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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言情小說 - 兒媳的咪咪在線閱讀 - 被弄得yin水淋漓、癡癡迷迷,半晌方掙脫起身

被弄得yin水淋漓、癡癡迷迷,半晌方掙脫起身

    ∩憐風月債難酬,頑石投胎解花愁;最是朱顏容易老,十二金釵競風流。

    羞向郎前秀陰牝,撓亂花釵墜畫樓;敲斷暮鐘眠未得,金陵一覺水空流。

    話說賈寶玉乃世襲榮國公賈代善之孫,工部員外賈政次子,別號怡紅寶玉、絳洞花王、富貴閑人。本是女媧煉就的一塊頑石,因無才不得入選補天。

    該石自經鍛煉之后,通了靈性,自去自來,可大可小。被警幻仙子留在赤霞宮中,名為赤霞宮神瑛侍者。卻被一僧一道攜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詩禮簪纓之族走了一遭,落胎賈府時口銜的美玉,上有“通靈寶玉”四字。正是那榮國府里的魔根禍胎、混世魔王。

    那日,寶玉躺在侄媳秦可卿床榻上,漸漸困倦,便恍恍惚惚地睡去。猶似秦氏在前,悠悠蕩蕩,跟著秦氏到了一處。但見朱欄玉砌,綠樹清溪,真是人跡不逢,飛塵罕到。

    寶玉在夢中歡喜,想道:“這個地方兒有趣!我若能在這里過一生,強如天天被父母師傅管束呢?!闭诤紒y想,聽見山后有人作歌曰:“春夢隨云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閑愁?!?/br>
    寶玉聽了,是個女孩兒的聲氣。歌音未息,早見那邊走出一個美人來,蹁躚裊娜,與凡人大不相同。寶玉見是一個仙姑,喜的忙來作揖,笑問道:“神仙jiejie,不知從哪里來,如今要往哪里去?我也不知這里是何處,望乞攜帶?!?/br>
    那仙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今日與爾相逢,亦非偶然。因知你乃風流冤家,恐將造劫歷世,是以前來訪察機會,布散相思。此離吾境不遠,可試隨我一游否?”

    寶玉聽了喜躍非常,竟隨這仙姑到了一個所在,忽見前面有一座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境”四大字,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著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也有一副對聯,大書云:“厚地高天,堪嘆古今情不盡;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酬?!?/br>
    寶玉心下自思道:“原來如此。但不知『古今之情』與我何干,又為何我有『風月之債』?從今倒要領略領略?!睂氂裰活櫲绱艘幌?,當下隨了仙姑進入二層門內,一時看不盡許多,惟見幾處寫著的是“癡情司”、“結怨司”、“朝啼司”。

    寶玉看了,因向仙姑道:“敢煩仙姑引我到那各司中游玩游玩,不知可使得么?”

    仙姑道:“此中各司存的是女子過去未來的簿冊,爾乃凡眼塵軀,未便先知的?!睂氂衤犃?,哪里肯舍,又再三地懇求。那警幻便說:“也罷,若與你結體有緣者,則可在此司內略隨喜隨喜罷?!睂氂裣膊蛔詣?,抬頭看這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兩邊寫著對聯道:“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為誰妍?!?/br>
    寶玉看了,便知感嘆。進入門中,只見有數個大櫥,皆用封條封著,看那封條上皆有各省字樣。警幻只揀與寶玉關聯者看,只見那邊櫥上封條大書“金陵十二釵正冊”。

    寶玉因問:“何為『金陵十二釵正冊』?”

    ’幻道:“即爾府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冊,故為正冊?!?/br>
    寶玉道:“如今單我們家里就有幾百個女孩兒,怎么只十二個女子?”

    ’幻微笑道:“一府女子固多,不過擇與你有宿世孽緣者錄之,兩邊二櫥則又次之?!睂氂裨倏聪率滓粰?,上寫著“金陵十二釵副冊”,又一櫥上寫著“金陵十二釵又副冊”。

    寶玉還欲細察時,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穎慧,恐泄漏天機,便掩了卷冊,笑道:“你前身乃一通靈寶玉,如今遺落紅塵,命犯桃花,人間多情女子恐在劫難逃也!此三冊女子皆你欠下的風流艷債?!?/br>
    寶玉聽如此說,便唬得魂飛魄散,果覺自形污穢不堪。

    ’幻忙攜住寶玉的手,笑道:“你卻不知原委。適從寧府經過,偶遇寧榮二公之靈,囑吾云:『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富貴流傳,已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挽回,我等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者。惟嫡孫寶玉一人,稟性乖張,用情怪譎,雖聰明靈慧,略可望成,無奈吾家運數合終,恐無人規引入正。所幸仙姑偶來,望先以情欲聲色等事警其癡頑,或能使他跳出迷人圈子,入于正路,便是吾兄弟之幸了?!弧?/br>
    “如此囑吾,故發慈心,故引了你到此處。先以府里上中下三等女子的終身冊籍供爾熟玩,你歸去后,須行yin于rou、意yin于靈,償還那情緣孽債,遍歷那飲饌聲色之幻。欲海無涯,回頭是岸,或冀你將來一悟,未可知也?!?/br>
    又取一冊春宮圖與寶玉。寶玉揭開看時,分別是:“黛玉思春、寶釵前戲、熙鳳色誘、探春露陰、惜春雙修、迎春上位、元春翹臀、李紈自瀆、妙玉品簫、湘云裸臥、巧姐承歡、可卿抖乳?!睂氂衲囊娺^這等風物勞什,不免瞧得心旌搖蕩、頭昏眼花。

    ’幻見寶玉迷惑不解,嘆:“癡兒竟尚未悟!”便送寶玉至一香閨繡閣中,其間鋪陳之盛,乃素所未見之物。更可駭者,早有一位仙姬在內,其鮮艷嫵媚大似寶釵,裊娜風流又如黛玉。

    正不知是何意,忽見警幻說道:“塵世中多少富貴之家,那些綠窗風月,繡閣煙霞,皆被那些yin污紈绔與流蕩女子玷辱了。更可恨者,自古多少輕薄浪子,皆以『好色不yin』為解,又以『情而不yin』作案,此皆飾非掩丑之語耳。好色即yin,知情更yin。是以巫山之會,云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所致。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yin人也!”

    寶玉聽了

    且說寶玉春夢醒來,方憶起次日辰時父親要考問功課一事,平日不磨槍,臨時也沒抱佛角,唬得心膽俱裂。不及梳洗打理,便蓬頭散發奔賈政書房而來。

    這日甚覺無聊,便往賈母王夫人處來混一混,仍舊進園來了。剛換了衣裳,只見三姑娘探春的丫鬟翠墨進來,手里拿著一幅花箋,送與他看。原來竟是邀請大觀園眾人結詩社,旨在“宴集詩人于風庭月榭;醉飛吟盞于簾杏溪桃?!?/br>
    前兒春天,我原有這個意思的,想了一想,我

    寶玉道:“這是件正經大事,大家鼓舞起來,別你謙我讓的。各有主意只管說出來,大家評論。寶jiejie也出個主意,林meimei也說句話兒?!?/br>
    卻說,寶玉經此南軻一夢后,心存靈境,抱定“替天行yin”之心,莫忘“償風月債”之愿。便按圖索驥、知遇那金陵十二釵等秦淮佳麗,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恨不能羅盡天下佳人,行那抱玉偎香之樂事,結那采陰綢謬之趣緣。

    唯愿嬌妾盈座,美色環回。

    二 李紈掌社

    卻說摹寫房帷之樂,不無近于yin褻。為教后世良家子弟,芹溪居士曹雪芹自云:“曾歷過一番夢幻后,故將風月真事隱去,而借通靈之說,自著《紅樓夢》

    說畢,秘授以云雨之事,命之:“男女交媾之法,仍天地人倫之道。傳汝房中秘術,汝可替天行yin,普灑玉露滋潤閨房,化解怨女曠婦之纏綿郁結。切不可做那鉆xue逾墻、釀禍閨閫、荼毒天下無辜婦人之事。所囑之言,汝當記取?!北阃茖氂袢敕恐?,將門掩上自去。

    寶玉看了,不覺喜得拍手笑道:“倒是三meimei高雅,我如今就去商議?!币幻嬲f,一面同翠墨往秋爽齋來,只見寶釵、黛玉、迎春、惜春已都在那里了。

    一語未了,李紈也來了,進門笑道:“雅的很哪!要起詩社,我自舉掌壇。

    ,唬得慌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懶于讀書,父母尚每垂訓飭,豈敢再冒『yin』字?況且年紀尚幼,不知『yin』為何事?!?/br>
    單表寶玉自賈政起身之后,每日在園中任意縱性游蕩,真把光陰虛度,  歲月空添。寶玉等仍不過在園中嬉游吟詠不提。

    此后,寶玉嘗盡風花雪月,遍歷天下閨秀,終有一日,大徹大悟,領會“福善禍yin、引覺情癡”之理。于是因空見色,由色生情,傳情入色,自色悟空。終于色極而空,斬卻紅塵的情思纏綿,走入玄妙。

    寶釵道:“你忙什么!人還不全呢?!?/br>
    (又名”石頭記“)一書,以告天下;亦可使閨閣昭傳。復可破一時之悶,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

    所幸寶玉雖風流倜儻、偎香憐玉,卻風流而不下流,性感而不讓人反感。男歡女愛,皆屬兩相情愿。否則,人間又添幾多怨女。

    ’幻道:“非也。yin雖一理,意則有別。如世之好yin者,不過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云雨無時,恨不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趣興:此皆皮膚濫yin之蠢物耳。如爾則天分中生成一段癡情,吾輩推之為『意yin』。惟『意yin』二字,可心會而不可口傳,可神通而不能語達。汝今得此二字,在閨閣中雖可為良友,卻于世道中未免迂闊怪詭,百口嘲謗,萬目睚眥?!?/br>
    寶玉恍恍惚惚,依著警幻“替天行yin”所囑,未免作起兒女的事來,也難以盡述。至次日,便柔情繾綣,軟語溫存,與可卿難解難分。

    到結尾處,寶玉高魁貴子,了卻塵緣,與那一僧一道,遁入空門,飄然登岸而去??芍^:“緣來緣去緣如水,情起情滅情難消?!?/br>
    眾清客卻報,老爺已入朝面圣去了。

    原來,賈政自元妃歸省之后,居官更加勤慎,以期仰答皇恩?;噬弦娝似范朔?,風聲清肅,雖非科第出身,卻是書香世代,因特將他點了學差,也無非是選拔真才之意。這賈政只得奉了旨,擇于八月二十日起身。是日拜別過宗祠及賈母,便起身而去。寶玉等如何送行,以及賈政出差外面諸事,不及細述。

    卻說上回說道寶玉與薛姨媽幾番云雨,交股而眠。天色微明,寶玉口中喏喏道:“壞了!壞了!”不知到底作何光景,且聽以下分解。

    “今遇爾祖寧榮二公剖腹深囑,吾不忍子獨為我閨閣增光而見棄于世道。故引子前來,醉以美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將吾妹一人,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者許配與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不過令汝領略此仙閨幻境之風光尚然如此,何況塵世之情景呢。從今后萬萬解釋,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間,委身于經濟之道?!?/br>
    眾人見他進來,都大笑說:“又來了一個?!?/br>
    然而,yin書實以《紅樓夢》為最,描摹癡男女情性,其字面絕不露一yin字,令人目想神游,而意為之移,所謂大盜不cao戈矛也。寶玉與金陵十二釵等紅粉佳人,男親女授,解衣入牝,合衾并枕,思之羨煞人也!閨中韻事,雖盡其妙,世人卻難以知曉。為餉廣大讀者,后世紅學家多方求證。其中事跡,散見于諸位大家名作。

    猩無才,不避簡陋,草作“金陵十二釵”之系列短篇如“櫳翠庵寶玉品茗問禪”、“賈寶玉行孝姨舅娘”。閨閣閑情,欲完其備。但此間軼事幾近荒唐,無據可考,與曹公雪芹之本意已相去甚遠??垂匍喓?,僅供娛樂,可一笑置之。

    《紅樓夢》書中亦只是實錄家庭瑣事,絕無傷時誨yin之病。卻多用移風易俗之法,故曰“賈雨村”云云,以因勢而利導而勸戒后生??傄丝吹绞請鎏?,才知結果識警戒。中間用“夢”、“幻”等字,卻是此書本旨,兼寓提醒閱者之意。

    又不會做詩,瞎鬧什么,因而也忘了,就沒有說。即是三meimei高興,我就幫著你作興起來?!?/br>
    黛玉道:“既然定要起詩社,咱們就是詩翁了,先把這些『姐妹叔嫂』的字樣改了才不俗?!崩罴w道:“極是。何不起個別號,彼此稱呼倒雅?我已是定了『稻香老農』,再無人占的?!?/br>
    接下來,黛玉被封作“瀟湘妃子”,寶釵封為“蘅蕪君”,探春封為“蕉下客”。迎春就叫作“菱洲”,惜春叫作“藕榭”。

    寶玉道:“我呢?你們也替我想一個?!?/br>
    寶釵笑道:“你的號早有了,『無事忙』三字恰當得很!”

    李紈道:“你還是你的舊號『絳洞花主』就是了?!?/br>
    寶玉笑道:“當不起,當不起!倒是隨你們混叫去罷?!?/br>
    黛玉道:“混叫如何使得!你既住怡紅院,索性叫『怡紅寶玉』不好?”

    眾人道:“也好?!?/br>
    李紈道:“就是這樣好。但序齒我大,你們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教說了大家合意。我們七個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會做詩,須得讓我們三個人去。

    我們三個人各分一件事?!?/br>
    探春笑道:“已有了號,還只管這樣稱呼,不如不有了。以后錯了,也要立個罰約才好?!?/br>
    李紈道:“我那里地方兒大,竟在我那里作社,我雖不能做詩,這些詩人竟不厭俗,容我做個東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來了;還要推我做社長。我一個社長自然不夠,必要再請兩位副社長,就請菱洲藕榭二位學究來,一位出題限韻,一位謄錄監場。既立定了社,便要立下章程。若違了罰約,一例清白處治。是這么著就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驥了?!?/br>
    眾人均點頭稱是。

    迎春惜春本性懶于詩詞,又有薛林在前,聽了這話,深合己意,二人皆說:

    “是極?!?/br>
    寶玉道:“既這樣,咱們就往稻香村去?!?/br>
    李紈道:“都是你忙。今日不過商議了,等我再請?!?/br>
    探春道:“到底要起個社名才是。俗了又不好,忒新了刁鉆古怪也不好??汕刹攀呛L脑婇_端,就叫個『海棠詩社』罷。雖然俗些,因真有此事,也就不礙了?!?/br>
    寶玉與眾人都說好。

    說閉,大家又說了一回閑話兒,各自散去。不在話下。

    閑言少敘,一日正是李紉做東道,詩社聚會稻花村,勝者有獎,輸者受罰。

    且說寶玉接書,便從怡紅院一徑踱來。徑自步出軒中,不覺天色漸晚,仰見一輪皓月萬里無云,春光正皎,走過幾幢樓閣,但覺清風颯颯、暗香浮云,心中感嘆:“冬去幾時,忽爾春來矣,人生幾何,須要及時行樂?!?/br>
    轉過山懷,稻香村黃泥院墻中,里面數楹茅屋,外面卻是桑、榆、槿、柘各色樹稚新條,隨其曲折,編就兩溜青籬?;h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轆轤之屬;有幾百枝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

    寶玉且走且嘆,嘖嘖稱奇,真叫“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

    進得屋來,見得燈燭輝煌。探春、黛玉、迎春、寶釵等,也都往那里來。一則賞詩,二則便于會面。敘起年庚,除李紈年紀最長,馀者皆不過十七八  歲,大半同年異月,他們自己也不能記清誰長誰幼;不過是“姐”、“妹”、“兄”、“弟”四個字,隨便混叫。

    進入房中,不免推讓一回,大家歸坐,就聽李紈出題限韻。

    薛蟠之妾香菱卻上前,斟上茶來,又領著老婆子、丫鬟們灑掃庭除,并擦抹桌椅,預備茶酒器皿。

    原來李紈寡居多年,陪房的丫頭早打發散了。掌社做東,比不得往日,平時又素不理俗務,正愁人手缺乏。這香菱正苦志學詩,精血誠聚,不敢十分羅唆寶釵,又欲遠避只知斗雞走馬、尋花問柳的薛蟠,近日便在李紉處幫忙,滿心滿意就近學詩,正得兩便。

    只聽李紈道:“我就出題,迎春限韻,惜春監場。方才看見他們抬進兩盆白海棠來,倒很好,你們何不就詠起他來呢?”說罷,迎春等便依令限韻出題。

    侍書一樣預備下四分紙筆,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

    獨黛玉或撫弄梧桐,或看景致,或又和丫鬟們嘲笑。迎春又命丫鬟點了一枝夢甜香。原來,這夢甜香只有三寸來長,有燈草粗細,以其易燼,故以此為限,如香燼未成便要受罰。

    真是『一字師』了!從此只叫你師傅,再不叫jiejie了?!?/br>
    寶釵也悄悄地笑道:“還不快做上去,只jiejiemeimei的!誰是你jiejie?”

    李紈見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模樣甚是可疑,因道:“曉喻其詩社之有知者,軍有軍令,社有社規。不得營私舞弊,不得弄虛作假。如有不遵者,逐出席外,當場吃罰!本掌壇決不會姑息的?!蔽逯讣饧馊绻S,在寶玉案頭敲敲。

    眾人都道:“有理,有理?!?/br>
    寶釵無可奈何,不敢私心暗助,又怕他耽延工夫,遂抽身走開了。

    寶玉聽說無法,只得收攝精神,暝思苦想。卻有思無緒,眼巴巴地看著李紈輕移蓮步,裊裊婷婷,打從身側踱來踱去。暗忖,李紈雖寡居多年,平日性情賢淑,言語平和,諸事不管,渾名叫作大菩薩,第一個善德人。只知清凈守節,問事不知,說事不管。不想做個執社,卻言語爽利,諸事分明,倒像似變了個人似的。

    原來這李紈,乃寶玉亡兄長賈珠之妻,生有一子賈蘭。出身金陵名宦,父名李守中,曾為國子監祭酒,族中男女無有不誦詩讀書者。至李守中承繼以來,便說“女子無才便有德”,故生了李氏時,便不十分令其讀書,只不過將些“女四書”、“列女傳”、“賢媛集”等三四種書,使她認得幾個字,記得前朝這幾個賢女便罷了,卻只以紡績井臼為要,因取名李紈,字宮裁。

    李紈雖青春喪偶,居家處膏粱錦繡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是無見無聞,內則惟知侍親養子,外則陪侍小姑等針黹誦詩而已。

    寶玉近日因在外游嬉,漸次疏懶了工課,一時無心詩文,神游太極,卻不住用眼瞟著寡嫂李紈,真與往日不同。只見:桃腮微紅,杏眼撩人,行動時豐龐俏麗,言語時嬌音婉轉。那嬌懶倦慵的少婦體態,不似風吹弱柳的黛玉姿色,也與婀娜豐盈的寶釵風味不同。

    把個寶玉看得渾身趐麻了,毫筆拿捏不住,竟失落于地上。拾起時,竟精蟲上腦,手將李紈繡花鞋頭上只一捏。

    那李紈只當小叔頑劣,將身避過,斜著鳳眼,向他手背只一捻,低聲笑道:

    “怎的這般羅唣!”又推寶玉,催道:“我們要看詩了。若看完了還不交卷,是必罰的?!眳s止不住兩頰暈紅,杏眼流波。

    兩個在暗地里調情頑耍,眾人倒不曾看出來,不料香菱這丫頭在邊上卻瞧了個仔細。心下自忖:“李紈尋常在大家跟前,倒是精細撇清,誰想暗地卻和這寶二爺有些勾搭?!?/br>
    寶玉平日最受不得婦人家作嬌作癡之態,登時心似火燒,紅了臉,咂著嘴,道:“稻香老農雖不善作,卻善看,執法又公道。你的評閱,我們是都服的?!?/br>
    眾人點頭,探春的稿寫好了,道:“玉是精神難比潔,雪為肌骨易銷魂?!?/br>
    大家看了,稱賞一回。

    又看寶釵的道:“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

    李紈笑道:“到底是蘅蕪君!”

    大家看了,寶玉說探春的好。李紈終要推寶釵:“這詩有身分?!币蛴执喵煊?。

    黛玉道:“你們都有了?”說著,提筆一揮而就,擲與眾人。李紈等看她寫的道:“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br>
    〈了這句,寶玉先喝起彩來,說:“從何處想來!”

    眾人看了,都道:“是這首為上?!?/br>
    李紈道:“若論風流別致,自是這首;若論含蓄渾厚,終讓蘅稿?!?/br>
    寶玉又笑道:“這評的最公。只是蘅瀟二首,還要斟酌?!?/br>
    李紈道:“原是依我評論,不與你們相干,再有多說者必罰?!?/br>
    寶玉聽說,只得罷了。

    此時,黛玉因見寶玉構思太苦,心上不快。走至案旁,知寶玉卻苦后面四句無詞。趁李紈不備,自己吟成一律,寫在紙條上,搓成個團子,擲向寶玉跟前。

    寶玉打開一看,覺比自己做的半首高得十倍,遂忙恭楷謄完呈上。

    不想李紈使得卻是欲擒故縱之計,早有提防,當場拿了個現行。上前奪過寶玉卷稿,劈面一擲,笑道:“怡紅公子,汝豈可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本社天條。

    自己,使那遣將不如激將之計,今晚就在這稻花村,和她“哩也啵哩也啰”么?

    寶玉心里一陣胡思,癡癡呆呆,亂亂絞絞,嘴里輕哼戲文:“你繡幃里效綢繆,倒鳳顛鸞百事有。我在窗兒外幾曾輕咳嗽,立蒼苔將繡鞋兒冰透。今日個嫩皮膚倒將粗棍抽,jiejie呵,俺這通殷勤的著甚來由?”

    李紈聽了,把臉飛紅,“嗤”的一笑,向寶玉啐了一口:“沒廉恥的囚賊!

    掉甚么歪嘴戲文,yin詞浪曲的!不和你一般見識。我進去方便則個,再與你慢慢兒的算帳。你且把功課續完,倘再做jian犯科之事——我知道了,回來打折了你的腿!”

    寶玉忙應幾個“是”,卻又佯叫道:“豈敢!豈敢!”

    獨自懸心枯坐了一會,只聽見內室傳來晰晰嚦嚦的聲音,按捺不住,便悄悄地走入臥房來。恰值李紈正在凈桶小解,見寶玉探頭縮腦進來,唬得“噫”了一聲,忙把裙兒將粉白的屁股遮好,身子挪移,藏躲不迭。

    寶玉笑嘻嘻地道:“嫂嫂解手??!”便向袖內摸出一張廁紙來,雙手遞去,道:“這張權作詩稿,學生奉上,方便稻香村主批閱!”惹得李紈又笑又氣惱,劈手打落道:“他二叔,好生無賴!這事成何體統,還不出去!”

    寶玉嘻笑道:“嫡親叔嫂,有何見外,豈不聞圣人言:『嫂溺授之以手,權也!』”卻俯身拾起廁紙。

    李紈罵道:“你這個潑皮的主子爺,好滑嘴油舌!你不是落入井里,是掉進馬桶里!”

    寶玉聽了這話,便發了興頭,摟過李紈,卻笑道:“俗語說的好,嫂掃亂柴呼叔束,姨移破桶叫叔箍。小叔幫嫂子,自家人不說二家話?!边呇赃厹惽坝H李紈嘴,雙手伸向纖腰白臀,撫一陣摸一陣。

    李紉羞澀難當,急得左遮右掩,奈何坐定在凈桶,起身不得,嗔怒道:“二叔,不得無禮!叔嫂之間,如此拉扯,被人撞見,豈不羞煞?還不撒手!”

    寶玉趁隙把手插入婦人褻褲內,搠個指頭探著妙戶,早有滑精流出,笑道:

    “好鼓蓬蓬的緊?!崩罴w忙將裙子捻住,推他道:“作孽的畜生,再胡說,我就打了l走!還不快走!”

    寶玉見李紉惱羞滿面,堆著笑道:“是,就走?!比詫堖f在李紈手里。

    及回頭看,李紈并無怒容,卻一眼看著他走。

    且說李紈在里屋小解停當,手忙腳亂地拭牝抹臀,提裙撩裳,攏了珠髻,自是有些狼狽,心中恨恨:“寶玉這冤家小祖宗,仗著老祖宗疼、太太護,竟嬌慣憊懶的沒譜。這淘氣頑劣的招法,平日在姑娘、丫頭堆里調三窩四的,倒也罷,今日卻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臉的,使到長嫂自身。如不再趁此管教彈壓,將來不過是個膏粱輕薄之流、沉迷酒色之徒!”

    想定主意,便沉著臉款步出來,見寶玉仍儼儼地偏坐在椅子上,混若無事般抿口淡茶。便忍了性子,上前擰寶玉的臉,啐道:“你這蹄子鬧鬼9敢行兇霸道,等我回了太太,看是捶你不捶你!”

    嚇得寶玉連忙央告:“好嫂子,我再不敢了,任憑嫂子裁處?!?/br>
    李紈把嘴一撇,道:“噯喲!二叔還能轉性。叔叔莫惱我言語唐突,就怕你是鋸了嘴子的葫蘆,就只會一味陪小心,擱不住哪天去姑娘家里又干些沒臉面、沒王法的腌臟事來?!?/br>
    寶玉陪笑道:“怎敢著惱,白辜負了嫂子的心!嫂嫂掌我幾下,亦不惱?!?/br>
    更歪著臉過去道:“嫂嫂,試打一下看?!?/br>
    李紈笑道:“我有手,也不打你這涎面,與你說正經話?!彬孜⑥D,道:

    “既有今日,何必當初。既這么樣,我也不好意思告訴人。但今日之過,你遲也贖,早也贖。我本不會做詩,就先起個興,你若對得出,算是沒荒誤功課,算是將功折過,不然二罪并罰?!?/br>
    原來,李紈聞的賈家司塾——賈代儒稱贊他雖不喜讀書,卻有些歪才,意欲試他一試。

    寶玉正像尼姑庵里賣卵袋,巴不得一聲兒,高興地答應了個“是”。

    李紈因道:

    “桃李春風結子完,稻花村里看浮萍。

    鴛情夢斷芳年逝,昏鴉空嘆斜陽暮。

    梧桐夜雨同誰訴,繡帳鴛衾怎堪提?

    無限相思強自憐,幾度無言獨倚闌。

    他說嘴撩撥。寶玉這一番話,原是搪塞撮空他的,無恥卻有理,無賴卻有情,聽來有經有緯,入耳入腦,頗慰人心。便禁持不住眼花心亂,腿酥腳麻。

    燈燭下照見未亡人,體態豐腴,杏臉桃腮。寶玉呆呆偷覷,目不轉睛,胯中軟物暗自憑空撐起,硬挺熱燙。又見婦人胸襟凸起,宛似一對玉峰聳立。霎時,他壯膽捱身上前,把手去摸把握不住,軟硬彈手,溫綿有趣。

    寶玉見李紈揚手將打,忽閃一旁,只是笑。臉上便轉了色,拉著李紈扭的扭股兒糖似的,爆著膽子,手伸入婦人小衣內,摸那兩只酥乳,但覺溫潤如油,真個是:“軟溫新剝雞頭rou,滑膩初凝塞上酥?!?/br>
    李紈大窘,倉卒不及,抬手扇他一耳光,愀然作色,嗔怒道:“無恥之舉,長嫂如母,怎敢放肆!叔嫂之義,發乎情,止乎禮!我本貞婦,君非蕩子。豈可不顧禮法,玷辱人倫?!?/br>
    寶玉正在情迷意亂之時,遭此掌括,驚覺過來。生來在父母身邊如珠似玉,何曾聽得這般聲氣?又見李紈議論侃侃,大義相責,自知理虧,雖哀懇數回,終不能強逼。心想,自授警幻之訓以來,相遇金釵佳人,無受如此之挫。無奈落落寞寞的跌坐回椅中,慚愧莫名,臉上躁得一會紅一會白。

    李紈終究心慈,心想寶玉雖少 年輕肆,老祖宗、太太愛如珍寶,平日罕受責罰。自己情急之下,又是掌括,又是怒罵,實乃太過,一時氣消,沉吟半晌,低聲說道:“好弟弟,今日之事我們別告訴人,我也不怨你。你若有心,我要托你個事?!?/br>
    寶玉見李紈,怒氣已消,翻冷作熱,且驚且喜道:“嫂子,你心腸好狠,怎下得那毒手?自家弟兄,怎說這話。嫂子若有差遣,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李紈把持不住,笑道:“你這賊囚,又來了。論起法來,本該打—頓板子才是!姑念你初犯,權且饒怨?!庇值溃骸叭缃穸ゴ簛?,我才看見櫳翠庵的紅梅有趣,我要折一枝來插瓶??蓞捗钣駷槿?,我不理他,如今罰你去取一枝來。我卻再與你計較!”

    原來,李紈平日素嫌妙玉不僧不俗的,見她一味假正經,見了寶玉卻眉開眼笑,心中暗暗沾酸。

    寶玉卻心思,這罰的又雅又有趣,也樂為,便道:“當得?!弊鲃e出來。

    李紈不便相送,喚香菱送客。這邊閉了院門,卻暗自流淚嘆息。不再話下。

    四 紅娘香菱

    卻說寶玉怏怏地出了園門,暗思:“咳!這李紈體態豐韻,酥乳饞人,叫我如何撇得下?看她好似對我也有綣戀之意,卻一心執意貞守。幾時能遂的我意,cao得一回,死也甘心!今后相思,須索害殺我也!”

    寶玉、香菱二人遂一步步行過來,見一涼亭甚玲瓏。夜鳳撲面,寶玉頓感意興索然,終究好事難諧,巫夢之歡難成。不覺長嘆一聲,吟道:“人生不如意,十常居八九?!?/br>
    卻聽香菱抿嘴笑道:“大奶奶只嘴雖硬,心實愛你,我觀此事已諧八九,二爺何必如此心焦。只今夜奶奶不知何故,待奴婢回頭探明,怕能逐二爺心愿?!?/br>
    寶玉如聽天籟佛音,心中念佛不絕。

    原來,這香菱生得裊娜纖巧,做人行事又溫柔安靜。平日常恨主子爺薛蟠性情粗暴,行事粗穢,常恨今生所依非人;又貪愛寶玉粉面俊俏,風流灑脫。只是礙著眾人面前,又不好太露輕薄。適才聽得寶玉、李紈兩人在屋內話語綢繆,略有yin聲。自覺乖巧,便只在廊外,趨巡徘徊,垂手侍立。見寶玉神情落寞,郁悶不舒,不由寬言相慰。

    寶玉見香菱滿面堆笑,含情不盡,姿容秀潔,玉質冰肌,不讓李紈幾分,不禁動了垂涎之意。就把她摟在懷中,做了個呂字,笑道:“jiejie若有徑路可通,我敢不以心相報?!睋е懔庥H嘴咂舌一番,又在身上亂摸。

    香菱似笑非笑、似惱非惱地罵道:“看你這吃一看二的饞鬼!怎的恁般不知好歹!你偷嫂不成,還要欺負表兄的丫頭?!北居泳?,可被這一弄,弄得yuhuo燒身,渾身癱軟。便紅了臉,口中說著:“二爺,珠大奶奶攆得你,我就攆不得么?還不快走!”只把寶玉混推混搡的,卻任其擺弄。

    寶玉隨手拔了香菱云鬢上斜插的一枝夫妻蕙,笑道:“你有夫妻蕙,我這里倒有一枝并蒂菱?!笨趦日f著,手里真個從懷中拈出一枝并蒂菱花,又拈了那枝夫妻蕙在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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