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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識寒看著自己被戳的手背,越看越絕望。他過去幾個月做的事兒好像一瞬間就沒了意義,這段時間也像是被從時間軸上挖掉,變成泡沫幻影,變成水中花鏡中月,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實存在過。 他好不容易回神,第一反應是逃離這里,卻又隱約聽到幾個字眼,立即就問出口:“什么資助?” 李伊秾沒好氣地說:“魂魄歸位了?是說倪末呢,你不是也去她那個酒店了么?” 沈識寒沒聽明白。 “看來你也不知道,你住的那酒店是她跟人合開的,前臺那女孩子家里困難,不給她讀書,倪末就資助了她。不止這一家,基本在她那兒上班的女孩子她都給資助了,就資助上學,這事兒是你小舅聽前臺小姑娘說的,不然也不知道。說起來倪末還挺有生意頭腦,在不同景點開酒店開民宿,還開餐廳…最重要是還有那一份心,很難得?!?/br> 李伊秾自己平時就會做慈善,聽李沛予說了這事兒之后,對倪末愈發地有好感。 相反地,沈識寒的心卻往下沉了沉。他現在知道得越多,也就代表著,先前他對倪末了解得越少。 他站起身來,一句話也不說,轉身上了樓。 當晚他就回了學校,項目終于做完,他可以休息幾天,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就一味地躺著,什么也不干。直到廠里缺人手,他才起身出了門。 薇諾安給他發來地址,就在附近那座大橋上,他過去幫著打了兩小時光,結束后站在原地,過了會兒,忽然就笑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很傻,竟然還想著從薇諾安那兒知道一些別的訊息。 他很快說服自己死心,收了工要走,薇諾安卻在后頭喊住他。 她有些嚴肅,問:“Shenn,我可以請你吃飯么?” 沈識寒何其敏銳,知道她一定是有事找他,但又害怕不是他期望中的事,他強迫自己拒絕:“有事直接說,我不餓?!?/br> 薇諾安立即意會,“我先說聲抱歉,我考慮了很久,但還是很想知道你跟Nemo發生了什么,你是因為學習忙,不再跟她聯系了么?” 沈識寒覺得很奇怪,不知道是因為薇諾安提到了他希望提到的人,還是因為她話里的內容,他心里忽然就很難受。 “什么意思?” 薇諾安有些為難,沉吟片刻說:“Nemo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雖然我知道是有其他原因,但我覺得可能跟你也有關系,我不是在責怪你,只是想知道,你們一直沒有聯系,是因為發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么?” 沈識寒一顆心提起來,只挑最重要的問:“她現在怎么樣?” 薇諾安頓了頓說:“她也沒有很壞,只是回到了認識你之前的樣子。在那之前,她過得并不好?!?/br> 一剎那,沈識寒心里有無數種情緒在翻涌。 他咬了咬牙說:“沒有發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我要參加學校的項目,確實沒有時間給她念書?!?/br> 薇諾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你們是一直沒有聯系么?” “沒有?!?/br> 薇諾安將手里的電腦抱緊了,“好,謝謝你,我知道了?!?/br> 她說完轉身就走,沈識寒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一刻他似乎什么都沒有想,卻像是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緊接著,他忽然快步追了上去,只是還沒來得及喊住薇諾安,她就停下來接聽電話。 等他追上的時候,她已經收起手機,伸手去招出租車。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上前把人攔住,“怎么了?” 薇諾安有些疑惑,還是回答:“是Nemo的電話,說feif在健身房扭傷了,她過來要很久,讓我先送她去醫院?!?/br> 沈識寒直接揮手讓出租車走了,“我開車跟你一起去?!?/br> 薇諾安還想拒絕,可他說完就往回走,她只好小跑著跟上去。 柴暃的房子就在大學城附近,她這周剛辭職,趁著出國之前,決定用一用還沒過期的健身卡。 健身房在大學城內,教練看上去二十歲不到,跟普遍的肌rou男不同,這位男學生是精瘦類型,最重要是長得十分好看。 不過性格過于嚴肅,說話也十分簡潔,是她碰見的最難以溝通的陌生人之一??赊k起事來雷厲風行,她扭傷的第一時間,他就判斷了她的傷勢,并打算送她去醫院。 但鑒于她太怕疼,這位男學生始終沒能把她抱下樓,每每他還沒碰到她,她就開始嚷嚷著喊疼。 直到薇諾安帶著沈識寒出現。 柴暃愣在當場,但很快發現,有人比她更驚訝。 薇諾安看著那位男學生,“怎么是你?” 男學生臉色不見松動,他不回答薇諾安的問題,而是看了好幾眼旁邊的沈識寒,最后才低頭示意柴暃,“我搬不了她,你們誰來?” “我來吧?!鄙蜃R寒走上前來。 他到底還是有些紳士風度,他不清楚眼前這位教練是什么樣的人,相比之下,他至少還靠譜一些。 可他剛要彎腰,柴暃連連伸手制止,“別別,還是讓小梁教練來?!?/br> 梁斯路狐疑地問:“你確定我可以?” 柴暃重重點頭,“這一次一定可以!” 說著尷尬地看向沈識寒,“他是教練,力氣大,我重?!?/br> 沈識寒沒有異議,轉身帶路,“走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