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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賜婚的圣旨下到東宮以后,他便十分地不痛快,太子命他前來宣平侯府送禮,他也興致不高,一直想找機會質問陸瑜當初為什么要欺騙自己。 但眼下陸瑜哭成這副催人心甘的模樣,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他嘆了口氣,想要將語氣放軟和些安慰陸瑜,卻沒想到一抬眸便看見站在拐角處的陸玖陸鎮姐弟二人。 陸鎮也沒想到自己會撞上陸瑜江煒,于是回頭看陸玖。 陸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二人。 四個人對視,場面十分尷尬。 “meimei……”陸瑜看到陸玖,神色略有些慌亂,“你們怎么在這里?!?/br> “路過,打攪了,我們這就走?!标懢量炊紱]看陸瑜一眼,徑直邁步從他二人的肩膀邊掠過。 陸鎮原本就不喜歡陸瑜江煒,看見他二人爭吵,也沒有勸和的打算,只跟在陸玖身邊走過去,過去的時候還不忘嘲笑地看了一眼陸瑜。 陸瑜攥緊了拳頭,抬眸去看江煒。 像是有一根繩索牽住了江煒的眼睛,她往他身邊走過去,他的目光便跟著她而去,眼神里是眷戀和不甘心。 “陸玖!”看著她絲毫不帶任何感情和留戀地從自己面前經過,江煒只覺得自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能順暢,他忍不住喊了她一聲,期望她可以回過頭來。 可是陸玖沒有。 她背脊挺直從他面前走過,好像并沒有聽見他的喊聲。 “你就這么厭棄我?我到底是哪點不好?你說??!我是皇孫,身份尊貴,有什么配不上你的?除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在陸瑜的無事之下,江煒終于爆發了。 他可是皇孫,天潢貴胄!她一個小小侯府的嫡女竟然也敢對他愛答不理! 陸玖還是沒有回頭,往琳瑯閣的方向徐行。 江煒氣得咬牙:“我在同你說話,那你聽見沒有???” 說著,他一步沖上去,想要伸手抓住陸玖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扳過來。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陸玖的身子,陸鎮便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 “別碰我阿姐!”他推開江煒的手,而后拽著陸玖的手腕將她往旁邊一帶,避開了江煒的小動作。 陸瑜在背后聽見陸鎮叫陸玖阿姐,眼神呆滯,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鎮,心中直懷疑陸鎮是何時對陸玖如此親切的。 她與陸鎮相處了十五年,關系一直不好,陸鎮連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更莫論真心誠意地叫她一句阿姐。 看來,陸鎮是已經偏向了陸玖。 陸鎮像一個貼身的小侍衛一樣護在陸玖的背后,帶著她往前離開,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用不善的目光盯了一眼背后的江煒和陸瑜二人:“皇孫殿下既然已經與我阿姐退婚,就不要再纏著我阿姐了,小心我告訴祖母和父親!” 陸瑜站在原地,看著姐弟二人離開的方向,又看向目光癡戀不舍的江煒。 “煒哥哥?!彼诒澈髥玖怂?,可他卻完全沒有要回頭過來的意思,對她的呼喚置若罔聞。 陸瑜看著陸玖遠去的身影,眼睛里漸漸產生了警惕。 兩世下來,她對江煒都無純粹的感情可言。 兩世,她都只想做站在權力之上的女人。 男人的人品、家世、才學、名聲,在她眼里其實根本就不值一提,她只看重權力,誰能夠站得更高,她就要嫁給誰。 上一世,皇帝太子病弱,她曾以為皇太孫會成為笑到最后的人,因此毅然決然地拋棄了苦守自己多年的江煒,嫁給太孫為正妃,可那個短命鬼竟然沒有活過二十二歲便死在南下治理瘟疫的路上,倒讓她以為一事無成的這個廢物江煒當了皇帝。 她自幼受母親疼愛長大,因為家中簡單的人口,并沒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發生,因此平安長大,沒有什么心計謀算。 可饒是這樣,上天都肯愿意站在她這邊,讓她重活一世,還帶著上輩子的記憶。 她這輩子生來就是為了皇后之位,誰都不能阻止。 在她的設想當中,她要成為未來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女人,占據至高無上的權力,甚至某一天,在江煒的無能之下,她甚至可以得到染指皇權的機會也未可知。 可是現在,不知出于何種原因,江煒竟然對退婚的陸玖燃起了追求之意,這可不行! 陸瑜想,她一定要早些處理掉這個阻礙自己皇后之路的大麻煩。 因為只要有陸玖在一天,她的皇后之位都隨時可能受到影響,只有讓陸玖也快點定下親事,江煒才能斷絕了對陸玖的心意,好好聽她一個人的話。 * 江煒離開宣平侯府的當下,陸瑜便去了魏氏的芳華院。 芳華院當中,宣平侯陸元忠還在書房內賞閱新得的古畫,只魏氏一人獨在正屋之中。 保平家的替魏氏打散了頭發,正準備扶著她去床上,陸瑜便帶著丫鬟從外頭進來,盈盈給她請安:“娘親萬福?!?/br> 見到是陸瑜,魏氏滿面堆笑,保平家的也急忙攙扶她起身。 “怎么這個時候過來?皇孫殿下可已經回東宮了?”魏氏坐在香幾旁的椅子上,微笑地虛扶陸瑜起身,又令屋中的丫鬟們搬座位給陸瑜。 陸瑜道謝后坐了下來,微笑道:“皇孫殿下與我聊得很好,娘安心吧,女兒這個時候過來,就是想來跟娘說幾句話。記得小的時候,娘總是都要陪著女兒,等女兒睡下之后方才離開,女兒現在都還記得呢?!?/br> --