內心都很崩潰,但是又覺得好好吃,一邊吃一邊哭。 ——對不起,嗚嗚嗚好好吃,院長mama,再來一碗。 那時候大概三四歲吧。 再大一點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就很難哄了,說啥都不好使,偶爾也想找爸爸mama,就在他最渴望父愛和母愛的時候,老陳和連惠女士來把他接走了,給了他足夠的關懷和保護,陳路周才長成現在這樣。 晚上,他跟朱仰起去體育館打球。慶宜市這兩天雨水下得抽抽噎噎,像五六月小孩那張臉,想起來落兩顆,斷斷續續沒停過,忽晴忽陰的。 室外球場濕濘不堪,朱仰起提前找人占了體育館,結果發現阿姨們動作更快,整齊劃一地占領了半個球場,左蹦蹦跶,右蹦蹦跶。喇叭里傳出來鳳凰傳奇頗具有節奏感和穿透力的聲音響徹整個空蕩蕩的體育館。 他們三對三斗牛,打半場。有籌碼的,輸了一頓人均八百的日式燒rou,最近市里剛開的一家店,朱仰起和姜成對賭,誰輸了誰請。陳路周、朱仰起、馮覲一組,姜成、姜成女朋友、還有個朱仰起美術班的同學,叫大竣。他們三一組。 “姜成,你玩認真的?要不你女朋友跟我換,讓陳路周帶她,不然這怎么打?”朱仰起于心不忍說。 姜成和他女朋友一人耳朵上戴著一只耳釘,身材高挑,俊男美女確實養眼,他不屑道:“我女朋友是省隊的,一挑你們三都隨隨便便?!?/br> 說得朱仰起斗志昂揚,一臉關門放狗的表情,“行,陳路周干他,干得他找不著媽?!?/br> 朱仰起是沒打過,陳路周跟姜成他們打過好幾次,省隊是姜成吹的,但是水平確實不差,朱仰起屬于人菜癮大,他懶得搭理他,“打狗還給根棒槌呢,你吼兩句我就得給你賣命?” 朱仰起卻在他耳邊不怕死地小聲說,“你不給我賣命,給誰賣命啊,徐梔???這兩天火氣這么大,人又好幾天沒聯系你了唄?” 陳路周站在籃球架下,一邊看著他,一邊報復性、狠狠地把籃球摁在他胸口,還擰了兩下,“挑事兒是吧,行,今天四打二?!?/br> 四打二基本上朱仰起毫無反擊之力,被人拎著打,陳路周壓根不讓他碰球。 朱仰起眼看這頓日料要他請了,最后還是屈于他的yin威之下,中場休息的時候在他耳邊咬牙切齒說:“你好好打行吧,好好打我告訴你今天徐梔在哪玩?!?/br> “……稀罕?!?/br> 下一秒,話音剛落。 哐當,三分。 …… 姜成發現局勢有變,立馬親切地呼喚陳路周:“草,說好的四打二呢!” 也許有情之所至的罵人意思,但是姜成確實也是一直叫他單字草。 有意思了有意思了。朱仰起三叉神經都開始興奮起來,摩拳擦掌地提醒著馮覲:“老馮,來,注意,比賽正式開始了!” 全場大概只有馮覲一頭霧水,“???我以為快結束了呢?!?/br> 姜成不信陳路周這么快又反水了,搶下籃板還是不死心,sao里sao氣地一邊胯下運球,一邊試圖挽回陳路周的心,“草啊,做人不能這么墻頭草?!?/br> 陳路周扔完三分,站在三分線外,一臉寡廉鮮恥的表情,懶懶散散地擰了下手腕,似乎也有點恨自己的手不爭氣,嘆了口氣說:“最近,被朱仰起抓到……把柄了,等過陣子吧,過陣子我過了這個勁,我陪你打死他?!?/br> ** 慶宜市體育館附近最近新開了一條夜市街,每天九點十點最是熱鬧,整條街燈火通明,攤位擺得嚴絲合縫,琳瑯滿目的,看得人眼花繚亂,賣什么都有。 陳路周沿路走過來,每個攤位都大致掃了眼。從衣食住行、老人小孩的玩具和輪椅,摩托車、電玩以及各種盲盒娃娃機,套圈、射擊。還有人支著攤算命、相親介紹、銀行理財咨詢、棺槨、壽衣定制等等。他大致總結了一下,除了不能人口販賣,基本上這里啥都能干。還有個大爺穿著四角短褲,半死不活地躺在路邊讓人干洗。 旁邊還有一個酸了吧唧的文藝渣男在忽悠女同志——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這大約是一場不太愉快的相親,一見面從男方就提出婚后要跟他母親一起住、并且需要她承擔全部家務還要每月交多少錢孝敬他那個老母親開始,一路走來,兩人分歧意見無數,女同志認為這并不符合自己對婚姻的預期,對他的耐心也到了極限,吸了口氣,似乎只是想看看他究竟還有多少花樣,“你說?!?/br> 文藝男青年此刻停在一個美甲攤子上,正巧那攤子上還擺了幾盒花種子,他隨手撿起一包,振振有詞地對女同志繼續灌輸他的觀點,“就像這個花種子,人生有時候也是這樣,其實是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長成玫瑰,向日葵也有屬于它的驕傲,對吧,只要我們目標一致,就能組成一個美好的家庭?!?/br> 女同志:“話是這么說——” 陳路周突然覺得他們這代人找女朋友困難也不是沒道理,有些男的確實挺一言難盡。尤其前面這位。 “但這個是玫瑰花種子,”一道很煞風景的聲音直白且鋒利地響起,宛如一桶冷水澆下來,干凈而清亮,有著獨屬于她的不耐煩和敷衍勁,“它不長成玫瑰,能長成什么?給人畫餅至少得有點邏輯吧?!?/br> “……” 徐梔也是忍無可忍,這位男同志每天都換一個相親對象在這條街上溜達來溜達去,每次經過還都對她的玫瑰花種子動手動腳,然后用他那套毫無邏輯的文藝理論,試圖勸女性放棄自己的思想和理想為他服務,剛剛還勸人辭職,給他當全職太太。 徐梔一向不太喜歡管閑事,主要是不想給老徐惹麻煩,以前林秋蝶女士在的時候,有人給她兜著。她也算是個俠肝義膽的小姑娘,看見狗打架她都要上去勸架的,兩肋插刀不在話下,現在她不這么干了。主要是老徐太慫,什么鍋都自己背著,重度社恐還舔著臉瑟瑟縮縮上門去給人道歉的樣子,她實在不敢看。 所以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只和平鴿,不跟人生氣,也不強出頭。 但是說實話,勸什么她都能忍,勸人辭職,不賺錢,她忍不了。這可以天打五雷轟了。 還好今天白天一直下雨,所以逛夜市的人不多,也沒什么女孩子要做美甲,不然這會兒全給嚇跑了。徐梔這會兒也就給蔡瑩瑩貼指甲片貼著玩,一抬頭,就看見陳路周神出鬼沒地斜倚在對面的電線桿子旁。 他今天還是一身黑,身上線條仍舊鋒利干凈,因為沒戴帽子,五官看著格外清晰而英挺,可能是剛跟朱仰起打完球,額頭上還綁著一根黑色發帶,襯得臉上皮膚冷白而干凈,頭發凌亂汗涔涔地東一戳西一戳支棱著,腦門上全是汗,但是看著很鮮活,環抱在胸前的雙手青筋突戾明顯,好像一棵脈絡清晰、朝氣蓬勃的白楊樹。 在他身上總能感覺到一股淋漓的性冷感。因為他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荷爾蒙以及從容的勁兒,旁邊的攤主jiejie都在看他,似乎沒人想到他只是一個高三畢業生。 旁邊有隱隱的說話聲和一些不安分的sao動,像春風在搔著枝頭,和貓兒叫聲,血液似乎在沸騰,心跳也是快的。 徐梔跟他眼神對上的那瞬間,心頭微微一滯,緊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